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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噗嗤——”

一聲細小的噴笑聲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只見忍足侑士正站在不遠處,沖着三人舉了舉手中的杯子,而後遞給秋奈一個眼色,秋奈便擺脫了兩人跟着忍足侑士來到了別墅外的花園裏。

“藤原秋奈小姐,在下真是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強忍着笑,手腳并用胡亂地比劃着,“您的魅力真是驚人,居然能讓一對幾乎走到結婚地步的男女因為維護你而反目成仇,果然厲害,果然高杆,果然不愧是女王陛下。”

他自己說完這話,反而将自己逗的直不起腰來,彎着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秋奈冷眼看着他,忍足侑士嘿嘿兩聲,“不過,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那個經紀人不是一向過于擔憂你嘛,怎麽會舍得讓你來這些社交場合呢?”

“說的我好像溫室裏的花朵,不過,這次是那位安倍小姐給我下了請柬,不得不來。”

忍足侑士微微蹙眉。

“對了,你剛剛說安倍千代和赤司征十郎……”

“他們兩家都是歷史悠久的老派貴族,傳至今日也依舊繁盛,所以兩家聯姻也是常理,兩人也都互相了解過一段時間,本來兩家的婚事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不過,不知道為何這位赤司征十郎先生突然反悔了……哦——”他恍然大悟,眼睛直勾勾盯着秋奈,“該不會是你搞的鬼吧。”

秋奈手臂橫在胸前,手指勾纏着發絲,媚眼如絲,“哦?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啊。”

忍足侑士艱難地抹了一把臉,突然整個人都僵住了,“我去!你該不會真的跟赤司禦曹司有過什麽吧?”他嘴唇哆嗦了一下,面露尴尬,“你難道不知道這個宴會小景也會來嗎?”

秋奈的手指頓住了,他則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該不會真出什麽事吧?就我所知,小景可是一直對你餘情未了啊,即便跡部夫人努力給他安排國內國外的名門閨秀,他也不屑一顧,說是好好搞事業,還不是想着你。”

她臉上的神情在不遠處別墅燈光的映襯下格外朦胧,忍足侑士的心被猛地抓了一把。

“其實,如果你跟那位赤司先生在一起的話,也能不錯,剛剛我可都看到了,他為了維護你敢于指責安倍家的女兒。”

“哇哇!先嫁跡部家,再入赤司家,真的沒有說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也算是人生贏家了,嗯,站在人生贏家肩膀上的人生贏家。”

他啰裏啰嗦說了好多,又故意逗樂,終于讓秋奈的神色不再讓他那麽心痛了。

“你的腦洞還真是大啊,幹脆去寫小說得了。”秋奈笑着搭上了他的肩膀,“我和赤司先生真沒什麽,不過……他确實是在追求我。”

“哦豁——”

她的手指捂上他的唇,“噓——但是,我并不準備接受他,即便他是國王,我也有選擇戀人的自由。”

他眼角下彎,目光溫柔。

“不過,你說的也對,如果我想的話,我可以靠着結婚離婚騙財産當上世界首富了。”

她眼中藏着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石,她才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的确啊,”他拉着她在花叢小徑中漫步,“能讓這位赤司家主說出這樣不客氣的話,我的确是信了你的紅顏禍水的功利了。”

秋奈“哼哼”了兩聲,“這位赤司先生才沒那麽簡單呢,他的話像是在維護我,實際上這種假惺惺的義憤填膺是假裝出來的,他該獲演技獎的。”

她仿佛對他有很大的怨言,“他大概是打聽到我最近男朋友的類型,想要讨我喜歡,但是,我看到的卻是這個人太麻煩啦。”

喜歡時千般萬般好,不喜歡時棄之如敝履,在京中的歲月,他就是這種性格,她未曾在意過,甚至還挺享受他的控制欲;如今卻反感起來了。

他那時故意表現出的一力偏袒,實際上也是在給她壓力——你看,我都為你改變這麽多了,還不肯接受我嗎?

察覺到這一點的安倍千代才會在那時站出來。

安倍小姐果然如此溫柔啊……安倍……

等等!

“安倍小姐家和安倍晴明有什麽關系?”

“你不知道嗎?安倍家就是晴明公的後裔,據說也并不是直系的,但是誰讓他們家發展的最好呢!”

花影月光下,她勾起了嘴角,記憶仿佛又回歸到那個溫柔纏綿又風雅的時代,她伸手摸了摸額前的痕跡,輕輕嘆了口氣。

重新回到宴會上,兩人發現剛剛談論過的兩人正站在一起說話,雙方臉上都挂着淡淡的溫和笑意。

“這大概就是王對上王吧……”忍足侑士低聲調侃,他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撺掇,“你要是現在走過去,我敢保證那場面一定很好看。”

秋奈轉頭想要說話,卻感覺到兩束明顯的視線,用眼角偷瞄一下,正是跡部景吾與赤司征十郎兩人看了過來,視線相對的那一刻,房間裏的燈突然整個熄滅了。

大概是怕她害怕,忍足侑士朝她的方向又靠了靠,低聲開玩笑道:“完了,這個即視感太強了,如果按照某個死神小學生的套路,這個時候就該有人尖叫一聲,然後開燈一看,死了個人。”

秋奈用“你無不無聊”死水一灘眼神盯着他,教訓道:“你以後少看些漫畫吧。”

就在這時真的有人尖叫一聲,兩人同時扭頭看去,那人低聲道歉說是自己不小心碰撒了酒杯。

忍足侑士同藤原秋奈同時呼出一口氣,飛快地松開抱作一團的胳膊。

“呀,你還是個男人呢,真沒用,居然怕成這副模樣。”

他摸了摸鼻子,反駁道:“是你先抱住我的好嘛,我只是安慰一下你而已。”

