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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置換

熒幕上, 兩臺機甲依舊難分伯仲。

然而熒幕外卻風雲突變。

嘉賓席上, 忽有幾人站起身,神色皆肅殺。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幾人皆是身份響當當的人物。

站起來的人裏, 就有蕭家家主, 蕭殷。

“徐子康, 你什麽意思?”蕭殷冷聲道。

陳咬之和魏居安聞聲望去,卻見蕭殷向來和煦慈祥的臉上冷若風霜, 多看一眼都仿若置身數九隆冬。

現場陸陸續續又有數人起身, 皆也是橫眉怒目。其中有兩人忽然刁難,發動雷系異能直達場館的天花板。

那兩人是十級異能者,水準不容小觑。就在衆人以為場館要坍塌,至少天花板被貫穿時, 卻見那異能在吊頂處徘徊數圈,而後沒入其中, 無聲無息。

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 漾起圈圈漣漪, 而後風平浪靜。

陳咬之瞬間感覺一陣冷汗從頭皮滲出。

哪怕他對異能這類事情敏感性不高, 他也能肯定,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

那兩位異能者同樣詫異, 再次全力以赴使出雷系異能。

雷光仿若一條條藍龍, 将場館照得分毫畢現。雷聲霹靂,若山崩地裂的轟鳴,讓人驚心動魄。

一瞬間, 雷光将場館雪白的天花板照得一片斑斓。

然而下一秒,所有一切再次歸入虛無,天花板毫發無損,龜裂的色塊和奔騰的藍龍皆是夢境。

嘉賓席中大半數人站起身。

這時候再沒發現異常,他們也不配身居高位了。

“這是什麽情況?”陳咬之喃喃。

“空間異能的一種。”身後的“杜康”道。

空間異能是特殊異能,其形式具有多樣性。但大體而言,空間異能有三個分支。

一種是空間産生,比如常用的空間類儲物器內都蘊藏該異能。

第二種就是空間轉移系,諸如魏居安那神筆馬良般的召喚術,其實也是空間轉移系異能的一類特殊分支。

最後一種極其罕見,資料裏都難見蹤影,名為空間絞殺系。

空間絞殺系,顧名思義,在一個空間內将生物絞殺。

和普通的絞殺不同,空間絞殺的特點是在一個範圍內,疊加各種異能,最終将空間內的所有生物都剿滅。

魏居安顯然對空間異能頗有研究,斬釘截鐵道:“有人對這個整個場館用了空間絞殺異能。”

陳咬之詫異:“這場裏皆是高手,做這事不是自讨苦吃?”

魏居安:“空間絞殺異能很特殊,其更像一個容器,需要其他異能相輔助,也就是說,他可以無限疊加異能。”

陳咬之驚覺自己不對勁的地方在何處。他對人群的數量很敏感,或許是兒時的經歷,亦或者長大後從事的工作。

這個基地地處位置較偏僻,在中央星為數不多的空曠地帶,方圓百裏沒有人家。

按理說,加上基地內的幾千人,以及聯邦讨論會的幾千人,數目也就剛剛過萬而已。可是陳咬之的直覺告訴他,這裏有幾萬人。

陳咬之:“這空間絞殺異能,是不是有越多人的異能融入,殺傷力越大。”

魏居安:“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空間絞殺異能的人也有上限,不可能承受住過多的異能融入。”

魏居安話音未落,嘉賓席內數人同時出手。空氣中響起一陣陣山呼海嘯般的轟鳴,各色異能如同織錦,絢爛奪目。

等到一切重歸平靜,現場衆人的臉色早已黑沉如墨。

“徐子康,你瘋了嗎?”總統候選人陳鶴權道。

徐子康保持着處變不驚的狀态,将頭側向熒幕。

熒幕內,兩臺機甲的交戰依舊難舍難分。

陳鶴權:“徐子康,聯邦讨論會可是六大臺一起直播,你若動點手腳,馬上各方的人馬就會趕來。”

