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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顆糖

洗完澡出來,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謝逸單手擦着頭發走過去。

是劉朋。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接通:“喂,朋子。”

“怎麽着了?從昨晚跟你打電話就沒人接。”

“說來話長,一會兒碰頭說吧。”

“行,臺球廳,你過來吧。”

挂斷電話,謝逸又撥了一通。

“喂,猴子,幫忙打聽一下,今天解軍在哪塊活動。”

挂斷電話,頭發擦到半幹,換了身衣服,謝逸下樓。

下樓的時候恰好碰着在廚房做晚餐的梁黛。

女人見是他,愣了一下,面上很快帶起笑意:“小逸,媽做了晚飯,不留在家裏吃嗎?”

謝逸跟沒看見似得,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一路揚長而去。

臺球廳。

一群人見着謝逸臉上的傷和後頸的紗布時都驚呆了。

“草,誰幹的?”

“解軍,我被陰了,昨晚你們給我打電話那會,我正在外面跟他們那夥人幹架。”

“解軍一向手黑,打不過就玩陰的。”劉朋攥緊臺球杆:“逸哥,這局得讨回來。”

不僅得讨回來。

有句話還得帶給解軍。

正想着,兜裏手機響起來。

是猴子。

謝逸接通。

“逸哥,打聽到了,在E時代。”

“好,我知道了。”

挂斷電話,謝逸看向衆人:“走吧,會會解軍。”

一群人在E時代外邊蹲點,等到天黑了,才見解軍一夥人出來。

不過慘淡的光線都遮不住幾人面上的青紫。

其中還有倆手上纏着繃帶挂脖子裏。

這剛過一夜,總不可能是新傷,難道是那姑娘的手筆?

小姑娘還挺厲害。

謝逸心底樂了一下,手插口袋不緊不慢朝解軍一夥人走過去。

解軍這剛被揍還沒好利索,不成想謝逸這麽快就找上來。

打是打不過的。

眼珠子轉了下,他就想領着一群跟班跑路。

謝逸挑眉,露出個不屑的笑,看向劉朋他們。

一個眼神,幾人上去截了解軍的道,直接把人拖到了謝逸面前。

謝逸也不說話,直接讓人拿了棍子來,在解軍後頸結結實實來了一下。

等人趴在他腳下了,謝逸拿着棍子蹲下去,在解軍胳膊上比劃:“你說,廢哪條好?”

解軍疼的捂住後頸說不出話來。

“你不說,那我就自己挑了。”唇角噙着笑,眼底卻一片陰郁,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聲悶響,落在了解軍右臂。

正是那天解軍拽他吊墜的那條。

解軍痛呼出聲。

謝逸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抓了他頭發,讓他被迫仰頭,一雙眼睛逼視下去:“以後別找老子麻煩,也別找那姑娘麻煩,記住了?”

一群人往學校走。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過了門禁時間,只能翻牆進去。

回了宿舍,還不到睡覺的點,劉朋他們慣例拿了兩副撲克在謝逸宿舍組了個局,打升級。

謝逸全程不在狀态,手機就癱手邊上,時不時掃幾眼。

劉朋把着牌:“該你出牌了逸哥,看什麽呢?等誰電話啊?”

謝逸随手扔出一張牌,又掃了眼。

劉朋緊随其後扔出一張牌,手肘撞了謝逸一下,挑眉:“是不是等哪個姑娘電話呢?”

謝逸輕輕磨了下後槽牙,忽然煩的要命:“幹你屁事。”

随即,他往床鋪豎杆上一靠,扔了手裏的牌:“不玩了,都滾回去睡覺。”

劉朋離開的時候,滿頭霧水:“我他媽又哪裏惹着逸哥了?”

撤了場子洗漱關燈,宿舍裏安靜下來。

謝逸側着身拿着手機點進通訊錄,把來電記錄仔仔細細的翻了一遍,确實,沒有錯過任何陌生來電。

細算一下,距離他給她留號碼,也有快24個小時了。

難不成,從一開始,小姑娘就沒想着回頭聯系他?

寂靜的暗夜中,謝逸舌尖頂了下腮幫,把手機一扔,忍不住低低罵了聲,草。

說不聯系是真不聯系。

連着等了一星期,謝逸都沒等着那通電話。

他留下的那串電話號碼,跟空號一樣,石沉大海。

周五,他準備晚上放學後去一趟西西裏。

既然第一次跟她見面是在那裏。

也許,能蹲到人。

下午禮拜前的最後一節課,政治課。

是個年輕的女老師,新來的,在上面輕聲細語的講着。

謝逸靠桌裏戴着耳機打游戲。

打到一半,一通電話進來。

幾秒之後,邊上人探過身來:“逸哥你幹什麽呢?怎麽站原地不動?給對面一波了。”

謝逸盯着手機屏幕,臉色不知什麽時候變得難看,他頭也不擡的站起身來:“讓開,我出去接下電話。”

能讓謝逸變了臉色撂下游戲不管的人,只有一個。

李猛急忙讓開。

女老師看了看這邊的動靜,也沒說話,就當是沒看到。

七班的這群纨绔子弟,她管不了。

尤其是謝逸。

謝逸冷着臉出了教室,走到走廊最後面的牆角裏,接通電話:“喂。”

電話那端傳來不悅的男聲:“怎麽接這麽慢?”

