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制造政變
時間回到此刻。
廣播在沉寂了許久後, 發出一聲冷笑。
“杜康元帥, 确實是個人才。”老者恭維道,立馬話鋒一轉:“只可惜,你再天才, 今天也要葬身在這巨大的棺材裏了。”
老者的聲音若砭人肌骨的寒風, 吹得在場的人人心發涼。
一直沉默的總統薛芝豫看向廣播處。“螳臂當車, 不自量力。”
老者也不惱,聲音依舊心平氣和。“薛總統是以為, 你的守衛軍很快會察覺異常嗎?”
薛芝豫眼底的從容剎那間傾塌, 發怔的看向遠處。
場中聯邦政府的人員再次躁動不安。
聯邦政府是不幹涉軍權的,但聯邦部長級以上人物都會配置守衛軍,其不隸屬于軍部。尤其以總統身旁的守衛軍人數最多,能力最強。他們混跡于人群中, 全方位無死角的保護其安全。
老者悠然道:“薛總統是不是以為,你的守衛軍馬上就會發現異常?”
場館中央的熒幕畫面一閃, 變成了另一個場景。
屍體橫七豎八, 流淌的血液和地面的泥沙交錯, 混合成一股暴虐恣睢的洪流。
即便在場皆是見多識廣之人, 也不免被眼前的血腥震驚。
薛芝豫的臉色愈加陰沉,因為血泊中的不是別人, 正是跟随他多年的守衛軍。這麽多人全軍覆滅, 對方顯然不是小打小鬧。
這座場館是囚牢。
而在場館外,依然還有另一層埋伏。
薛芝豫神情冰冷:“你可以斬斷這裏和外界的聯系,也可以利用虛幻的媒體安撫群衆。但這都只是暫時的, 時間一長,莫說民衆,聯邦政府未到場的官員,在場各位軍部高層的下屬,以及各方家族的其他人,都會察覺到異常。到時候,你們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薛芝豫緩了緩,正打算開啓政客擅長的洗腦技能苦口婆心一番,卻聽廣播裏傳來兩聲冷笑。
“薛總統,如果讓衆人知曉,當年古德星戰役并非意外,而是聯邦為了自己的目的,犧牲廣大民衆的生命,你認為,他們會有什麽反應?”廣播裏的老者道。
場內衆人反應不一,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神情凝重,也有人神色突變。
場館後方。
魏居安抿了抿唇:“果然。”
陳咬之:“難道當年古德星戰役,不僅僅是只是為了保全古德星而犧牲周圍星球?”
魏居安:“恐怕,連那場蟲潮的起始,都只是預謀。”
陳咬之不可置信。他見識過為了擁有合理發動戰争借口,故意在本國制造矛盾争端,犧牲本國人民利益的案例,卻未見過莫名自殘,毫無利益的事情。
“允密幸人。”男聲在他耳畔道。
陳咬之側頭,這才發現杜康已經站在他身旁,目光關注着四周的變化。
“什麽?”陳咬之理不出思路。
杜康握住他的手,耐心道:“恐怕當初的古德星戰役,是聯邦為了壓制允密幸人的一場陰謀。”
杜康說着,視線看向第一軍團所在地,第一軍團的李禦沐元帥滿臉驚詫和憤怒。
他或許是這場戰役中受傷害最多的人,愧疚與無奈多年折磨着他。而現如今,他卻要面對造成這一切的,竟然是聯邦政府。
陳咬之隐約理出了思路。
既然當年允密幸人能夠寄生在杜禮國身上,也意味着他們能夠寄生更多人。種族都是有聚居特點的,很大的一個可能性,當時有不少允密幸人生長在古德星周邊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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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
薛芝豫也隐約猜測到對方身份。
“你們是允密幸人。”
如果對方是允密幸人,那麽當下的所作所為就能夠理解。對方恐怕并非要殘害他們,而是打算寄生。在他們筋疲力盡,神元乏力之際,寄生在他們的身體裏。
基本上,知道允密幸人存在的高層都在現場,只要他們全部寄生了,那麽所有的真相都會被掩埋。而寄生了在場的人,也就等于掌握了聯邦的政治,軍事話語權。
薛芝豫看着廣播,語調悲涼裏帶着決絕:“你我都清楚,允密幸人寄生成功率不高,尤其雙方的能力越強,寄生的可能性越小。我不相信,你們有那麽多滿足寄生這裏人的人口。就算你們附加條件再充足,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廣播并無回應。只發出幾聲電磁的雜音。
