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顆糖
突然而來的好消息，趙泠回去的時候步伐都難得輕快。
“誰電話這麽開心？”見她臉色已經從出去時的難看變得輕松，眼底甚至還隐約透着幾分笑意，張俐打趣。
趙泠淡淡：“沒誰，家裏人。”
“唔。”張俐應了一聲，沒再問，繼續吃飯。
趙泠跟她們差不多時間吃完，一群人收拾了東西往外走，有姑娘探過腦袋來：“我想去操場看會兒男生們打籃球，你們一起嗎？”
“好啊。”其他人紛紛符合，末了張俐又看向趙泠：“泠泠你呢？回教室還是？”
一只貓不知什麽時候循着飯香味鑽進食堂，喵喵叫着。
趙泠頓了下，想起什麽：“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行，回頭見。”
“回頭見。”
目送幾人出了食堂往操場的方向走去，趙泠折身，回了食堂的小賣部。
拿着飯卡買了兩根火腿，她徑直往上次的地方走去。
那地方是學校流浪貓的聚集地，總有姑娘喜歡在那投喂。
她去的時候，果不其然，看到了上次的那三只小貓。
兩只卧在榕樹下嬉戲打鬧，一只立在樹對面的牆頭，悠閑的搖着尾巴。
三小只比上次見時大了那麽一點點，看着更加毛茸茸胖乎乎的。
像是有靈性，還記得趙泠一樣，見她過來，三只小貓就喵喵喵的圍了過來。
趙泠蹲下身，先在三小只身上雨露均沾的寵幸了一把，摸了個舒服，這才撕開火腿，掰碎成小塊，放在手心。
細小的舌頭蹭過掌心，酥酥麻麻的觸感。
趙泠瞧着小家夥們吃東西的樣子，神情溫和的輕輕彎了眼睛。
下課鈴響了有十幾二十分鐘，謝逸才悠悠轉醒。
抹了把臉，他下意識扭頭看向前面。
座位是空的。
應該是去食堂吃飯了。
謝逸緩了下神，站起來，看向邊上等他的兩人：“別玩了，走，去食堂吃飯。”
食堂門口。
還未走近，隔着一段距離，謝逸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朝着教室的反方向走去。
像是廢棄教學樓那邊。
想到上次她一個人悄悄在那邊掉眼淚，胃裏的餓意霎時消失的幹幹淨淨。
謝逸輕輕眯了下眼：“你們倆先吃，我有事。”
“啊？”李猛疑惑出聲。
謝逸沒理會，徑直轉身。
李猛還要說什麽，劉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傻逼，看那邊那是誰。”
李猛定睛。
得。
趙泠。
還真是他傻逼了。
沒再出聲，跟劉朋轉身進了食堂。
謝逸追着那道身影一路到了廢棄教學樓這邊，卻沒見趙泠有往臺階上坐的意思。
她直直走到榕樹下，就開始撸貓喂貓。
面上不僅半點沒有沉郁之色，反而還露出了笑意。
天邊的火燒雲跟打翻調色盤似得蔓延了大半個天空，淡淡的光線灑下來，映照着一個人三只貓。
畫面恬靜美好。
風輕輕吹過趙泠的臉頰，她垂着眼，睫毛上鍍了一層金，像是輕輕煽動的蟬翼。
這一幕，像是水彩畫。
只一眼，謝逸就陷了進去，連腳步都忘了往前邁。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走過去。
“小祖宗，喂貓啊。”
一陣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伴随着一道低沉的懶散的聲音。
還有這獨一無二厚顏無恥的稱呼。
趙泠手頓了下，斂了臉上的笑意，恢複成平時的模樣，淡淡的擡眸看了謝逸一眼：“你怎麽過來了？”
“怕你又一個人悄悄在這裏哭，不跟老子說。”
“……”
這段回憶不大美好。
趙泠輕輕蹙了下眉，沒應，繼續掰了手裏的火腿攤開掌心。
謝逸看着她輕輕蹙眉的小動作，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每個人都總有點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小秘密。
他不想逼着她說什麽。
也許有一天她會願意親口跟他說。
那他就等着。
盯着趙泠頭頂看了幾秒，謝逸在她身側蹲下，攤開手：“給我一半。”
“什麽？”
“看你喂的好像很認真，我也體會一下喂貓的樂趣。”
趙泠垂眸，她手小，一只掌心确實容不下三個日漸變大的小腦袋，小花總是搶不過另外兩只。
想了下，她掰了一半火腿給謝逸。
謝逸學着她的樣子把火腿掰成小塊，放在掌心，伸出手。
小花遲疑的在他手邊徘徊了幾秒，到底沒忍住食物的誘惑，伸出了舌頭。
它吃的認真，一張臉幾乎埋進他掌心。
有點像專注吃飯的趙泠。
謝逸心口軟的一塌糊塗，好一會兒，心頭微動，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那只小奶貓的腦袋，：“趙泠，趙泠......”
趙泠斜他一眼：“你叫我幹什麽？”
“沒叫你，叫它呢，你看它，長的像不像你？”
像不像你那麽可愛？
“......”
趙泠靜了幾秒，忽的莫名嗤笑一聲：“謝逸，喂，謝逸......”
謝逸側目。
“我叫貓，沒叫你。”
“......”
