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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女神還是女魔頭(7.26)

和上次略有不同的是,賽前見面、彼此行禮, 齊藤信治沒再說那種欠揍的話。

聽說仲夏就是上次的對手, 他那萬年不變的冰塊臉甚至露出了一點奇特的表情,稍縱即逝。

齊藤信治身邊是盛裝的牧珮雯, 兩只眼睛好像要把仲夏臉上盯出來兩個坑似的。

厲明晖防着“小鬼子使壞”,帶了馬路路,一直虎視眈眈地守在仲夏兩側。

女神經,你給小爺老實點兒。厲明晖瞪了下牧珮雯, 無聲表達着不滿與不屑。

“Fucking idiot。”牧珮雯白了他一眼, 暗暗地說。

仲夏和齊藤信治握手。

她盯着他冷冰冰的眼睛, 心說, 你要是敢幹點兒啥, 姐姐送你一個過肩摔。

齊藤信治僵着臉,握住仲夏的手, 搖了兩下,縮回去。

靠得近,仲夏發現,齊藤信治的左右臉頰都有淡淡的指痕。

難道是齊藤明美打的?

如果傳言是真的, 這位齊藤皇太子,是多麽急着将把持朝政的太後拱下去啊, 基友随便挑唆一下就坐不住了。

比賽開始了。

齊藤信治拿到了開球權。他意外地看了一眼仲夏,開始推杆。

一連進了好幾顆目标球,大家都有點坐不住了。

仲夏擰開礦泉水瓶蓋,慢慢地喝水。

“我靠, 五十多分了,小鬼子不會一杆清吧?”馬路路對厲明晖說。

“莫躁莫躁,你看Summer多麽淡定。這還早着,我家Summer就是來贏錢的。”厲明晖眼睛不離球臺。

終于,齊藤信治失誤下去了。仲夏上場,不慌不忙的,一顆一顆地打進球袋,分數逐漸累積,超過了對手。

馬路路也喝了一大口礦泉水,“哇,哇,受不了受不了,我的這顆心啊,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嘿,不瞞你說我也是。”

仲夏打到了六十多分,做了個斯諾克就下去了。

“看起來難不倒齊藤信治,女神今天是不是狀态不好?”馬路路又緊張了。

厲明晖是老手,仔細看了看仲夏留給對手的局,笑了:“這鬼丫頭。放心,齊藤信治贏不了。”

馬路路驚疑不定地看着。

齊藤信治看了眼綠臺,正要推杆,又頓住。他繞着球臺走了一圈,舉“杆”不定,最後,又掃一眼仲夏。

仲夏坐在一旁,握着礦泉水瓶,平靜地回望他。

齊藤信治收回目光,又考慮了幾秒,推杆,進球。

“這不是進球了麽。”馬路路失望地說,“小鬼子能挺到決賽也是實力不錯的……”

他還沒有說完,齊藤信治又下去了。他只打了一顆紅球,接下來該打彩球了,可是從目前的局勢看,所有彩球的位置,都不好打。

厲明晖捅了馬路路一拳:“看着,我家妞要發威了!”

仲夏挑杆,耍了個漂亮的跳球,打落了一顆黃球。

黃球一落袋,死局就活了,接下來很好打,仲夏一連拿下二十多分。

“看到了吧?”厲明晖說,“剛才那個局,如果按照齊藤信治那種解法,就是死局,可他又沒辦法不那麽打。”

“啊哈哈哈,原來如此。高實在是高,女神就是女神。”

仲夏一共做了三次斯諾克,以十幾分的優勢勝出。

比賽完,雙方再次握手。齊藤信治看着她的目光多了絲暖意。

“你,很厲害。”他用生硬的中文說。

“齊藤先生,過獎了。我們中國人的處事原則,是凡事留一線。”仲夏答道。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厲明晖笑了一聲,把仲夏的話翻譯成日語。

齊藤信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們,最後,對仲夏點了點頭,揮揮手,轉身走了。

……

“阿治、阿治!”

牧珮雯急急追趕齊藤信治,一直追到碧海重華大門外。

齊藤信治招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對牧珮雯道:“你和我一起走吧。”

“阿治,你這就回去了?”牧珮雯怔怔地問,“不找那個女人算賬了?”

