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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是專門生來扯我後腿的嗎?我不過慢到一步,你就把造成事因的死靈收走,沒有因,成不了果,我就無法完成工作。女人,你是不是該表現一下羞愧讓我好過些……」

原本,午後兩點,田母會因為過于疲累而睡着,看顧不到行為異常的女兒,那名死靈會不斷對女孩洗腦,慫恿她将一條童軍繩抛繞過天花板上的大風扇,再打個能套頸的繩結,女孩爬上椅子将頭套入繩結裏,然後縱身往前一跳,掙紮個五分鐘左右,人就死了。

他算好了時間來收魂,一秒不差,連同那個死靈也一并收了,補上次沒死成的孕婦的缺。

誰知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同樣的事會再度上演,準時果然不是好美德,他得提前守着,以防萬一。

「賽巴斯克?」她好像又給他惹麻煩了。

臉上帶着無奈表情的賽巴斯克從高處飛落,黑色大翅膀朝她一搧。「你就不能安分點嗎?去幫人找找遺産,轉達沒來得及說的臨終遺言,或是助人早日駕鶴西歸,入土為安那種的。」

夏春秋忍不住發笑,按住驟地飛起的及肩頭發。「你說的這些我都做過,可是成果不彰,事主只想聽他們想聽的話,不在他們接受範圍內的,就說我胡說八道。」

她不只一次被當成神棍看待,好比有些較強勢的事主不肯照遺囑安排均分財産,自行拿出一份假造的,推翻真正的遺書,獨占大份。

而臨終遺言更是見仁見智,有的信,有的不信,事主大多傾向對自己有利的聽,損及利益的就翻臉不認帳,掄起球棒、椅子要砸人,她常被掃地出門,臭罵是個騙子。

她也曾經幫找不到家及死得糊塗的往生者回家,用意很簡單,落葉歸根,人死後總要回到家人身邊,由陽世後人祭祀,當孤魂野鬼無法轉世投胎,還會被其他鬼欺負,但是她卻被誤會是兇手,謀財害命,因為失去親人的悲傷,家屬們便把怒氣發洩在她身上,追着她喊打喊殺,連警方也介入調查,将知之甚詳的她列為第一嫌疑犯。

還有更過分的,有些人居然利用死人謀利,硬是指稱她害死人,什麽民代、議員、黑道大哥都來了,窮兇惡極地向她追讨賠償,沒收到理賠金不罷休。

次數多了她也會累,不勝其煩,後來事務所的名聲做大了,海麗才有選擇性的挑工作,而且事先預做調查,認為可接才簽下協議書,免了她不少麻煩。

「你倒是委屈了。」賽巴斯克似笑非笑地揉揉她的頭,俯身在她唇上一啄,動作自然的仿佛男女朋友。

事實上在田家門口外的小巷子,來往的路人只看見夏春秋一個人仰頭看向田家,自言自語不知在說什麽。

「那倒是,幹我們這一行也有風險,不像你只要大鐮刀一割,事情就完成了。」他算是另類的合法殺人,割稻似的一刀下去便是一條人命。

他一聽,倨傲的發出輕哼聲。「如果每一次都遇到你來攪局,我很快會被降為末等。」

她一愕。「你會被降級?」

「不會。」他語氣冷傲,不可一世。

夏春秋主動勾住他臂彎,神色認真又有些歉意。「真的不會嗎?我總是在無意間幹擾你的工作。」

「沒事,幾個沒死成的生魂罷了,還沒人敢來說我的不是。」神不是無所不能,也有失手的時候。

「真的?」她仔細觀察他的表情。

賽巴斯克一把将她摟住。「相信我,你的男人沒那麽無能,我的強大是你無法想象,我應付得了。」

因為小巷子要讓出車輛通行的通道,所以路的兩旁不好停車,夏春秋便将車停在附近的社區公園,走路過去要十分鐘。

因此兩人十分惬意的向巷子口走去,走得不快,邊走邊做些兒童不宜的親昵舉動,很是濃情密意。

「我不是擔心,只是不想當害你的罪魁禍首。」她特意解釋,但事實如何她心裏清楚。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習慣時不時身邊有個他出現,一開始是有些抗拒,總覺得不合适,他們是如此截然不同的個體,她又畏他如虎,這事肯定不行的。

