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顆糖
一整個晚上都意外的沒見到謝逸。
就連出來的時候邊上也沒等着。
興許是有什麽事吧。
趙泠沒多想，收回視線繼續往住的地方走，邊走邊習慣性的往出摸煙。
剛摸到煙盒，又想到什麽，頓了頓，到底，收回了手。
總覺得會有人從某個角落裏突然跳出來，奪走她嘴裏的煙，給她塞一支棒棒糖。
可惜，走出幾分鐘，都沒有。
一個人走在空曠的街道，有點冷清，前面還有一段路，趙泠索性拿出了耳機，聽歌。
都是老歌。
不過三首過去，就回了住處。
趙泠輕手輕腳的上樓，打開門，正要進去，身後，一支修長的手伸過來，壓在了門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阻止了她關上門。
趙泠順着手指往上，盯住那張臉，幾秒，眯了眼：“你從哪兒蹦出來的？”
“我一直跟在你後面。”
“跟蹤？”
“誰讓你不告訴老子你住哪。”
“……”還挺能耐。
趙泠靜了兩秒，就要關門：“別煩我，乖乖回家去。”
“藏了好幾個小時呢，不請我進去喝口水？晚上外面還挺冷。”謝逸搓了搓手臂，就無恥的擠了進去。
趙泠開燈，把包扔床上。
謝逸跟回自己家一樣，閑散的走來走去，打量着四周，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看了一圈，還點了點頭：“還行，小是小了點，不過挺幹淨。”
“說完了？”趙泠面無表情的掃他一眼：“說完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這麽晚了，外面挺不安全的。”
“想都別想。”
“……”
“我可以打地鋪。”
“滾。”
“……”
趙泠拉開門：“快點。”
“……”
謝逸看了看趙泠的表情，基本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他慢吞吞的走出去，手撐在門框：“晚安。”
回應他的是一聲悶悶的關門聲。
謝逸：……
頓了兩秒，他邊下樓，邊摸出手機，給趙泠發了一條短信。
隔天，上午九點。
趙泠正在洗漱，洗到一半，外面傳來敲門聲。
她快速把泡沫洗幹淨，擦了把臉，出去開門。
門外，謝逸倚牆站着，見她出來，懶懶偏頭：“早啊。”
“……”
安靜幾秒，趙泠臉色難看下來：“你怎麽來了？”
“昨晚給你發短信了，沒看見麽？”
趙泠想了一下，記起了今天早上剛醒時迷迷糊糊的看到的那條短信。
——明天見，一起學習。
她回神，上下掃了掃謝逸：“你，學習？”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謝逸已經蟬聯期中期末考試兩次班級倒數第一。
“看不起誰？”謝逸緩緩直起身，伸出手來，手裏拿着……一套卷子？
趙泠抽走，翻開看了看，還真是林萍發的英語卷子。
翻看完，合上，趙泠抿了抿唇，把卷子遞給謝逸：“自己找地方玩去，別影響我學習。”
“……”謝逸把卷子卷成筒，拍了拍掌心：“林老師就是這麽教你的？拒絕幫助向你問問題的同學？”
趙泠眼睛都沒眨一下，指了指樓梯的方向：“走。”
“……”
“你不放我進去我就不走了，站你門口大聲念單詞。”
“……”
趙泠完全不知道怎麽會有人能無賴成這個樣子，和謝逸對視了足足一分鐘，她腦袋發疼的側過身：“進來。”
謝逸立刻笑起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隔着一人的距離坐在了桌前。
謝逸正要撐着腦袋說什麽，趙泠攤開卷子，冷冷看着他：“別影響我學習，不然我立刻把你攆出去。”
“……”行叭。
沒再多說什麽，謝逸從趙泠那翻過一支筆，開始看題。
事實證明，學習是不可能的，這輩子也不可能的。
他不認識單詞，單詞也不認識他。
大眼瞪小眼幾分鐘，謝逸忍不住悄悄朝趙泠看過去。
她垂眸盯着試卷，一如既往的專注認真，眼睫垂着，有種安靜的好看，像是畫中的少女。
想起她的話，謝逸忍住了打擾她，就那麽偷偷的安靜看着她。
看多久都不嫌累。
好像一眨眼的時間，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趙泠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偏頭。
謝逸裝模作樣的在頁面上填幾個ABCD，在趙泠看過來時停了手：“現在我能說話了嗎？”
“說。”
“我有問題要問你。”謝逸把試卷拿過去，漫不經心的轉了下筆，含笑盯住她：“趙老師。”
趙泠瞥他一眼，蹙眉：“哪道？”
“這道。”
是道選擇題，趙泠大體看了一遍：“這題考察的是短語，你不會？”
“不會。”
“期末你英語考了多少分？”
“50多吧，靠蒙。”
“……”無話可說。
“林萍講的太無聊了，如果是趙老師，我願意認真聽講。”