“算賬,你在說什麽?”齊藤信治淡淡地道,“比都比完了,我來,只是打球的。”

“可是……”

“謝謝你又給我提供了一次打比賽的機會。”齊藤信治坐進車裏,“不想走就繼續玩吧,再見。”

“等一等!”

牧珮雯對司機打了個手勢,拉住車門:“阿治,你難道就甘心?”

在海角閣,他們看見仲夏和那些人談笑,牧珮雯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她看不起的賤丫頭,還是上次比賽讓齊藤信治難堪的那個什麽Summer。

她恨仲夏破壞了她的計劃,她更知道齊藤信治最厭惡哪種女人。

就是仲夏這樣,周旋于客人之中,能說會道、八面玲珑……不管哪種女人,只要具備和齊藤明美一點點相似的素質,齊藤信治都是避若蛇蠍的。

“那個姓仲的女人,跑去向你的母親告狀,害你被打!你都這麽大了!她還是上次比賽害你出醜的人!你卻這樣無動于衷的轉身走開,你還有沒有一點男人的血性?”

齊藤信治沒有被激怒。他看了牧珮雯一眼,撥開她抵着車門的手,帶上了車門。

“我留在這裏,又能做什麽?”

齊藤信治透過半開的車窗,對牧珮雯說道,“何況,你想讓我怎麽對付她,我已經停職,不再是副行長了,任何權力都沒有了。”

牧珮雯吃驚了,“這,阿治,我一點兒也不知道,真是,很抱歉……”

凡事留一線。齊藤信治品着這句簡單的話,眼前又浮現出比賽的情景。

那個中國女孩,球技絕了,讓球讓得巧妙,給了他足夠的面子。本來還在想,他害她未婚夫那般煎熬、差點兒就引咎辭職了,她會不會先拿到開球權然後一杆清場,根本不給他上場的機會,然而人家沒那麽做。

技術,智慧,胸襟,這都是他欠缺的。

“輸給可敬的對手,這沒什麽難堪的。不過是游戲罷了。”齊藤信治說。

“我被停職,也是我自己輕慢、魯莽,未經過詳細調查,就向擔保部下了那種指令,作為高級管理人員,我需要認真反省。”

說得一板一眼的,絲毫沒有提及牧珮雯的慫恿。

牧珮雯慚愧地說:“阿治,是我不好……”

“珮雯,我不得不說一句不該說的話,你和那位仲夏小姐,是有什麽仇怨嗎?你讓我那麽做,其實不是為了我們銀行的風險,而是針對她的吧?因為她的未婚夫是你讨厭的上級。”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牧珮雯一驚,忙道:“阿治,我可以解釋。”

“不必了,以後我會更謹慎,不被私人友情所左右。晚安。”

齊藤信治關了車窗,用生硬的中文對司機說了個地址,出租車絕塵而去。

……

海角閣宴會廳。

賽後有個小型酒會,仲夏想避開,衆人情緒高昂哪肯放她走,她只好端着酒杯,和他們聊天。

她環顧四周,齊藤信治已經不見了,牧珮雯也是。

“真走了,阿龍說,看見他們上了出租車。你也看見了,這事兒鬧的,現在圈裏人全知道了。相信牧珮雯不會再搞事情了,齊藤信治又不蠢,曉得自己被當了槍使,他那個鬼子脾氣還能不暴走,應該和牧珮雯友盡了吧。”

厲明晖出去又回來,對仲夏說。

仲夏搖了搖頭。即便齊藤信治拎得清,牧珮雯就……

她想起楚燔的話:“夏夏,不管你做什麽,我會一直陪你。”

原本,她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盡己所能地躲避這些惡人。

然而,躲避和示弱,遠不能解決問題。即使她和楚燔沒有在一起,于珍珠和牧珮雯得知了她的存在,也不會放過她和媽媽。

“我說,夏夏。”

厲明晖重重地拍了拍仲夏的肩膀,仲夏酒杯一歪,差點灑身上。

“大哥你幹啥,吓死我了。”

“你是不是怕那女的,還有那姓于的?”他在她耳邊大聲嚷,“別怕,哥哥們罩你,我,棄凡,我和棄凡的一堆哥們兒……哦,還有你家燔少。”

仲夏心裏一熱,和厲明晖碰了下酒杯:“好,我不怕。”

“嘿嘿,幹了啊。”

兩個人一飲而盡。

馬路路一手握着個酒瓶,一手拿了只玻璃杯,湊了過來:“女神怎麽可以這樣偏心,也跟我喝一個嘛。”

馬路路笑嘻嘻地給仲夏和自己倒滿,說道:“Summer,謝謝你今晚又讓我大飽眼福,我家女神就是實力寵粉,cheers~~”

說完,一仰脖子喝光。

對方都幹了,又表示出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熱情,仲夏不可能推脫,就也喝空了酒杯。

“哇原來女神這麽豪爽!”一群人圍了上來,都手持酒杯,有的大聲喊服務員添酒。

厲明晖心裏有點發毛,拽了拽仲夏的袖子:“要不要我把他們擋開?”