可是他一再參與她的生命,漸漸地,她的心态在某些方面改變了,有個死神男友也不錯,像隐形的朋友,他能分享她的喜怒哀樂,讓一個人的冷清變成兩個人的快樂。

「欲蓋彌彰。」微笑的賽巴斯克又低頭一吻,唇瓣重重的輾壓,吻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這男人……想要她的命呀!緩過來的夏春秋雙頰潮紅,略有小喘。「好吧,我是關心,總不好因為我而讓你受到責罰,好歹你是我的男人,我可不想你帶着一身傷來見我。」她不知道死神做不好會有啥責罰,小腦袋瓜胡思亂想着古代的鞭刑,錯綜複雜的鞭痕密布在他的後背,就是一陣害怕。

「你總算承認了。」他眼中有一絲柔情。

夏春秋因他這模樣而臉紅心跳。「不承認行嗎?老是不請自來,你自個兒數數前後一共吓了我幾回,我沒找你算帳倒是拿翹了,死神也得講道理好嗎?」她掐他手臂抗議。

「你掐我?」他雙眸眯起。

膽兒肥了。

她強詞奪理。「你又沒有肉體,不痛的。」她掐的是空氣,至少在他人眼中是。

「誰說我不痛,通靈師的手具有靈力。」她不是一般人,身懷異能的人擁有巨大能量。

「你是說我也有傷害你的能力?」她訝異。

賽巴斯克将視線落在她手上晃來晃去的墜飾,他沒告訴她若将十字劍刺向他的胸口,他雖不會死,但力量會大減,連飛也飛不起來,起碼要養傷一年半載才能恢複原先的八成。

「親愛的,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她越來越不怕他,都快忘了他的身分。

夏春秋讪笑的一吐舌。「我哪敢有傷你的念頭,不過說說而已,你在我心中可是無比的崇高。」

「是嗎?」她哄人的話倒是挺中聽的。

死神的心融冰了,汩汩流着一絲春暖花開的融融春意。

「我敢在你面前騙你嗎?你一根手指頭就能把我捏死。」她很愛惜小命,想緩個幾十年再登極樂。

他一哼,将她摟得更緊,巨大的羽翼一張,幫她擋住上頭的陽光。「知道就好,乖女孩才有糖吃。」瞧她得意的,真能騙過他嗎?她心裏在想什麽他一清二楚,在他面前是無從隐匿的。

「那你給過幾個女孩糖吃?」夏春秋問得不算太刻意,但對她而言,男人若太花心,那也不要妄想她的真心。

感情有來有往,沒有人該被辜負。

在面包至上的速食世界裏,愛情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人們都學會了保護自己,不再輕易地付出。

賽巴斯克低頭看她,随即眼眸一深。「我不是有耐心的人,一個就夠,多了我嫌膩味。」

「只有我?」夏春秋兩眼亮晶晶。

他一笑。「你說呢?」

「賽巴斯克……」給她個痛快,吊着胃口太不厚道,讓人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好巧呀!夏醫師,在這裏見到你,你來訪友還是探親?我剛遠遠看見你的背影就覺得很眼熟,我們還真是有緣。」

陽光下,一位穿白襯衫的男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他的袖口卷到手肘處,一口白牙笑得半露。

「段先生。」居然是他!

