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訂婚
在京城中央商務區CBD有一條最繁華的金玉街,金玉街88號坐落着一家叫做卓雅港的頂級會所, 楚燔和仲夏的訂婚宴就在這裏舉行。
“緊張嗎?”
與楚燔十指交扣踏入宴會廳, 仲夏聽見身邊的人低聲問她。
她的目光從剛剛經過的身穿純羊毛面料定制西服、戴着白手套、畢恭畢敬的門童,轉移到大廳裝飾着世界名畫的水晶吊頂。
“有一點點緊張。”她扭頭對他擠擠眼睛, 即便還是牧翀的時候,她也從未有機會踏足這樣的地方。
“我覺得自己是錦鯉女孩,居然拐到位集顏值財富智慧于一體的男神。男神你扯緊我,我怕我hold不住會尖聲笑出來。”
最近她才知道楚燔的身家。他真的是位相當成功的投資人, 涉足多個行業, 積累了巨大財富。他名下那些公司的股份, 與楚氏集團是獨立的, 就比如眼下這座會所。
楚燔捏了捏仲夏的手, 在她耳邊笑道:“快要hold不住的是我,夏夏, 你是我的女神。”
“女神女神!”一個驚喜的聲音高喊,随之人也迎了過來,是穿戴華麗的馬路路,見到仲夏, 雙眼放光垂涎三尺,“哇, 哇,女神今天好漂亮,燔少你福氣爆棚呀。”
“路路你也來啦。”仲夏笑着說,“真是不遠千裏了, 謝謝。”
“女神的訂婚宴嘛,我當然要來一睹女神風采!”馬路路拿出他的限量版手機,“燔少,幫我們拍個合影。”
仲夏不好意思,看向楚燔,生怕他不高興。
楚燔揚了揚眉,唇角勾起一絲陰險的笑,對馬路路道:“你只能和我媳婦兒拍一張,保持安全距離。”
“啊哦,什麽距離算安全距離?”馬路路問。
楚燔看了下他躍躍欲伸的爪子:“至少五十公分吧。”
“……”
他們來得早,聊了一會兒,漸漸地又到了一些客人,多是楚家的世交。
楚繼雄夫妻也到了,楚燔攬着仲夏,向他們走去:“爸、媽。”
仲夏忙跟着喊:“楚伯伯、姚阿姨。”
“好,很好。”楚繼雄笑着對小兩口點頭,“夏夏,陪一陪你姚阿姨。楚燔你過來,我給你引薦一位叔叔。”
楚燔走開了。姚敏笑着握住仲夏的手,“夏夏你今天真漂亮。”
“姚阿姨,你也是。”
“別緊張,大寶他等下就回來的,這種場合就這樣,參加多了你就習慣了。”
仲夏從經過的服務員手裏拿過兩杯香槟,遞給姚敏一杯,嫣然一笑:“我不緊張,真的。”
在江海,她經常陪楚燔參加這樣的場合。他把生意夥伴介紹給她,那些人往往也會成為她的客戶。這樣的交際她已慣熟。
“哈哈,那就好。”
姚敏上下打量仲夏,為她整理了一下領口,笑道:“還是長頭發的樣子好看。”
這段時間仲夏頭發又養長了些,做了個簡寧寧強烈推薦的梨花頭,搭配身上的大紅真絲短款旗袍,顯得妩媚嬌柔,搖曳生姿。
“要是你媽媽看見你這樣,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仲夏眼底一熱,“是的。”
媽媽雖然今天不能來,但是,一定能夠參加她的婚禮。
“走吧夏夏,我帶你見一見楚家其他親戚,裏面有不少人你應該見過。”
楚繼雄有心讓所有楚家人認識自己的長媳,能請的親戚都請了。
楚繼雄行三,姚敏帶仲夏見的是楚燔的大伯和五個叔叔、六個姑姑,以及他們的家人。楚燔的二叔楚繼偉不在邀請之列。
有些人對仲夏的過去知道一些,但一來他們并不十分清楚,二來豪門最是勢力場,這次訂婚宴是楚老爺子親自督辦,說明仲夏得了楚氏集團最高統領的青眼,都是人精哪個肯說不讨巧的話。
仲夏收獲了豐富的禮物,以及不絕于耳的贊美。
“大寶的媳婦真美啊!好像神仙下凡。”
“聽說特能幹,自己也開店,生意特別火爆,我去網店看過,好評一堆一堆的。”
姚敏不失時機地補充:“我們夏夏生意再忙,一到天黑就打烊,回來幫我做家務,手腳麻利着哪。”
“哎喲喲,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主外主內都這麽棒,三嫂你太有福氣了。”楚燔的小姑姑說。
仲夏忙笑道:“六姑過獎了,我能碰到姚阿姨這樣的婆婆是我的運氣才對。”
六姑輕輕一拍她的手,對姚敏眨眨眼:“真會說話啊,是個利落人兒。”
“可不是麽,我這兒媳婦樣樣都好。”
“看把你美的!夏夏,啥時候改口啊?”