“謝逸，你吃飽了沒有？吃飽了就喵一聲。”
“......”
謝逸看着趙泠一本正經的側臉，忽的笑出聲來，笑的連肩膀都在抖：“你幼稚不幼稚？”
“……”
“你先開始的，你幼稚不幼稚？”
少女揚着下巴看着他，嘴唇輕輕抿着，帶着一點據理力争的意味。
從前素來平靜的不像這個年紀的眉眼，忽的就生動起來。
謝逸眼底光線流轉，幾秒，挑了下眉：“趙泠，你怎這麽可愛？”
“你從小泡蜜罐裏長大的嗎？”
“......”
“你眼神是不是有問題？有問題就去看一下眼科。”趙泠又揉了兩下小奶貓的腦袋，站起身來：“快上課了，走了。”
謝逸應了聲，又揉了下手下小奶狗的腦袋，站起身來，跟它擺擺手：“趙泠，再見。”
“......”沒完了。
趙泠掃他一眼，走出幾步，從口袋裏拿出兩張紙，給謝逸一張。
謝逸接過，一邊擦了擦掌心，一邊偏頭看她。
她一米七，他一米九，她只到他肩部。
這麽看，他能看到她的發頂。
她的頭發是黑色的，純黑的那種，黑的發亮，還帶着一點蓬松。
有種，想讓人摸一摸的沖動。
就像是剛剛摸那只小奶貓一樣。
想着，謝逸伸出了手，輕輕落在趙泠發頂，揉了下。
“謝逸，拿開你手。”趙泠腳步一頓，幾秒，不悅擡眸。
她仰着頭，陽光恰好落在她唇瓣。
櫻桃紅。
一垂眸，就撞進眼底。
謝逸怔了怔，才緩緩收回手：“哦。”
收回手的那瞬，他腦海裏閃出一個念頭。
想嘗嘗櫻桃是什麽味道。
不過，好像得微微彎下腰才夠得到。
轉眼，周五。
最後一節課結束，趙泠收拾東西回宿舍。
見她消失在教室門口，謝逸忽的想起什麽，起身追過去。
樓梯拐角，只餘下幾米的距離，卻有一道人影意外走了過來，輕輕拽住了他衣角。
謝逸不耐回眸。
葉蓁蓁仰頭看着他，輕聲叫了他一句：“哥哥。”
一般和七班整整隔了一條長長的走廊，平日裏兩人很少有打照面的時候。
偶爾幾次碰着，葉蓁蓁也從來沒打過招呼。
今天怕是忘記了他的警告。
這會兒正值下課，走廊裏全是穿梭的人群，兩人拉扯的身影格外突兀，已經有不少人看過來。
謝逸感受着那些探究的目光，一下子變了臉色，他壓低聲音：“說了別喊我，還有，松手。”
沒有溫度的語氣，格外迫人。
葉蓁蓁手腕輕顫了一下，收回手，咬了下唇：“我只是想問你，這周回不回家，司機的車現在就停在外面，要不然你跟我一起……”
話還沒說完，謝逸就已經像是沒聽見一樣，繞過她走開。
像是厭惡至極。
“回家。”聲音幾不可見的落下最後兩字，葉蓁蓁察覺到周身看過來的目光，帶着不屑，帶着嘲諷，又或是，別的讓人難堪的意味。
她松開有些發白的下唇，顫着眼睫看向謝逸的身影。
此時，樓下不遠處，他站在一個姑娘面前不知在說什麽，面上全是溫柔的笑意。
和剛剛對她露出的陰狠，截然不同。
那個姑娘她見過，是趙泠。
大庭廣衆之下撂下她走開，是因為要去見趙泠？
趙泠趙泠趙泠……怎麽總是這麽陰魂不散。
煩死了。
半晌，葉蓁蓁眼神閃過一道冷意，默不作聲的收回視線。
也許，該做點什麽了。
夜裏十點。
桌上的可樂雞翅早已變冷，謝逸卻依舊沒有回來。
葉蓁蓁坐在餐桌前，睫毛鍍了一層冷白的燈光。
梁黛關掉電視，遙遙看她一眼：“蓁蓁，別等了，睡吧。”
“我不瞌睡，媽媽，我再等會兒。”
“那你等會兒就睡，別等太晚了，我先上去了。”
“好。”
對話結束，梁黛上樓，客廳很快恢複安靜。
十分鐘口，一道門鈴聲打破了仿佛凝固的安靜。
葉蓁蓁眨了一下眼睛，面上露出一點笑意，起身快速去開門。
門打開，卻不是謝逸。
門口站着的，是身上稍稍帶了一點酒氣剛剛應酬回來的謝國良。
笑意凝固了一下，很快重新揚起，葉蓁蓁乖巧的叫了聲：“爸爸。”
“怎麽還沒睡？”
“給哥哥做了他喜歡的可樂雞翅，在等他回來。”
“他又沒回家？”
“嗯。”也許，是和趙泠待在一塊兒。
想到這，葉蓁蓁面上的笑意就維持不住，她神色落寞的垂下頭。
謝國良瞥一眼，皺了眉頭：“你別傷心蓁蓁，我這就叫着不懂事的渾小子回家，連着幾個星期都不回家，像什麽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逸哥：想親。
泠泠：想吧，親到算我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