夏春秋口氣客氣但不熱絡的打招呼,朝來人一颔首。

「說好了別跟我客套,叫我天軍吧!要不是你對小明的用心,他也不會好得那麽快,如今不扶牆也能放手走兩步。」段天軍像鄰家好男人,自來熟的攀談着。

看段天軍穿過某個面色陰沉的男人,夏春秋的嘴角微抽。「那是我分內該做之事,犯不着一提再提,孩子肯努力,我們也不能放棄,小明的一生還很長,他得獨自走下去。」

沒有人能幫助他,自己的路自己走。

「夏醫師……欸,咱們都認識一段時間了,叫夏醫師太生疏了,還是喊你小夏吧!你應該小我幾歲,我若有妹妹差不多也是這個歲數。」他幹脆攀起關系,只差沒當場認起幹哥幹妹。

賽巴斯克的臉色越來越沉,冷得吓人。

夏春秋臉色有點僵。「我不需要哥哥,你喊我夏小姐合适些,身為治療師不能和患者家屬走得太近,以免影響了專業。」

這樣的暗示聽懂了吧,本小姐是有主的,不想和你多糾纏,真正識趣的紳士就該識相鞠躬退場,別給他人帶來麻煩。

可是段天軍像看到獵物的獵豹,具有侵略性的眼神始終盯着夏春秋,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興奮了,想将一個女人占為己有。

「夏小姐,給我個面子,讓我致上對你的感謝,自從我姊姊、姊夫過世後,我是第一次看見小明笑,我感動得眼眶都泛紅了……」他一臉的誠摯,像是為了外甥的好轉而感動。

她不只是一個複健師,還是他們甥舅倆的救贖者,把燦爛的陽光引進他們生命裏,驅走陰暗和腐敗,讓失去光芒的心重新找回溫馨。

她是背後功臣,功不可沒的推手。

所以身為受益的家屬,他有說不完的感謝,若不讓他做什麽表達對她的敬意,他也過意不去。

「我不……」她擔不起「謝」字,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收了他的錢就要做到最好。

但是段天軍沒讓她把話說完,看似無心,其實是半強迫的往她背上一推,朝巷口的咖啡廳走去。

「天氣熱,我請你喝咖啡,看你也流了一身汗。」他作勢要幫她擦額上的汗水,她腳一跨避開了。

「我不喝咖啡。」她喝,喝得可兇了,一天三杯。

「那茶呢?」他從善如流,一切以女性為主。

她搖頭。「也不喝,我有心悸的毛病,含咖啡因的飲品我向來不碰,對身體不好。」

「那就喝牛奶或是紅棗桂圓茶,前者補鐵,後者補血,對女人來說都是不錯的選擇。」

段天軍笑得更加無害,像是關心鄰家妹妹的大哥哥,一心為她的健康狀況着想。

「我還要趕着回事務所,還有工作要接……」這人聽不懂拒絕嗎?看不見她臉上的為難。

「不差這點功夫,大不了待會兒我送你回去,向你們社長解釋。」他笑得溫和,像體貼和善的大仁哥,是女人都不會防備,不自覺地順着他心意走。

但是他的手勁,托着夏春秋的手肘将她往前推,再再洩漏了強烈的掌控欲,不容許看上的獵物逃脫。

「是不差這點時間,可是你問過我同不同意嗎?」一身墨黑的賽巴斯克驀地現身,冷着臉,目光充滿蔑視。

「你是……」段天軍一楞,這個男人何時出現的,但那像被占地盤的不快很快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他雙眼閃過戰鬥的光芒,絕對而狂妄。

「她的男人。」他的女人一個小小的人類也敢碰。

段天軍臉色微變,一抹幽黯藏在眼底。「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夏小姐的手上可沒有戴着誰的戒指。」言下之意是指夏春秋還是未婚,人人可以追求,話說太早贻笑大方。

「寶貝,你給我偷人?」敢在他眼皮底下逞威?