“呵呵,也不知道是誰在瑟瑟發抖呢。”

“我只感覺到有人胳膊上都被吓出雞皮疙瘩了。”

兩人鬥嘴到最後,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一束燈光追着樓梯上緩緩走下的安倍千代,她的頭上還帶着一頂水晶王冠,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侍者将裝着蛋糕的車子推到她的面前,她垂下眸許願。

整個大廳裏唯有她所在的地方是光亮的,其他人都隐藏在黑暗中,她是主角。

秋奈心裏莫名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另一邊卻突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溫和的嗓音貼着她的發絲響起——

“跟我來。”

那只微熱的手掌扣緊她的手指,将她帶出了屋子,他仿佛對這兒很熟悉,左拐右拐便将她帶到一處白色的小亭子裏。

“這裏人少一些,等一會兒我就送你離開。”

清風拂過花枝,疏影在他的雙眸裏拂動,秋奈撩了一下臉頰邊的頭發,推謝道:“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有想要去的地方。”

赤色的眼眸像是一道漩渦,将周圍的星光全都絞碎吞沒,那些星星沫沫的光亮在他的眼中潮起潮落,透出詭異的顏色。

“讓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會放心的,而且我看你并沒有吃多少東西,正好藤原小姐上次也請我吃了美味的食物,請給我一個機會回請吧。”

秋奈坐在涼亭一邊,散落下的發絲在風中發抖,“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麽您如此有目的性的接近我呢?”

他微微欠身,“是我唐突了,但是對于您,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他就像一只蒙着貴公子面皮的野獸,她看到了他皮囊下包裹的控制欲與占有欲,如果劃開他的皮膚,秋奈覺得一定會發現更加令人窒息的瘋狂。

如何能不瘋狂?永失所愛,愛人別嫁。

他垂下眼皮,将攥緊的拳頭藏于身後,強忍着左眼灼燒的疼痛。

秋奈右手食指貼着下巴的輪廓輕輕一劃,又笑道:“到底為什麽呢?”

他重新擡起頭,月色被天上的烏雲遮住,一片昏暗中,他的一只眼散射出濛濛金光。

她背脊一直,“好吧。”

原本刺得人背脊生涼的氣息頓時消散,他溫和的微笑着,再看他的眼睛依舊是玫瑰色的,哪裏有什麽金光?

可是,秋奈卻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何況她真的見識過他雙眸變為異色的景象,每當這個時候,他似乎就變得氣勢更為強大了,那種危險的令人腿肚子打顫的感覺直沖擊着她全身的毛孔無一不舒暢。

秋奈打了個激靈,真是太棒了!

下一刻,一件帶着暖意的外衣便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攥着衣襟仰頭看他,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許久才低聲道:“對不起。”

“也許我的所作所為給你增添了許多負擔,”他低頭望着自己放在她腦袋上的小拇指,那上面帶着一只用紅線編織成的尾戒,似乎在時時刻刻提醒着他兩人之間的紅線,他提了一下褲腿,慢慢在她身前蹲了下去,“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換一種方式,我能感覺到你并不喜歡我。”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即便這樣也無法打消我的意願,我并非是只遠遠看着你就好的男人,我只會嬴!”

他死死握住了她的手,眼眸赤紅,像是要噴射的火山,“……無論是你還是愛情。”

他的愛情一往無前,挾裹着火星直撲向她,引火燒身大概就是指現在吧?

果然還是這種男人征服起來有感覺啊……怎麽辦?好想讓他輸掉,看他痛哭流涕的樣子啊。

秋奈柔聲道:“你有自己自由,我也有自己的自由,我不會再阻攔什麽的。”她眨了一下右眼。

如果要我,那就來啊!

他眼中的烈火一跳,伸手捧住了她的臉,尾指發顫,抿了一下唇,展現出溫柔的笑容。

即便有上輩子的記憶,可是這輩子他依舊對情愛懵懂,他足夠天才,但是在求愛的具體實施過程中卻總是讓秋奈反感,他對此既無力又無奈,如今總算是見到了一點曙光,他全身上下就像是沐浴在了溫泉中,舒服滿足的幾乎要發出一聲喟嘆。

不過……

他慢慢貼近她的臉,在外人看來像是要親吻,卻只是将自己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處。

他收回了手,直起身子朝亭子外看去,秋奈蹙眉也順着他的視線望去——

花枝旁站着一個黑峻峻的影子,默默看了一會兒,那個影子慢慢走上前來,登上臺階,烏雲散去,月光重新灑下,落在他煙紫色的頭發上,他西裝扣子沒系,白色襯衫松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一手□□口袋裏,一手随着行進擺動。

手機事件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卻清楚地感覺到這個男人似乎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他更加消瘦了,眼神卻更加犀利了,身上多了一份打磨後的成熟與随性。

他踏上最後一階臺階,深藍色的眼眸沉沉地望向赤司征十郎,點了一下頭,而後視線便落在了被他擋的嚴嚴實實,卻偷偷探出頭來的藤原秋奈身上。

“秋奈,好久不見了。”

他眉尾上揚,淚痣一跳,就像是春來冰破,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秋奈眼睛一彎,朝他晃了晃手掌,“是啊,真的好久沒見了。”

跡部景吾一步步走了過來,與赤司征十郎對視一眼,眉毛一揚,直接在秋奈身邊走了下來,赤司低頭發出一聲輕笑,在秋奈另一邊坐了下來,手指不斷撥弄着另外一只手上的紅線戒指。

跡部景吾的手指劃過淚痣,笑道:“嗯哼,我還以為你新交了男朋友呢,原來不是啊。”

還未及秋奈說話,赤司柔和了眉眼,溫聲道:“我正在追求她。”

戰争已經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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