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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所謂合作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

中央星。徐子康住宅。

第九星域域長、本次總統候選人之一的季幽商局促的坐在沙發上。老師從不讓他親自拜訪, 這回破例而行, 總覺會發生什麽事。

房門開了,徐子康和烏老從書房內走出。

“小季,總統候選準備得如何?”徐子康道。

季幽商:“徒弟必将全力以赴!”

徐子康擺擺手, 不以為意。

季幽商一肚子的奉承讨好又縮回肚裏, 開口也不是, 不開口也不是。

會客室大門傳來三聲沉悶的響聲,門緩緩打開。

“烏老。”季幽商躬身道。

烏老笑意盈盈, 坐到徐子康對面, 拿起桌上的茶杯,擡手飲盡,仿佛将滿室的沉悶和人心的叵測都藏于肚子。

徐子康神色凜然:“烏老,現在怎麽辦?”

烏老依舊不慌不亂:“怎麽?”

徐子康:“我得到消息, 這回總統候選人裏的陳鶴權,是打算直接沖着我來了。踩着我上位, 做夢。”

烏老:“上次不是說陳鶴權打算質詢八倍慢升系統嗎, 我都說了, 會給你弄一套專業的設施, 逃過儀器的檢查。”

徐子康:“對方有備而來,你認為用儀器檢驗的數據就能說服對方嗎?”

徐子康面色凝重。這幾日□□接踵而來, 他現在就像塊靶子, 而對方準備了十萬利箭,發誓要将他射得體無完膚。

烏老仰着臉,看着窗外山雨欲來的天色。

良久。

烏老聲音嘶啞道:“徐司令, 開門見山吧。敢不敢放手一搏?”

徐子康不解。

烏老沒有接應對方的視線,依舊看着天空:“徐司令,你想要自己的軍隊,而後再徐徐圖之,成為聯邦的掌控者。”

徐子康摩擦着皮質沙發上的紋理,野心放到青天白日下,總是讓人羞恥的。

烏老:“徐司令是否想過,不如放手一搏,一氣呵成?”

一陣冷風從窗外吹進,窗臺上原本搖搖欲墜的花葉簌簌落地,在紅豔的地毯上不甘心的翻滾。

徐子康凝視着烏老,忽然有些摸不準身前人。兩人幾十年的交情,這人在他的眼底跟一汪清泉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到泉底,然而這段日子,也不知是否因為自己心态焦慮,他總覺得,這一眼見底的泉水越發渾濁。

烏老将視線從天空挪至徐子康身上:“徐司令,我對你是敞開心扉,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知道允密幸人嗎?”

徐子康眸色一沉。

允密幸人這個名詞,聯邦知曉其意的人極少,包括九大軍團的各位元帥,恐怕也未曾聽聞。這個可怕的種族不知何時大批量駐紮至聯邦,聯邦方面卻無法聲張,知曉的人越多,恐慌越大。

總司令部和聯邦政府最高層制定了一系列的策略,收效顯著,幾番遏制了允密幸人的陰謀。然而允密幸人并未銷聲匿跡,反而潛伏得越深,似乎伺機而動。

“你怎麽會知道,允密幸人?”徐子康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烏老:“如果我說,我恰好認識允密幸人中的領導呢?”

徐子康面色陰沉:“你知道允密幸人的特征是什麽嗎?”

烏老:“你放心,我并未被允密幸人附身。總司令部既然掌握允密幸人的特點,就該知道寄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否則聯邦早就天翻地覆了。”

徐子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烏老啊烏老,你真是什麽朋友都敢交。”

烏老:“但聯邦讨論會是個機會,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牽線搭橋。”

徐子康眸色一沉,道:“什麽意思?”

烏老:“我不拐彎抹角了,如果你覺得可行,晚上我就帶你認識個人,如果不行,就當什麽事沒發生。”

徐子康的臉色像在上演一輪陰晴圓缺,許久,道:“說來聽聽。”

烏老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現如今,陳鶴權下定決心踩着徐子康上位。對方不仁不義,他們想要立于不敗之地,只有更加狠心。

陳鶴權利用聯邦讨論會扳倒徐子康,徐子康也可以反過來利用聯邦讨論會讓整個聯邦改朝換代。

最冒險、最激進、但勝利果實也最甜美的,莫過于與允密幸人合作。

一旦陳鶴權對“八倍慢升系統”提出質疑,免不了現場對峙,所有在場權貴都會出席。利用主場優勢困住這群人,找個方式逐一寄生,聯邦就在掌控之中。

徐子康冷笑一聲:“說來輕巧,那都是群什麽人,允密幸人若能寄生成功,聯邦早就江山易主了。再者說,允密幸人若都能寄生成功,我還擔心我被寄生呢。”

烏老徐徐道:“一般情況下,能夠成功寄生這群人的幾率不到百分之一,但有特殊情況。”

徐子康擡眼,示意烏老繼續。

“八倍慢升系統。他們既然要查這系統,不如讓他們親自體驗個痛快。到了這個系統裏,就是我的主場了。我自然能讓允密幸人寄生成功的幾率上升。”

徐子康有些心動,畢竟在聯邦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痛快感,想想也讓人心潮澎湃。

不過,徐子康也未被暢想沖昏頭腦,許久,道:“若真如預想這般完美,還需要我做什麽呢?你們無縫對接,聯邦盡在掌控。”

烏老搖頭:“這般大面積寄生,難度極大,過程漫長,且寄生後的并發症極為常見,效果也不穩定。聯邦高層不可能連日不露面,自然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徐子康:“那我怎麽确定?我不利用完被丢棄?畢竟如果整個高層都是允密幸人,我就是弱者。賣國求榮這事,我做不出來。”

烏老搖頭:“你有談判籌碼不是?聯邦掌握着如何辨認允密幸人的方式,若允密幸人有二心,你自然可以找個方式公布。就算聯邦高層全被允密幸人占領,軍部和民間勢力可沒那麽聽話,分分鐘就敢對峙。”

徐子康沉思半晌:“那我又如何保證,我不被允密幸人寄生?”