夏春秋被「寶貝」這字眼給肉麻到,心頭抽顫了一下。「我才沒有。」

賽巴斯克蔑然地看向段天軍的下半身。「聽到沒,快走吧,別給自己找難堪。」他趕人。

不過遇到臉皮厚的,這話說了也是白說。

「這位外國朋友,你大概對東方文化不甚了解,我們東方人談起感情一向很含蓄,不若你這般張狂。」他倒沒查到美麗的夏小姐身邊還有這號人物,他是打哪冒出來的?

賽巴斯克的五官很立體,标準的外國人臉孔,一雙凝冰銀眸根本瞞不了人,冷漠又危險,難怪段天軍直接當他是外國人。

「我只要了解她的身體構造。」他冷笑,用一句話就将兩人的關系說得清楚。

段天軍眸色一陰。「這話說得很不尊重人,對女性完全是一種侮辱,沒有人願意被物化。」

「有空關心別人的女人,不如想想如何善後。」他難得發揮一次愛心,提醒人類不要玩火。

「什麽善後?」段天軍胸口揚起一抹不安的怪異感受。

笑而不答的賽巴斯克強勢地摟着夏春秋,一股無形的壓力輻射出去,讓人感覺到他身上無以抗拒的強大氣場。

他的笑讓原本炙熱的陽光降溫了幾度,熱風上升的空氣中竟然有股涼意竄起。

除了夏春秋,任何一個走過賽巴斯克身側的路人都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不好了、不好了!有車子燒起來了,巷子口那輛銀白色賓士是誰的,快去滅火,火燒得很大……」

一名機車行的員工看到火燒車,連忙跑出店外大喊。

「銀白色賓士……」那不是他的車?

段天軍臉上蒙上一層暗影,耳朵接收警報器響起的鳴聲,的确是他設定的警鈴聲。

「寶貝,喝咖啡嗎?」邊喝邊看熱鬧。

她敢說不喝嗎?「喝。」

聽到夏春秋回答賽巴斯克的話,段天軍臉色一垮,骨節突出的雙手微微握拳。

「看看車骨架也好,天幹物燥,小心自燃,下回買輛好車。」賽巴斯克這句話絕對是嘲諷。

「越是珍貴的東西越有人搶,看好了。」落了下風的段天軍不認為自己輸了,他只是暫時撤退。

汽油味越來越重,喧嘩聲也越來越大,竄起的火光有一層樓高,叫人不注意都不行。

一輛車而已,燒了再買新的就好,段天軍看了賽巴斯克一眼,視線又轉而落在夏春秋臉上,他沒再多說一句的走向火燒車現場。

「你燒的?」真像他的作風。

銀眸淺閃。「你給我勾搭男人?」

「我拒絕了。」可是腳長在人家身上,她能用稻子綁住他雙腳,阻止他走向她嗎?

「不夠堅決。」女人心軟是給男人機會。

要她拿棍子趕人不成?太苛求了。「賽巴斯克,燒車好玩嗎?一輛好好的車子燒得面目全非了。」

「既然他聽不懂我說人話,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在我沒有厭倦你之前,誰都不許觊觎。」他只是小小的教訓,讓卑微的人類曉得雲泥之別。

這話真讨厭,什麽叫他沒有厭倦她之前?哼。「我覺得他是個很有毅力的人。」不會放棄。

「他有幾輛車可燒?」

「不知。」

「燒完車子燒房子,再不知進退,連人也燒了。」他不是怕事的主兒,就怕沒人湊上前取悅他。

不會吧!他反應這麽大?夏春秋詫異的心想着?死神也會吃醋嗎?醋勁真大。

「他是你男朋友?!」

被捉奸在床應該說什麽?