“我不需要上課的嗎?”

“我看你在學校除了睡覺就是玩游戲!”

謝逸嗤笑一聲:“我不想跟你吵,說吧,打電話什麽事?”

“上周你也沒回家吧?這周回來,蓁蓁也要回來,一家四口一起吃個飯。”

蓁蓁?

叫的可真親。

搞的真跟他親生女兒一樣。

還一家四口,誰跟他們一家四口。

謝逸想都沒想:“不回。”

“你再說一句?”電話那端的人發了怒:“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爸放在眼裏!”

“說的好像你有把我當兒子似得。”

“謝逸——”

“沒別的事我挂了。”

挂斷電話之前,謝逸聽到那端強勢愠怒的聲音:“不回來我斷你生活費!”

謝逸捏着手機站在長廊。

半晌,陰沉着一張臉踹開教室的門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後,整個教室霎時鴉雀無聲。

連女老師都驚的愣在那裏。

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來,我,我們繼續。”

晚七點,謝逸按下門鈴。

很快有打掃阿姨出來開門。

謝逸走進去。

沙發上,謝國良和梁黛在看電視,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謝國良愣了幾秒,手裏的報紙一扔,看着謝逸面上的青紫,愠怒爬上了那張和謝逸隐約有幾分相像臉:“謝逸,你怎麽這個樣子回來?是不是又在外邊跟人打架了?”

不等謝逸辯駁,他就恨鐵不成鋼:“你什麽時候能有點長進!”

謝逸也沒準備辯駁。

反正,也不會有人願意聽。

對于他,這個男人能想到的只有如此,至于其他,毫不關心。

仿佛他只是一個只會生事敗家的廢物。

就算他再多委屈,他也不會看到。

失望太多次,就不會再期待了。

淡淡的一眼,謝逸事不關己的往裏走,那些話權當耳旁風。

謝國良氣的手都在抖:“你這是什麽态度?”

謝逸還是那副樣子,眉眼冷淡,帶着一點戾氣,連下巴的弧度都染着橫。

氣氛劍拔弩張。

“國良,你就別說小逸了,他這不都回來了?”梁黛見狀,急忙站出來調和,安撫了謝國良,話頭一轉,又讨好的看向謝逸:“小逸,你也餓了吧?趕快洗洗手吃飯吧,吃完飯媽媽給你處理傷口,你看看,也不知道怎麽弄得,這得多疼呢?”

“你這孩子,有事怎麽都不跟家裏說?受委屈了吧?”

謝逸睨她,忍不住冷笑。

這些年來,如果不是梁黛插足,林菀又怎麽會抑郁到生出心魔,以至于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就患癌離開這個世界。

到頭來,這個女人卻又恬不知恥的在林菀去世的一個月後,葬禮剛辦完不久,就迫不及待的帶着她的女兒進了謝家的門。

明明就是個不知廉恥的小三,現在,卻又擺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也不知道在給誰看。

他眯了眼盯住梁黛,一字一句:“我媽早就死了。”

少年的臉上,滿滿的陰鸷。

梁黛給他的目光看的脊背發涼,腿一軟,抓住了謝國良的手臂。

謝國良愣了一下,随即,氣的眼珠子的都發了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謝逸!你是不是以為你大了我就不敢收拾你!”

說着,就要撸了袖口動手。

梁黛眼神一閃,拽住謝國良,目光卻是看向謝逸,一副以德報怨的模樣:“你幹什麽?吓着小逸......我沒事,剛剛是我不好,別吵了,吃飯吧,我去叫蓁蓁,你跟小逸先坐。”

這飯謝逸是吃不下去。

他陰沉的看謝國良一眼,越過他上樓。

謝國良本來要攔他,給他那一眼看的忘了動作。

等謝逸走出去,盯着那道背影,謝國良掐了下眉心,嘆了一口氣。

謝逸上樓的時候恰好碰着葉蓁蓁。

葉蓁蓁穿一條白色棉布裙,紮了個馬尾,看着乖巧的不得了。

看見他,微微颔首,嬌怯的小聲道:“哥哥。”

謝逸眼皮都沒擡一下,繼續往上。

葉蓁蓁站在原地,咬着下唇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目光掠過他後頸的紗布時,眼神卻閃了一下,透出點笑意來。

謝逸把門甩上,走到床前坐下,幾秒,一拳砸在了床面。

心口的鈍痛在蔓延。

一點一點,深入骨髓。

像是成千上萬跟針,在心口紮着。

疼的人喘不過氣來。

好半天,彎着腰捋了把頭發深深吐出一口氣,謝逸才站起身來脫衣服,進浴室洗澡。

避開傷口沖完澡,只穿了一條褲子擦着頭發出來。

恰在此時,門口卻傳來“吱呀”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謝·舔狗·逸:我媳婦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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