烏老輕笑一聲,似乎在嘲弄徐子康多慮。

“你也清楚,精神力等級越高,寄生成功率越低。正常情況下,對于高級精神力的寄生體,必須要寄生體精神力混亂等各種問題,才有可能寄生成功。你只要不湊熱鬧進入八倍慢升系統,或者胡亂讓自己精神力混亂,允密幸人哪有這機會。況且這些年,允密幸人被聯邦暗地消除不少了吧。他們寄生無論成功與否,都是要獻祭自己生命的。可沒這任性浪費在你身上。”

徐子康盯着烏老:“可以,那我就見見你所說的允密幸人領導。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想問。”徐子康眼神忽然銳利:“烏老,你是允密幸人,還是聯邦人?”

烏老将視線移到窗外,雲淡風輕道:“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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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中央星。西黑區別墅。

夜風從窗外氣勢張揚的吹進,吹得人手腳冰涼。

徐子康低頭,看着半涼的茶水。烏老的泡茶技術不佳,這茶水表面還浮着一層茶沫,飄着少許未濾過的茶渣。

徐子康興致寥寥,無心品茶。他幹坐了十多分鐘了,對他這種真、一寸光陰一寸金的人來說,還未有過等人的經歷。

就在他想開口質問時,門開了。

進來的是兩個青年,年紀不大,只是都有些眼熟。

未等徐子康有反應,倒是和其一同前來的季幽商驚叫出聲:“陳咬之!”

被喚作陳咬之的青年輕笑一聲,從容的坐至烏老身旁,徐子康對面。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允十七,允密幸族這一代的族長。”

徐子康則在季幽商的驚呼聲中,想起了這兩張面孔在何處見過。

這個名叫允十七的青年,和杜康身邊那位陳咬之一模一樣。他記得,陳咬之似乎是杜康的愛人?而另外一位青年,名叫金呦,曾經第一軍團的戰術指揮家,也是杜康身邊的人。

“徐司令不用驚慌,恰好面容相似再正常不過。至于金呦,原本就是我們的人。”一旁的烏老解釋道。

徐子康面不改色,盯着允十七,恭維道:“允族長真是青年才俊。”

允十七端着桌上的涼茶:“徐司令,很榮幸能和您合作。”

徐子康暗自打量這青年人:“恕我冒昧,不知道允族長這身體是原生,還是寄生。”

允十七也不惱:“徐司令既然清楚允密幸人的資料,自然應該清楚寄生對我族人而言,是相當铤而走險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我們并不願意寄生。”

徐子康:“既然如此,允族長為何有自信能夠将一群高手寄生成功。”

允十七:“這就要仰仗我身邊這位金呦先生了。”

入屋後就保持沉默是金的金呦點點頭。

允十七将自己的計劃言簡意赅講述給徐子康。

烏老利用八倍慢升系統,削弱目标人物的精神力、身體狀态和意志力,以供允密幸人寄生。

該過程極為漫長且風險大,需要多方配合。

第一,徐子康利用自己在聯邦的信任度,穩住局勢,防止騷亂;

第二,擁有時間系異能的允十七制造錯覺,混淆在場人的時間感官;

第三,擁有幻境系異能的金呦制造幻境,讓媒體傳輸的畫面趨于合理化,使得大衆察覺不出會場的異常。

徐子康:“允族長的計劃倒也算考慮周全,只是這周全就像吹個泡沫,看似方方面面無死角,實際一戳就破。”

允十七不以為意:“徐司令,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獲利卻無風險的事情,富貴險中求。”

徐子康沉吟半晌,伸出手:“合作愉快,允族長。”

“合作愉快!”

等到徐子康一行離去,別墅重回幽靜。

允十七看着坐在窗邊喝酒的金呦:“你最近挺喜歡喝紅酒的。”

金呦不以為意,舉着酒瓶,看着窗外涼薄的夜色。

酒瓶是棕黑色的玻璃瓶,工藝簡單,沒有繁複的雕琢,也沒有标簽和标記。

“一醉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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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此刻,超級軍人計劃第十基地。

這座處在中央星郊外的小基地,從未有過如此熱鬧的時刻。

人群中,李建國興奮的戳着杜康的胳膊:“杜之杜之,你快看!天啊!聯邦總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活的聯邦總統。”

杜康沒有理會興奮過度的李建國,他的目光穿過人海,精确捕捉到了那人。

頭發似乎比分別時長了點,發絲似乎更柔軟了,好像也瘦了一些。

好想把人抱在懷裏,一點點為他喂食。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那人也擡起頭,看着基地的高樓。

天空如碧水,輕輕柔柔的蕩漾着,似乎是個讓人愉悅的好天氣。然而杜康清楚,很快,聯邦就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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