再見,慢走。

「……算是吧。」不能确定。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還能用算的嗎?」她想搶她飯碗呀!堂而皇之當起算命師。

「你不就用水晶球算吉兇。」他們事務所的人沒有一個能以正常人看待,各有各的怪毛病。

「認真點,到底算不算?」嗯!體格真不錯,六塊肌,肌肉緊實。

「算一半吧。」

「上半身還是下半身?」什麽一半,休想敷衍。

「對半剖。」從頭到腳一刀剖,像削甘蔗似,從中間剖開。夏春秋繼續逃避現實似的不好好回答。

「太血腥了。」吉蔔賽自認是和平主義者。

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人家的裸體不放,她還不變态嗎?「可以讓我起來穿件衣服吧?」

「請便。」她可沒說不行。

夏春秋很想開口大飙髒話。「你們不走,想看我表演穿衣秀嗎?我像你們保證他的尺寸和一般男人一樣正常。」

吉蔔賽……以及站在她身後的事務所成員,一個個睜大眼睛看向某人被薄毯蓋住的部位,人人都希望有透視眼能看穿毯子下的秘密。

「你确定?畢竟你閱歷過的男人不多,又是洋貨,我們非常有探究未知事物的精神。」

想解剖他。

「向後轉,走出去。」這是她的房間,不是觀光景點。

抱着水晶球的吉蔔賽有一些依依不舍。「再給我三分鐘。」

「這裏不是動物園。」謝絕參觀。

「他比希努特還稀奇。」動物園裏一頭從小被人類養到大的北極熊,幼熊時很可愛,風靡一時,長大後就……

一頭北極熊。

「再稀奇也不是你的。」她皮笑肉不笑的指着門的方向。

吉蔔賽有點可惜的嘆了口氣。「他就是那個死神?」

其實,平常事務所成員是絕對不會踏入彼此的領域,但因為夏春秋被死神纏上一事是特殊狀況,今日結界又有異狀,為免她出事,大家才會全趕了過來,哪裏想到會撞破這種「案發現場」……

要是夏春秋知道方才的激情,導致賽巴斯克一時情緒波動而震動了結界,應該會很想找個地洞埋進去。

「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是不是?」她在想什麽全寫在臉上。

吉蔔賽眨着貓似的雙眸,亮得驚人。

「賽巴斯克。」幫個忙,打發她。

躺在床上裸着上身的男人面無表情,唰的一聲,身後收好的雙翼像扇子一般的打開,鴉黑的羽毛閃閃發亮。

「原來你叫賽巴斯克呀!」好漂亮的翅膀,她也想要一副,不知道能不能上網訂購。

「吉蔔賽——」看完了就走。

滿足的吉蔔賽輕籲一口氣,腳步輕飄飄的往外走。「幸會了,賽巴斯克先生,我是這個女人的室友吉蔔賽。」

她一走,其他人也跟着走了,不過到了門口時,弓藏一級生用着禮儀師的标準笑容一躬身,「海麗還在外面等着,別讓她等急了,小小個子的她有噴火龍的脾氣。」

門,輕輕掩上。

「賽巴斯克——」夏春秋反身朝床上的男人壓去,臉上帶着氣惱的潮紅。

「還要再來一回?」他挑眉勾唇,目光巡禮似的看向不着一物的雪白嬌軀,大手往挺翹的臀部一覆。

「你不是說你做了結界,不會有人發現你在我房裏?」那剛剛闖進她房間的是什麽,一團人形黑雲嗎?

「我做了。」他愛不釋手的揉捏手中彈性佳的臀肉。

「做了?」他在睜眼說瞎話嗎?

「我做了防止同類入侵的結界,你在裏面很安全。」誰也傷害不了她,趁她睡夢之際攻擊。

「同類?」她一怔。

「不是每個死神都像我一樣友善。」他對人類沒有惡意,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線。

賽巴斯克沒有告訴她關于死神安娜的事,他自認為可以解決,不必她整天的擔心害怕,他的女人只需享受他的寵愛。

「你友善?」他在開玩笑吧!