徐子康理了理襯衣的袖子,不以為意。

衆人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将視線望向場館的二層。

場館二層是休息室,架着不少□□短炮和直播設備。然而此刻,所有的設備都未運行。

“聯邦讨論會直播中斷,聯系不上相關人員,你認為不會驚動各方馬?”陳鶴權冷笑道。

徐子康打開了會場另一端的熒幕,熒幕上出現了會場的轉播畫面。幾十秒後,衆人察覺到異常。

熒幕裏正在進行的畫面,和此刻場館并不一致。

還是這群人,然而畫面的他們正看着大熒幕,偶爾激情讨論。就好像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同樣的人各自做着不同的事情。

“致幻異能。”魏居安道。

有人利用媒體制造了虛假畫面,耗費少,效果明顯。

陳咬之擺弄了一會手中的身份認證器:“無法和外界聯系。”

魏居安:“在空間系異能裏,空間內的法則是被異能者操縱的。”

“徐子康,你到底是何意?”現任總統薛芝豫冷聲道。

徐子康并不搭理,只是向場館另一側的高臺走去。

高臺的盡頭是一面牆,牆壁一處上有一片紫紅色流淌的光影。徐子康清楚,那裏是特地為他留下的出口。

徐子康的嘴角挂着自得的笑意,很快,他就要坐擁聯邦,笑看風起雲湧。

徐子康回眸看了一眼衆人,一邊是第十基地的學員,一邊是聯邦所有位高權重者。然而一切已然不重要,幾天後,這群人就不将是他們自己了。

他們或者将被允密幸人附身,或者将被烏老的傀儡術操縱,這個偌大的體育館,很快就要變成一個屠宰場。

徐子康春風滿面的推開那面光影。

幾分鐘後。

一具身體從空牆上嗖的彈出,仿若機甲的發射彈道發射能量彈,速度飛快。

衆人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徐子康。

不過和幾分鐘前活蹦亂跳的徐子康不同,這個徐子康全身焦黃,像是在烤爐裏熏過一輪的烤雞,還滲出點體油。他的雙目呆滞無神,整個人像是一只被豔陽暴曬了三天三日依舊垂死掙紮的魚。

“徐子康,喂,徐子康你沒事吧?”總司令部有人上前,拍了拍躺在地上的徐子康。

徐子康的聲帶已被灼燒毀壞,無法發音。他呆呆的凝望着白得發青的天花板。

他就知道。

他為何這麽大意。

怎麽會去相信異邦人的謊話。

什麽和平談判的籌碼,什麽辨別允密幸人的方式,什麽不擔心被寄生。

是的,這些都是真的,然而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活。

徐子康這才後知後覺,然而為時晚矣。

他睜大着眼,仿若這樣就能穿透牢籠。

現場衆人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體,一時間再次陷入沉寂。

和這片沉寂格格不入的,是熒幕內兩臺依舊打得難舍難分的【千手佛】機甲。

八倍慢升系統內的人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何事,依舊在沉浸在競技的世界裏。

嘉賓席後方。

魏居安從儲物器中掏出一摞摞的東西,這些堆成小山的東西,大多都是他四處搜羅而來的保命法寶。只可惜,似乎沒有一件派得上用場。

陳咬之忽然想到杜康提過,他當初能假死逃生,靠的就是魏居安的空間轉移系異能。

陳咬之:“魏老板,你看能不能轉移個人到外部空間通風報信?”

魏居安嘆氣:“我的異能只能将人召喚到我身邊。”

陳咬之看着偌大的現場,這裏人才雲集,總有其他空間系異能者。

魏居安猜透陳咬之的想法,道:“恐怕不行。這裏的空間異能者再強,也無法突破現在這個空間絞殺異能。”

他們所處的空間困境,并不是面對一名異能者,而可能是千千萬萬的異能者。想以一人之力突破這個空間,無異于天方夜譚。

兩人正說着,場館的廣播處忽然傳來聲音,蒼老遒勁。“各位稍安勿躁。”

衆人停止喧嘩,看向廣播。

“難得這麽多貴客光臨,要不先請大家欣賞一下表演。”廣播說着,聲音忽然切入到八倍慢升系統內。

聲音同時從轉播八倍慢升系統的熒幕和外方的廣播傳來,兩個聲道詭異的并行。

“您好啊,杜康元帥。”蒼老的聲音道。

衆人轉頭,看向嘉賓席後方的杜康。

熒幕上,兩臺機甲停止了厮殺,站在原地。

老者繼續道:“怎麽,角色扮演玩得開心嗎?是不是覺得自己掌控全局,玩得很溜,特別潇灑?”