這稱呼怎麽聽怎麽不對勁。
“別喊我趙老師。”趙泠瞪他一眼：“拿筆，把這個固定短語記下來。”
趙泠念了一遍，謝逸寫了下來。
看單詞熟練度，底子應該還不錯。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這不是她該關心的事情。
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幫謝逸就已經是她最大的限度了。
趙泠抿抿唇：“還有嗎？”
“沒有了，不過……”謝逸挑眉：“做對一道題能讓我親你一下嗎？”
“……”
“實在不行，做完一套題給親一下也行。”
趙泠：……
“你沒別的問題就走吧，我準備下去吃飯了。”
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就算是做很讨厭的事情也覺得甘之如饴。
一個自打上了高中就沒學習過的人，愣是每天準時準點抱着書往趙泠這跑，一跑就是小一個月。
半點沒有厭煩。
甚至覺得連這樣的朝夕相處都有些不夠，恨不得一天24個小時都黏在她身邊。
哪怕她消失一會兒都會覺得不習慣。
比如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場內的氣氛一點一點開始熱鬧了起來，卻還是不見趙泠。
往常他一般是和趙泠一起過來的。
今天恰好有朋友過生日，喊他出去玩。
吃完飯已經不早，衆人提議要去酒吧，他索性領着一幫人來了西西裏。
結果，這會兒了，都不見趙泠身影。
心裏有點不安，謝逸給趙泠打了電話。
電話沒有很快接通，聽筒裏嘟嘟響着。
有人從另一側遞了酒過來，有點滿，謝逸索性把手機攤桌上去接。
跟人碰了下杯，喝下小半杯，再次垂頭去看手機屏幕。
還沒人接。
李猛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偏頭看過來：“給誰打電話呢這是？”
還不等謝逸回答，等看清屏幕上的“小祖宗”三個字，就懂了。
李猛笑嘻嘻的看着謝逸：“這昵稱叫的，泠姐？”
自打上次在籃球場上見過趙泠的操作後，私下裏，他們都這麽喊趙泠。
謝逸挑了下唇角，還沒笑完，手機屏幕就黑了。
無人接通。
笑意僵在臉上，謝逸很快撥了第二通過去。
依舊是一樣的結果。
連着三通，沒有人應。
平日趙泠不怎麽回他短信，但電話一般都會接，發生什麽了？
有點坐不住。
謝逸攥緊手機，沉思幾秒，跟人打過招呼，往後臺去。
轉了一圈沒看到趙泠，正要随便抓個人問問情況，外面走進一個男人來，白襯衫黑西裝，儒雅內斂。
“找誰嗎？”男人突然開口問他。
謝逸愣了下，才應了聲：“你認識趙泠嗎？”
“認識，有事？”
“她今天怎麽不在？”
“她今晚請假了。”
“什麽原因？”
“說是因為家裏的一點私事。”
家裏的一點私事……
趙泠從來沒對他說起過任何一星半點有關家庭的事情，甚至偶爾提到，她的态度都會冷的像是要結冰。
謝逸完全猜測不到，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但他想，趙泠此刻一定不大好受。
這種關頭，他總該陪在她身邊。
謝逸抿了唇，神色冷峻的道過謝，離開後臺。
走出幾步，卻又想起什麽，回頭看向男人：“你是？”
“哦。”沈岩目光沉沉的看着謝逸，笑了下：“這家酒吧的所有人，也是趙泠的老板。”
他的目光讓謝逸有瞬間的不舒服。
但也沒多想什麽，只若有所思的看了男人一眼，匆匆轉身離開。
走出西西裏，謝逸站在街上，一時竟不知該去哪裏找趙泠。
此刻他才發現，有關這個人，他一無所知。
明明是親密的。
卻好像又那麽疏遠。
他在褲縫上擦了擦掌心的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須臾之後，他撥了一通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喂，小逸，什麽事？現在董事長還在忙。”
“不找他，我找你。”
“嗯？”
“幫我查個人，所有的相關信息，盡快。”
“好。”
挂斷電話，謝逸也沒站在原地等消息，趁着這個空檔，他跑着去了趙泠住處。
十幾分鐘後，他氣喘籲籲的敲響了房東的門。
“小夥子，來找趙泠？”謝逸來找趙泠是碰到過幾次房東，房東認得他。
“嗯，李阿姨，你知道趙泠去哪了嗎？”
“回家了吧，晚上九點那會兒，她背着書包從樓上下來說是家裏突然有急事要回家。”
“那你知道她家在哪嗎？”
“好像不是臨城的，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
“這樣嗎？謝謝了。”
謝逸邊下樓邊想着房東的話，不是臨城的話那就是別的城市，那麽……
腳步一頓，謝逸再次撥了電話出去。
“喂，幫我查她的出行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