「比起其他同類,你絕對會慶幸遇到的人是我。」他沒有濫殺成性的習慣,不插手人界的閑事。

大多數的死神都很服從紀律,但仍有些少數分子只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把人類的生命當一回事,想收誰就收誰,只要不要太誇張,能交差了事便混過去。

賽巴斯克則是死神中的怪胎,中規中矩,一絲不茍,他最在乎時間觀念、何時收了幾條魂都得按計劃進行,不疾不徐的優雅完成。

他講求死亡的美感,從什麽地方下刀、搦出什麽唯美姿想、面上表?又是如何,他皆算得十分精準。

他天生追求完美,有貴族的風采,王室的尊貴,死神的謎樣邪魅,迷人而充滿藝術家氣質。

「他們對人類不滿,有仇視傾向?」還有比他更糟的……呃!是脾氣小有瑕疵的死神?

肩上忽地一疼,沒好氣的夏春秋知道這個小心眼的男人聽見她內心的腹诽,才張口朝她肩膀一咬。

「仇視倒不至于,但不會親近,在我們眼中你們如灰塵一般的渺小。」不值一顧。

「你覺得我像灰塵?」夏春秋小指勾玩着墨黑長發,盯着全身放松的男人。

「我不會抱着灰塵。」他的手往下探,撫向白嫩的大腿內側,那裏的皮膚細嫩滑手。

「所以我是可愛的灰塵?」她追根究柢問到底。

賽巴斯克翻身将她置于身下,微涼的唇覆上,深深的吸吮。「你是我的女人。」

「不公平,你力氣比我大。」他肌肉好硬,硬邦邦像石頭,夏春秋埋怨他的肉不好掐,太硬。

「你跟我比力氣?」他用古怪的眼神一睨。

她一聽,洩了氣,男人女人先天體型上就有極大的差異,他又是死神,和他比是自取其辱。

「好了,不玩了,快起來啦!燒肉便當要見你。」想起身的夏春秋動不了,一只強而有力的臂膀扣住她腰身。

「那個不到一百四十公分高的小婦人?」矮小,袖珍,聲音中氣十足。

「小婦人?」呵……真有趣的形容,她還沒想過燒肉便當是婦人,她強大得讓人忽略她的身高。

「她體內有很強的能量,不亞于一個末等死神,我想她昨晚就發現我的到來。」他并未刻意隐藏氣息,稍微敏銳的人都能察覺到一縷縷陰暗的氣流在流動。

「燒肉便當有這麽強?」她訝然。

夏春秋從不喊海麗名字,她和海麗太熟了,熟到她一聞到燒肉便當的味道就想作嘔。

「她是少數我看不透的人,她能隐匿她的心識,我曾經進去看過,空的,雪白一片,只有兩張面對面,歡迎來對談的椅子。」詭異到近乎不尋常,那片純白的空間是創造出來的。

換言之,她有魔級的實力。

夏春秋一聽就有些不是滋味。「你進去她的心幹什麽,難道你也看上她……喔!賽巴斯克,你打女人。」她控訴。

「是拍,不疼。」真動手她還受得了。

「疼,我受傷了。」自尊。

聞言,冰銀色眸子染上淡淡笑意。「需要我醫治嗎?我有一雙魔法師的手,能治愈你所有病痛。」

她呻吟一聲,揉揉快被折斷的腰。「太縱欲了,我們會遭受,詛咒,你好心點放過我,我的審判日到了。」

夏春秋指的是外面一群等着看戲的人。

「有我在,你怕什麽。」還怕他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嗎?

就是有他在才擔心,那群幸災樂禍的家夥準會落井下石,嘲笑她什麽林子不去鑽,偏鑽入死神窩,這是不是名符其實的找死?

