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怕,我怕夏夏打死你(7.27)
牧國平最信任的貼身秘書有兩個,一男一女, 女的就是已“升級”為夫人的于珍珠。
男秘書名叫蔣永鋒, 跟着牧國平很多年了,四十多歲, 身材像他的老板一樣,開始橫向發展,腦袋剃得油光锃亮。
仲夏對蔣永鋒再熟悉不過了,認出他之後, 第一反應是馬上回家。
厲明晖攔住了她:“怕啥, 他還能把你怎麽滴, 你和牧老頭一點瓜葛都沒有了!”
“不是怕。”仲夏揉了揉略有些發熱的眉心, “我就是不想和他……以及他的手下, 打交道。”
多麽可笑,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個她叫了十七年爸爸的男人。現在, 他派最信任的秘書來江海,是“輔佐”牧珮雯的吧。
無法描述心頭的滋味。面對于珍珠母女,她可以鼓足鬥志、沉着應對;然而在牧國平面前,她實在無法壓抑那濃濃的失望與痛楚。
一個服務員托着托盤經過, 厲明晖取了一杯純淨水,遞給仲夏。
“別慫, 你可是女神啊,你瞅瞅,這滿大廳都是你的fans,誰不給你面子, 就是不給他們面子。你要知道,他們的身家加在一起,相當于全中國GDP的三分之二強了!”
“噗,明晖哥你這張嘴,什麽時候這麽能說會道了。我知道的,他們都讓着我,其實是給你和燔哥面子。”
“嘿嘿嘿,所以,你現在不是單兵作戰啦,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這兒是公衆場合,放松哈皮的地方,盡情玩吧。”
厲明晖邊說邊瞄着蔣永鋒。這個光頭正挽住一個女人的手臂,向走廊上踅去。
“嗬,牧珮雯又回來了?”
……
“蔣叔叔,你為什麽不讓我進去?!”牧珮雯嚷道。
蔣永鋒步子邁得很大,幾乎是拖着牧珮雯,将她帶到走廊轉彎處的露臺上。
“大小姐,董事長讓我來找你。”蔣永鋒站定,嚴肅地說。
“……爸爸他,來江海了?”
牧珮雯臉色發白了。似乎到了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她的行為是多麽荒唐……
“沒有。董事長派我過來,與燔總會談,聊一聊今後國銳補足人手的事情。”
牧珮雯憤憤然:“什麽,還要分人過來?爸爸怎麽想的,也不怕再讓楚燔開掉!幹嘛非要和楚氏合資啊……那蔣叔叔你來碧海重華幹嘛,這是兩碼事兒吧。”
她正氣得發瘋,齊藤信治沒聽她的,自己走了,還隐隐透露出以後不再信任她的意思。看着仲夏志得意滿、左右逢源的樣子,牧珮雯的眼睛都要瞪瞎了。
今晚不能白來,一定要這個賤丫頭出點兒醜,她要當場揭短,讓大家都知道,他們仰慕的女神,其實不過是一段鄙陋不堪的奸.情的産物……
“大小姐,請你冷靜一點!”
蔣永鋒喝道。
牧珮雯一怔。從小到大,這位蔣叔叔對她從來都是和藹可親的。他早就知道她是牧國平的親生女兒,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他總是叫她“大小姐”,多麽合适她的稱呼啊。
“蔣叔叔……”
“大小姐,對于你做的事,董事長很生氣。他書房裏有個擺滿古董的多寶閣,你應該知道,董事長有多麽寶貝它吧?可是董事長聽說你的壯舉,把整架子的古玩都砸了!”
“什麽……”
牧珮雯感到自己的心髒也像那些古玩似的,跌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你知不知道他最生氣的是什麽?”蔣永鋒平靜地問。
“是什麽?”
“董事長他,完全明白你究竟為了什麽那樣做。他震怒地說——大小姐,我得向你複述他的原話——這個蠢丫頭,懂不懂什麽叫‘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鲲鵬倒黴了,國銳集團能有什麽好處?想報複人,也不知道好好兒籌劃籌劃,我怎麽生了這麽沒腦子的女兒!”
牧珮雯呆了半晌,嘴一撇,哭出聲來:“嗚嗚……我就是氣不過嘛,我哪兒想得到那麽多!爸爸不知道我在鲲鵬受了多少氣!現在那個惡心女人又搭上了楚燔,兩個人狼狽為奸,我憑什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得意……”
“那就請大小姐,把眼睛閉上吧。”
“……蔣叔!”
“別鬧了,回你公寓吧,我送你。明天燔總就回國了,我們只有一天時間商量今後的人事安排……”
蔣永鋒苦口婆心地勸着,牧珮雯心不在焉,東張西望。她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側影從露臺一閃而過。
可不就是她憎惡的人!那是,去往女衛生間的方向?
“蔣叔,我內急,去趟廁所就跟你走。”
牧珮雯丢下這句話,急急忙忙地順着那個方向跑。
一定要狠狠的罵仲夏一頓,給她留下心理陰影,要是在場的還有其他公子哥兒(或者他們的女朋友)就更好了……
蔣永鋒看着牧珮雯的背影,想了想,擡腳跟了過去。
牧珮雯穿的鞋子跟太高,跑到一半,那個身影已經鑽進衛生間了。她提起裙子,加快了腳步。
在女衛生間門口,牧珮雯停了下來。
門口有人站着,正慢悠悠地抽煙,是厲明晖。
“喲嗬,牧大小姐,真巧,你親自來上廁所啊。”
厲明晖早看見牧珮雯了,彈一彈煙灰,笑嘻嘻地說。
不是跟着齊藤信治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真是陰魂不散。還好他陪着夏夏,不然,後果……
牧珮雯不理他,瞪了厲明晖一眼就向裏沖。
“稍等一會兒。”厲明晖伸開雙臂攔在門口,“裏頭的馬桶壞了好幾個,只有一個坑能用,現在有人在裏頭吶,她出來了你再進去吧。”
牧珮雯趔趄了一下,勃然大怒:“呸!讓開!你一個大男人,臭不要臉的攔着女孩子不讓人家上廁所,你爹就是這樣教育你的?”
