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章 賭局

陳咬之一行四人來到會場。

會場人聲鼎沸,一片喧嚣。

四人都是以參賽者的身份來參加,需要先填好相關資料信息後再入場。

“哎呦我的天,這位不是自稱覺醒後就是第二任杜康元帥的陳大少爺嗎?”一聲音量不小的揶揄落到了陳咬之耳中。

說話的人不只動口,還身體力行的擠到陳咬之身邊,抽過已經轉交到賽會工作人員手中的資料單。

“我的天,占蔔異能?還是一級?陳大少爺這覺醒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那人仿佛在做演講一般,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最大程度跳躍着,神情滑稽得如古早小人書裏的人物。

周邊的人都在看戲,包括同陳咬之一同前來的金茶和孔家兄弟。

陳咬之倒沒對他們的無動于衷有什麽介意,對這種東扯葫蘆西扯瓢,沒事故意找茬的,陳咬之實在懶得理會。

況且這具身體的前主人确實挺遭人嫌,換個立場是自己,定然也不會說些什麽。

譏諷越發的不堪入目,成語君掙紮着小短腿,想要跳出陳咬之的懷抱,找回場子,卻被按住。

陳咬之從商幾年,從上游供應商到顧客,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總也會遇到幾個髒話連篇的。

他自身被動觸發一個技能,哪怕對方糙話滿天飛,他也可以左耳進右耳出,甚至再給他斟上一杯好酒,他還能把那些話當酒宴奏樂,好好品鑒一番。

陳咬之也能和人虛情假意,然而話不投機,終究消耗體力。

等到那人唾沫星子飛完,陳咬之撫了撫後頸,又揉了揉太陽xue。

“說完了?”

那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回應道“完了。”

陳咬之點頭。“完了就散了吧,別影響工作人員和其他人了。”

說罷,抱着成語君,自顧自向會場內走去。

撲哧。人群中有人發出笑聲。

陳咬之這一招算是絕殺,剛才那長篇大論的數落諷刺,最終都随着那句散了吧,變成了一長篇笑話。

那人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朝着陳咬之離開的方向咬牙切齒。

看戲的人群中。

“那青年人我喜歡,這種讓人鐵拳落在棉花糖上不得勁的事情,跟你還真有幾分相似。”魏居安眼角的笑意溢出了玻璃鏡片。

身旁的白衣男子揚眉:“你覺得我會任人奚落圍觀看戲?”

“是呀,你更上一層樓,是會笑着任人奚落,只不過那人的下場會很慘。話說回來,但凡還有點智商的人,也不敢奚落我們元帥大人吧。”

白衣男子沒有接話,往大廳大方向走去。

大賽的大廳利用了空間技術,面積巨大,就是把一百個小區的廣場舞團搬來,也能很好劃分地盤,絕不互相幹擾。

陳咬之看了一眼大廳的地圖。

大廳的左上側通道通向選手休息室、賽場和媒體區,左下側則通向觀衆席。整個大廳的右邊都是露天商鋪,高低端産品一應俱全。

正中央是活動區,包括了“一點通”和“對賭坊”。

所謂一點通,就是賽事的主辦方請了十來個高級異能者,多為學院的講師或者異能者公會的工作人員。這些人在活動區擺了一排的桌子,衆參賽者和觀衆可以排隊向其咨詢異能方面的困擾。

此刻,“一點通”內已經排起了長廊。

陳咬之感覺這畫面無比熟悉。這不就是穿越前,小區外的廣場上每到假日就會出現的畫面嗎?只不過名頭由免費義診,免費理發換成了異能咨詢。

另一邊的“對賭坊”,顧名思義,就是賭博。賭博的內容很簡單,自然是壓注參賽選手。

陳咬之穿越前每逢世界杯,也會買幾注球彩打發時間。和一些人為了暴富或者支持自己球隊的想法不同,他純粹就是買個情趣。

“怎麽,要不要給自己壓點注?”一同前來的金茶問道。

陳咬之側身,若有所思。

他倒還真有幾分心思下個注,下自己是肯定不會的,他可沒心情做冤大頭。

陳咬之現在的身家不過兩百多聯邦幣,由剩下的那點回憶來看,好像還欠了兩千多的外債,過兩日就到期。

既然自己占用了這具身體,這債務肯定是要還的。

趁周圍人不注意,陳咬之低頭問懷裏的小柯基。

“你那【未蔔先知】的成語,在這裏管用嗎?”

成語君沒見過這麽熱鬧的場面,半晌才反應過來陳咬之在詢問他。

“這個…我也不清楚。”

陳咬之挑眉:“你們系統屆都這麽不靠譜嗎?”