好不容易才起身穿衣服到一半,夏春秋回頭想叫賽巴斯克快起來,哪知她才剛穿好內衣,身後的男人已一身标準配備,黑衣黑褲黑鬥篷,動作之快叫人嫉妒。

「要我幫忙嗎?」賽巴斯克氣定神閑的雙手環胸,潇灑的挑眉,那模樣帥得沒邊了。

「不必……」她的話語還沒出口,放在床上的女性衣物已一件件不見了,全穿在她身上。

「不用客氣,是我脫的,我負責穿上。」他壞笑着将人攬入懷中,細細琢吻。

她氣結的一瞪眼。「張狂。」

當兩人再度出現在衆人面前,時間已過去四十分鐘,噴砂平面玻璃桌面上擺了四碗……

不,五碗吃完的空碗,碗內還有些剩湯,看得出他們剛才吃了湯多味美肉實在的面。

只有夏春秋和賽巴斯克還餓着肚子,他們奮戰了一整夜,體力消耗極大……

「鍋裏還有面,去盛一碗吧。」吃飽了才有力氣說話。

海麗若無其事的指着十二人份的大湯鍋,鍋裏還有不到一半的湯面,但裏面的海鮮、牛肉、雞肉、蘑菇、大明蝦等都被撈光了,就只有面條,配上鮮味十足的濃湯還是能吃。

「你們太過分了,居然只給我吃面。」撈出小指細的蝦尾,夏春秋不滿的抗議,她被虧待了。

「吃了美味大餐還吃得下面條?」吉蔔賽調侃。

「不一樣的口味,行嗎?」她狠狠一瞪。

吉蔔賽,你給我記住。

記住什麽,夏小秋你有男人就猖狂了!

兩女在空中靠眼神對戰,火花迸射。

「你們兩個別鬧了,給外人看笑話,小夏,吃你的面,別抱怨。吉蔔賽,你少惹她,人家如今有靠山,你惹不起。」這座靠山連她都要靠邊站,遇到強者要低頭。

「……燒肉便當,你在給我拉仇恨值是吧!嫌我人緣太好了嗎?」夏春秋邊吃面邊內心萬獸狂奔。

「你說得對,海麗,風向變了,我會試着節制。」以後不能随便欺負小夏了。

夏春秋若聽見吉蔔賽心裏在想什麽,肯定會狂咆:遺憾什麽,我看起來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嗎?!

「死神先生,幸會了。」海麗清了清喉嚨,正經八百的問候,一雙眼透着驚喜。

「我叫賽巴斯克。」死神的稱呼太籠統,他那一族有數百名,誰知道她喊誰。

「是的,賽巴斯克先生,我是靈異事務所社長海麗,很榮幸能見到你。」

「所以呢?」賽巴斯克漠然的擡眸。

他的意思是有什麽話快說,他沒閑功夫和一名矮小婦人磨牙,若不是他的女人在這裏,他連理都不想理。

「請問你對小夏是認真的嗎?」認真談戀愛。

「何謂認真?」她對他的眼,兩人在一起,目前他還挺滿意的,不想換人。

「我是說你愛她嗎?」這才是最重要的。

「愛?」他眉頭一蹙。

霍地,夏春秋噴出滿嘴面條,吓得不輕。「你幹麽問這個?我心髒很脆弱,不要吓我。」

「小夏,我總要知道他會不會傷害你,我認識你那麽久了,你就像我的女兒,我不能不關心你。」她希望事務所的每一位員工都能獲得幸福。

燒肉便當居然說她像她女兒,她要是燒肉便當的女兒,肯定會哭死。

「死神不是惡魔,我們不會平白無故對人類出手。」就憑他們弱小的生命,哪值得死神看重。

海麗溫柔的笑了。「聽你這麽說我安心多了,我一直不太放心小夏,這孩子受了不少苦。」

燒肉便當,你不是我媽,別用嫁女兒的口氣表達你的感傷。頭皮發麻的夏春秋覺得眼前的這碗面越吃越難下咽,有隔夜菜的馊味。

「我可以帶她走了嗎?」這女人廢話太多。

她面露寬慰的笑了笑。「請好好對待我們的小夏,她是個寶物,值得你用心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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