“我靠,你丫嘴夠髒的,罵我也算了還拐帶上我爹,信不信再這麽着我一巴掌呼死你?”
牧珮雯氣急,伸手就朝厲明晖臉上招呼。
蔣永鋒及時趕到了,從後面一把抓住牧珮雯的手腕:“大小姐,夠了!”
他把牧珮雯向身後一搡,趕緊向厲明晖道歉:“不好意思啊厲少,大小姐喝多了,您別和她計較。”
“誰喝多了!”牧珮雯掙紮着,不忘破口大罵,“厲明晖你真不要臉,我回去就把你在女廁所門口攔我的事發遍朋友圈,還要告訴你媽媽!”
厲明晖轉了幾下眼珠子,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悉聽尊便好了,那我這就也發朋友圈,順便再給你家令尊打電話解釋,我膽小得很。”
“你……哼,這就怕了?真沒出息。”牧珮雯不屑地說。
“是啊,我是真的怕。”
牧珮雯又是一聲重重的“哼!”
“我要告訴牧董事長,我攔着你,是不想讓你進去找夏夏的茬。她喝了好多酒,正是腦子昏、力氣大的時候兒。不巧得很,她練過跆拳道,我怕她被你一刺激,失手把你打殘了或者打死了。”
“……”
蔣永鋒拖着氣得說不出話的牧珮雯,一陣風一樣地走了。
……
牧珮雯回到公寓,看着滿屋子的擺設,心裏那股沒能發洩的怒火燒得更旺,尖叫一聲,抓起茶幾上的玻璃球擺設砸向電視機。
随着清脆的碎裂聲,電視屏幕出現一大朵網狀裂紋,她的心情卻沒能舒暢多少。
好恨啊。許多年前,那個中午,她明明有機會……如果她把剪刀紮進那個賤丫頭的臉,用今天這種力道……
又或者,媽媽少用點慈悲,多一些狠絕……
“媽媽真是的,斬草不除根,現在成了禍患!仲夏眼看就要變成楚家人了,将來,就算我能嫁給棄凡哥哥,豈不是還得上趕着叫她大嫂!她也配!她媽就是個偷人的婊.子!婊.子養的賤貨!怎麽不去死!”
牧珮雯一邊罵,一邊繼續砸房裏的東西,因為過于沉浸在熊熊嫉火之中,都沒有注意到門鈴聲。
門鈴堅持不懈地響着,終于,她聽見了。
踩着一地碎片,牧珮雯氣喘籲籲地走到貓眼跟前……
看清來人,一把拉開大門。
“怎麽這麽久才開門……娘哎,屋裏遭劫了嗎?”
年輕男人打量着狼藉一片的客廳,笑道。
“奕煥哥哥,你怎麽來了,嗚……”
“呵呵,聽說珮雯妹妹在江海舉步維艱,我在京城能坐得住嗎。”
牧珮雯撲進楚奕煥懷裏,放聲大哭。
“他們都奚落我!都護着那個賤貨!……我媽罵我沉不住氣,我爸呢,居然派蔣叔叔跟蹤我……在碧海重華,我差點兒就能給那賤貨一個狠狠的教訓了!結果厲明晖擋住我,蔣叔叔硬是把我拽走了,嗚……”
楚奕煥任由牧珮雯哭嚎,面帶微笑,陰暗的笑。
“哭夠了吧,來跟我好好兒說說,你今後的打算。”
楚奕煥将牧珮雯帶進相對幹淨整潔的客卧,坐在沙發上,說道。
牧珮雯抽了張紙巾擤鼻涕,“奕煥哥哥,你肯幫我?”
“當然,不幫自己人我幫誰。”楚奕煥抓過一只花朵形狀的毛絨玩具,随手撕扯着。
“自己人?……你姓楚。”
“你說對了,就因為我姓楚,我才不想看見一個本該待在貧民窟的野種,大模大樣的登堂入室,還得了老爺子的青睐。”楚奕煥眼神陰鸷。
“你說楚燔?”
“哼哼,不是他還能是誰?你不知道,我爸不知怎麽得罪了他,他爹,也就是董事長大人,告到老爺子那裏。你猜怎麽着,老爺子把我爸狠揍一頓,我爸被打斷了腰!這輩子他都只能坐輪椅了!狠不狠?我替我爸說話,老爺子把我免職了!我可是他的親孫子啊,他一向那麽疼我……”
楚奕煥掐頭去尾,刻意省略了父親和自己那些陰暗的行為。
牧珮雯驚呼:“天哪,好狠毒,伯父這後半輩子……都是自己的親人啊,怎麽也不給人家留些餘地。”
“所以,楚燔的女人,就算嫁了進來,我能當自己人?呵呵,師妹你放心,你想報複她,我會替你好好謀劃的。”
“那好!你認不認識什麽混混頭子,讓他們把那賤貨給……”
“別別別,我跟你說,這種事兒吧,只能圖個一時痛快,從此就讓黑社會纏上了,他們幹啥都來找你‘贊助’,很麻煩的。”
楚奕煥深有體會地說。
“是這樣啊,還是師兄想的全,那……”
“哼,別急。咱們設個套兒,讓那個什麽仲夏……還有楚燔,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