衆人一頭霧水,這話顯然是對熒幕內的人說的,可杜康不是在嘉賓席上嗎。

老者輕笑一聲,繼續道:“你也不用再費勁心思繼續調查了,沒錯,這個系統的存在和三十年前無差,就是為了用來培養傀儡軍的。”

熒幕內的機甲沒有回話。

老者以為自己看穿了對方,聲音裏有幾分自得:“杜康元帥既然玩得這般開心,總要付出點酬勞的。你看成為我的傀儡軍頭子怎樣?”

熒幕內依舊未作答,卻見嘉賓席上的杜康走了下來,聳肩道:“我覺得不妥。”

廣播內的人怔了怔,似乎沒反應過來。

“其實并沒有傀儡軍吧?”杜康道。

見對方沒有回應,杜康自顧自道:“三十年前你通過制造藥物,的确有機會打造一支傀儡軍,畢竟,包含傀儡異能的藥物并非短時間完成,而是經過數年累月的囤積。而三十年後,只是通過在系統裏直接灌輸傀儡異能,是不可能大面積大範圍打造傀儡軍的。”

“所以從最初,你的目的就不是打造傀儡軍。”杜康斬釘截鐵。

廣播的另一頭沉默了。

良久,廣播裏才道:“你是杜康。”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在場衆人一頭霧水,這人本就是杜康,何須反複确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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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衆人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之時,場館中央的八倍慢升系統儀器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轟鳴。

良久,轟鳴聲戛然而止,橢圓形的儀器上一陣電光火石。

砰砰砰幾聲,儀器的蓋子一臺臺砰然打開。

正中間的一臺首先爬出個人,是“杜之”。

“杜之”一個長腿從儀器跨出來,毫無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從口中吐掉還剩半片的話梅糖,滿臉嫌棄道:“還以為什麽高級系統,不過是一個和星際網原理相似的系統搭建,真侮辱我了。”

在場其他人還未認出,陳咬之和魏居安卻清楚,這行為舉止,顯然是陸聞青。

如果“杜之”是陸聞青,那麽剛才他們身後的杜康,就真的是杜康了。

魏居安:“這家夥什麽時候互換身份的?”

陳咬之搖頭。

時間回到一個半鐘頭前。

場館的雜物間。

“杜康”扯着領子,猛的吸了幾口電子煙。

雜物間的小門打開,“杜之”邁入其中。

“杜之”:“別一身煙味了,等會穿幫。”

“杜康”翻了個白眼:“老子扮演你這段時間都快憋出病了,我說你平日就不能花天酒地嗜好廣泛一些嗎?降低一下我的角色扮演難度?”

“杜之”聳肩:“辛苦了。”嘴上說着辛苦了,表情卻沒相應的誠意。

“杜康”也不計較,幾下異能就把自己變成了“杜之”。而後抓住身前的“杜之”,簡單幾下,身前人就變回了杜康。

杜康:“還是不要易容的感覺舒坦。等會就辛苦你了,陸聞青。”

半個鐘頭後,陸聞青用“杜之”的身份進入了“八倍模拟系統”的儀器艙。

有之前杜康收集的相關信息,陸聞青大致摸清了系統的運行原理,說起來,這系統不過是樸素版的星際網,只不過其後臺并不完善,開了窗口,可供人為操縱和監視。

陸聞青進入機甲艙後,就将幹擾儀器直接接入系統,将系統內的鏡像功能複制調整,模拟了一個全新人物。

衆人所看到和孔清志對戰的機甲,實際上就是孔清志本身的鏡像,所以比賽才會難舍難分,因為自己是很難打敗自己的。

而陸聞青,則在儀器艙內連接了系統的中控系統,徹底損毀整個系統的後臺操縱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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