成語君覺得受到羞辱:“天下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

“停。”陳咬之及時打住對方。

這個成語君明明尚武好戰,嘴裏念叨的又是孔孟之道,關鍵時刻撂攤子了,還能扯點道家無為而治的理論。

這件事情告訴我們,金手指大多是有坑的。

不過陳咬之也不惱怒,他原本就沒對這種身外之物報多大的期待,若不是成語君纏着他,他還真不是很想要這金手指。

身旁的孔家兄弟出于有趣,各自給自己下了一百聯邦幣。當然是否真只是鬧着玩,還是用嬉鬧僞裝野心,就不得而知了。

“下點玩呗,錢不夠我借你點。”金茶問道。

金茶算是陳咬之來九鼎星後第一個相識的朋友了,性格和穿越來的陳咬之有點像,随遇而安,知足常樂。

大概也因為他這種性格,才能和性格裏太多致命缺陷的前陳咬之湊合過下去。

陳咬之搖頭:“不用,我還有剩,讓我先研究一下。”

金茶臉上閃過幾絲詫異,顯然覺得以陳咬之的性格,必然是毫不猶豫把錢投給自己,哪怕只是一級雞肋異能。

畢竟,在陳咬之的世界裏,是沒有自知之明四個大字的。

下注牆是一個電子光屏,每個填好比賽信息的異能者都會出現在上方。

陳咬之也看到了自己的相片。

【陳咬之】

異能:占蔔術(一級)

目前下注額:0

冠軍賠率: 1:86

四強賠率:1:62

下注額0什麽的,相當的難看啊。

“叮。”一霎那間,下注額變成了10。

陳咬之側臉,發現又是金茶。

“強迫症,消滅0下注慘案。”金茶淡淡道。

陳咬之笑笑,沒說話。金茶若真只是強迫症,他的信息欄上下左右也有不少0慘案的,也沒見金茶強迫症發作。

“我說,你不會真的是要認真選個下注賺錢吧?”金茶向來冷淡的聲音裏難得尾音上調。

陳咬之回應了一聲“嗯。”

“用你那一級占蔔術?”金茶語氣倒沒有譏諷,不過不信任的意味表達得很明确。

陳咬之沒回話,他還真是想試試這個成語到底有多不靠譜。

一旁的金茶看到他神情嚴肅,心底有些許的納悶。從房門打開那一瞬間,他總覺得,這個陳咬之,變了很多。

異能覺醒後的異能者會發生一定的變化,容貌,性格甚至喜好,并不稀奇。

以前的陳咬之長得比清秀再高一點層次,然而每次表情都是笑着像哭,哭着像笑,讓人心生厭惡。

而現在身邊這人,不言不語的樣子,還蠻讨人喜歡的,有一種寧靜的氣質,站在一起就會覺得歲月靜好。

蛻變得這麽徹底,結果只是一級異能。

金茶有些惋惜。他談不上對陳咬之有好感,但好歹是他來九鼎星第一個認識的人,相伴久了,終究有幾分感情。

“你如果真要認真下注,可以看看信息欄是紅色邊框的。”金茶提醒道。

被金茶這麽一說,陳咬之才注意到,每個選手信息欄的邊框顏色都不一樣。

比如他,就是白色,金茶是橙色,孔家兄弟都是紫色。

陳咬之看了片刻,知道了規律。這個邊框是按異能強度分類的,紅色是六級以上異能,橙色是五級,紫色是四級,藍色三級,綠色二級,至于一級的,就是白色。

陳咬之打量了一下整個信息欄,白色和綠色還是占大多數。

不過話說回來,前任陳咬之身邊的人都覺醒了五級和四級異能,而天天大言不慚自己會成為天之驕子的前任陳咬之,最後只是一級異能,難怪心底有落差。

陳咬之聽取金茶的意見,重點查看了紅色邊框選手的信息。他打算先靠自己的推斷來選擇,再使用系統的成語來确認。

看了一圈下來,陳咬之心底有了兩個人選。兩個人選都是七級強度的異能,一個是雷電系異能,一個是瞬間轉移的特殊系異能。

顯然,看好這兩位的不僅僅是陳咬之,賽事主辦方也相當看好他們,冠軍賠率只有1:4。四強賠率低到了1:1.2 。

縱然賠率已經如此之低,下注兩位選手的金額依然是最多的,遙遙領先,怕是信息牆上其他所有人的下注金額加起來,也難以比肩。

陳咬之心底已經打定主意,把兩百聯邦幣分別下給兩人。

能奪冠最好,不能的話四強應該問題不大,1:1.2的賠率應該還是穩拿的。

陳咬之敢這樣想,是因為這裏的賽事非常公正嚴謹,有專門的管理機構負責審查,一旦查出有賭局操控賽事的情況,主辦方到異能者都會受到嚴厲的懲戒。

不過陳咬之很納悶,這異能者的信息也沒經過審查,難保有選手來個扮豬吃老虎,聯合其他人下注。

陳咬之不懂的是,能參加異能初覺醒賽事的,都是後天覺醒了異能的人。那種得知要覺醒異能的喜悅和自豪,遠遠蓋過了所有理智和小心思。

陳咬之摸了一下手中的小柯基。

“我要怎麽使用成語【未蔔先知】?”

“你試着在腦中把成語一筆一劃描繪出來即可。”成語君道。

陳咬之照辦,忽然感覺神識一陣陣痛,五髒六腑都炸開一般。

一旁的金茶發現了他的異樣,扶住了他。

刺痛沒有持續很久,清醒過來的陳咬之覺得全身都在冒冷汗,背部濕透了一大片。

“你沒事吧?你剛才使用占蔔術了?”金茶猜測道。

這猜測對了一半,的确占蔔了,不過不是用異能,是用成語。

陳咬之沒在意剛才的難受,看着眼前浮現的占蔔結果。

一個有些眼熟的名字,卻又不是剛才他選中的兩個。

【溫久齡】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