“厲少不許攔我們!”有人看出了他的小私心,立即嚷了出來,“我們要向女神表達由衷的敬意!”

這個嚷嚷的人叫吳奎東,家裏做數碼産品,占據了南方市場的半壁江山。吳奎東認識呂經理,聽說仲夏和呂經理簽了長期合同,拍着胸脯說,妹妹你咋不早點來找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搞一個代理給你做做。

財神爺,值得一喝!仲夏對吳奎東笑道:“多謝吳哥,這杯我敬你。”

“哈哈哈爽快!”

厲明晖見仲夏又是一飲而盡,趕緊問:“你真沒事兒?”

喝得太快了胸口有點堵,仲夏給自己順氣,“這麽多人來敬,都是我潛在的VIP,不喝不行呀,那不是得罪人麽。我就那一點兒酒量,酒滿算數,明晖哥,到時候你送我回家啊。”

“你最多能喝多少?”

“也就兩瓶。”

馬路路聽見了,對舉着酒杯躍躍欲試的人嚷:“哎我說你們一個個的悠着點,別太過分啊,我女神只有兩瓶啤酒的量。”

這麽一說,衆人反倒更加争先恐後起來:“那我要搶先占一杯為數不多的珍貴份額~”

厲明晖:“……”

路路你個不着調的,少說一句會死啊!

仲夏笑盈盈的,來者不拒,往往是對方敬一杯,她跟着回敬兩杯。

漸漸地,敬酒的人少了。啤酒喝多了總往廁所跑,這些想灌醉仲夏的家夥,上完廁所,自己也不行了,東倒西歪的。

仲夏也去了幾次,每次回來都邁着穩健的步伐,只是臉紅撲撲的,雙眸還是那麽清亮有神。

厲明晖為了當好護花使者,有意喝得少,算是廳裏最清醒的了。他奇怪地說:“夏夏啊,你這喝了,額,至少也有……我滴個天,七八瓶了!怎麽還是神清氣爽的?剛才我看見吳奎東那小子在廁所吐了都。”

至于馬路路,此刻早已找了個卡座倒下,呼呼大睡去了。

仲夏端着酒只是笑。

厲明晖知道有人喝醉像這個樣子的,心說,慘了,讓燔少知道不得吃了我啊。

急忙伸過去一根手指,在仲夏眼前晃動:“夏夏乖的,你看這是啥?”

“豬蹄兒,”仲夏回答,“一根。”

“……你沒醉啊,那剛才怎麽不搭理我。”

“帶了點酒就聽覺遲鈍些,我在回憶都跟哪些人喝過,下次見面了好套近乎呀。”

“回憶完了沒有,都誰?”厲明晖掃一眼稀稀拉拉的大廳,問道。

仲夏扳起手指頭,認真地算:“玩具大王的小公子,馬路路。數碼巨頭的二公子,吳奎東。石油大亨的大孫子,謝铨鈞。華東第一汽車經銷商的小舅子,蘇志良。還有……”

都是大企業,都會有電腦需求的吧,嘻嘻嘻,回頭告訴燔哥。

厲明晖撫額:“得得,你真沒啥事兒。”

“不能這麽說,再來兩圈我肯定倒下。”

厲明晖盯着她的森森牙齒。

“您還再兩圈兒?看看這滿屋子人,一大半兒都讓你喝趴下了。你不是說只有兩瓶的量?”

“是兩瓶啊,一瓶也沒少報,衡水老白幹。”

厲明晖:“……”

這哪是女神,分明就是女魔頭!

仲夏正要再說什麽,不經意望向門口,臉色難看了起來。

“怎麽了?”厲明晖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咦,那個穿西裝的光頭,有點眼熟……靠。”

他想起來了。這是牧國平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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