仲夏紅了臉,姚敏笑着回答:“快了快了,到時候你們一個也跑不掉,紅包現在好開始準備了。”
“哈哈哈。”
又來了一波客人,姚敏向廳門看一眼,壓低聲音對仲夏道:“是牧家人,夏夏,你要覺得尴尬……”
仲夏淡淡一笑,“不,我可以應付。”
一時之間,滿廳嘈雜似乎消停了許多,都饒有興致地看着牧國平夫妻攜女兒緩緩走入,将目光投向仲夏。
仲夏面帶微笑,站得筆直。
雖然接受了任命,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牧國平。
有多久沒見過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了?五年?六年?……在她成長的歲月裏,他又出現過多少次?陪伴着她的,只是唯一疼愛她的媽媽。
這場喪偶式的婚姻裏,牧國平化作一個模糊的代號,她叫他,爸爸。爸爸在哪兒呢,他的大部分時間,讓現在挽着他的兩個女人占據了。
現在,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價值,這才重新撿起那份語焉不詳的“親情”,試圖引她回歸,為他所用。
多可笑。
仲夏對蔣永鋒提的第一點要求就是:保持現在的姓名不變。
她不會回到牧國平和于珍珠組合而成的家,更不會叫他父親。
蔣永鋒了然地笑,說道,沒有問題,董事長肯定理解。
她想,關于這一點,于珍珠和牧珮雯必然喜聞樂見。
“董事長好。”仲夏對着走過來的牧國平微微欠身,又看了一眼他左右兩個盛裝女子,“于總監,牧小姐,早上好。”
這時楚燔走了過來,攬住仲夏的腰,“牧董事長你好。”
在于珍珠母女四道冷冽如刀的目光中,牧國平大笑着拍上楚燔的肩膀。
“你就是傳說中那位出類拔萃又低調的燔總,今天我總算近距離接觸了,真是年輕有為!”
說着對仲夏笑道,“夏夏,我很為你感到高興,驕傲!”
牧珮雯眼裏噴着火,這個俨然慈父的口氣……氣死她了!
“送給你那麽高的職務,你連聲爸爸都不肯叫,是不是太過分了?”牧珮雯按捺不住地開火。
除了于珍珠暗暗掐了一下牧珮雯的手,沒有人搭理她。她說過的話猶如泥牛入海。
周圍聚集了不少客人,都豎着耳朵聽。
仲夏唇角微勾,對牧國平說:“多謝董事長栽培。我只有高中學歷,且不具備任何金融方面的從業經驗,只是在外面做了五年小生意。國銳這樣的銀行,又是新成立的分行,董事長多次表示招納之意,讓我做高管,着實讓我吃驚。”
于珍珠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到掌心的肉裏。
她耳力敏銳,聽得到離她最近的一小撮三姑六婆在竊竊私語。
“哦喲喲,大學都不讓讀,看樣子生活費也是沒有的。啧啧,不管那前妻是怎麽樣的人,對前妻的孩子這麽苛刻,真的是……”
“好像說這個孩子不是親生女兒……噓,這是人家的高度隐.私。”
“是不是親生的,這麽多年,當爹的能不知道?再說了就是養個小貓小狗也該有點感情吧,這爹可好,翻臉無情。”
有人嘻笑,“這就微妙了。前面那個不能生兒子嘛,他又死要面子,找不到借口離婚。”
“啧啧……現在看那姑娘馬上要當楚家兒媳婦了,又對人家好起來,臉真大。”
“不是說現在這個老婆其實本來就是他的情婦,帶過來拖油瓶閨女也是他的……”
“噓、噓,別八卦了,人一家子都在你跟前站着呢。你看他後老婆,臉都綠了。”
牧國平好像完全沒有聽見這些細語,神情自若,臉上還挂起了慈祥的笑:“夏夏你別妄自菲薄,你楚伯伯都認可你的能力,我也很看好你,開這個分行就是給你練手用的,你,還有……”
他看了一眼牧珮雯,說道:“還有你雯雯姐姐。她雖然念了大學,和你比起來實在是眼高手低,連楚燔都拿她沒轍。我把她也調過去做高管,希望她能從你身上取取經。燔總,我把話撂在這兒,你們小兩口好好幫我調理調理我這不争氣的閨女啊!”
“媽,我要去洗手間。”牧珮雯掙開于珍珠的手,板着臉轉身離去。
從鲲鵬辭職是牧珮雯早就想做的了,然而這個副行長,還是于珍珠費盡口舌替她争取到的。權力沒有仲夏高,凡事都要和仲夏商量。
于珍珠勸女兒:“現在是你磨練本領的機會!你做出業績,把那個賤丫頭踹下去,讓她灰頭土臉,看你爸還念舊不念舊了!”
所以牧珮雯一直忍到現在。但是聽見牧國平這樣說,還是暴走了。
楚燔看了看牧珮雯的背影,目光掠過于珍珠的笑臉。得體,寬和,僵硬。
“牧董事長太客氣了。”楚燔把仲夏又攬緊了一些。
“牧小姐從我這裏辭職,跳槽回到自家企業,一定是嫌我開的條件不夠優厚。牧小姐看起來就很聰明,相信她能在新的職務上發揮出更高的水平。
“至于我的未婚妻,她開小店也好開銀行也好,做什麽我都會支持,哪天她說累了膩了、不想工作了,我雙手贊成她退休,誰也別想攔着。”
“哈哈哈那是當然的了!夏夏你聽見沒有,你未婚夫真是關心你,可要好好待他呀。”
仲夏啜了一口香槟,直直看向牧國平的眼睛:“董事長您說得對。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彼此珍惜、彼此忠誠,這一點我還是懂的。”
周圍傳來略微擡高的笑聲,帶着幾分嘲諷。牧國平神情微變。
仲夏笑着,低頭喝香槟。
彼此忠誠。在牧國平的字典裏,這四個字根本不适用于他自己,都是拿來規範別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