對方似乎斷線了。
不安再次籠罩場館。
在場衆人都企圖用自己的方式來突破此絞殺空間,卻發現皆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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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居安在嘗試自己随身攜帶的所有逃生法寶後,氣急敗壞的踢了幾腳場館的牆壁。
“我說你們兩,能不這麽淡定嗎?再等一會我們估計都要變成肉幹了。肉幹也就算了,我可不想變成被操縱的布偶娃娃。”魏居安對着杜康和陳咬之遷怒道。
想來也是,他費勁腦汁在琢磨辦法,那兩人卻像兩樽大佛一般巍然不動。不動也就算了,還要手牽手,虐死單身狗。
陳咬之表示天地良心,他真不是在發呆,而是快速在腦海裏翻閱是否有合适的成語。
至于杜康,則盯着場中時鐘,似乎在等待什麽。
十分鐘後。
杜康劍眉微挑,透着幾分冷峻。與此同時,場中的大屏閃了幾下,蹦出新的畫面。
畫面的色調偏暗,塵土飛揚,仿若籠着一層灰霧,哀婉的愁緒在熒幕間飄蕩。
塵土後,是數百臺在搏殺的機甲。雙方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前面那臺機甲,好像是第九軍團的辛婆?”場中有人道。
畫面正中央是一臺粉紅色的機甲,這等跳脫的顏色格外引人注目,同樣讓人印象深刻。更為重要的,是辛婆機甲有一特色,其能量彈是紫紅色和橙黃色交雜,震蕩開來時仿若仙女散花,頗具美感。
衆人看向場內。這回和杜康一起前來場館的,只有呂風流和粘嘉樹。那畫面裏,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幾率是辛婆。
而當另外一臺機甲出現在粉紅機甲前時,衆人更加肯定,那的确是辛婆。
新出現的機甲是一臺灰白雪花點的機甲,紋路看來像剛開鑿的巨石。然而其背部七十二條管道,還是讓衆人輕巧的分辨出,這是第九軍團機甲部部長黃玖的機甲。
幾臺機甲配合默契,戰鬥娴熟,令人賞心悅目。
而與幾臺機甲對戰的,是清一色的墨黑機甲,論戰鬥技巧和能力,遠遠遜色于黃玖和辛婆等人,卻勝在數量極多,源源不斷。
魏居安摘下金絲眼鏡,有些呆愣的看着熒幕。
他的視線集中在角落,一臺金色機甲孤身奮戰,時不時出現在熒幕中,卻又很快退出畫面。
那是尤綸的機甲。
這是哪兒,尤綸怎麽會在這裏。
大熒幕的畫面躍動着,卻沒有聲響。透出幾分詭異。
廣播的電波滋滋幾聲,消失許久的老人聲再次傳來。
“杜康元帥,似乎料到了今天會出現的狀況。”老者道。
杜康沒有說話,只是盯着屏幕。
老者輕呵一聲,最後道:“只可惜,你還是低估了。”
說罷,廣播聲再次停止,一切再次歸于沉寂。
“什麽情況?”魏居安問杜康。
杜康沉默。
他早已知曉今天這場活動會發生變故,所以事先讓他的心腹和摯友在周邊等待,觀察動向。一旦一個小時內場中沒有傳出接應信號,他們就會突破場館,營救衆人。
只是沒料到,對方在場館外也布置了嚴密的防守。而且以辛婆這向來喜歡巧取而不喜硬拼的性格,能對戰到這般焦灼的架勢,恐怕對方構建了第二層空間異能,屏蔽了方圓十裏的信號。
雙重隔絕空間,的确狠辣。
杜康:“我想,我猜到對方的打算了。”
衆人不解。
杜康:“他們并不打算,也沒有能力全部寄生。但只要成功寄生在場一部分人,他們就能成功颠覆聯邦。”
薛芝豫轉頭,盯着他:“怎麽可能?”
杜康:“現如今,他們掌握着所有現場情況,也能對外傳輸他們想要讓民衆看到的信息。合理推測,他們恐怕要制造一場政變。”
“制造政變?他們現在就是在進行政變。”薛芝豫道。
杜康視線冰涼的看向場內,場館中央,是徐子康慘不忍睹的屍體。
“不是允密幸人的政變,而是聯邦內部的政變。”杜康平靜說道。
話說到這份上,在場衆人再看不懂這個局,也無法摸爬滾打到現在的地位。
對方打算制造一場政變,一場來自聯邦的政變。政變的發動者是徐子康,可能還有在場的其他人。
故事的發展一定很俗套,政變者心機費盡,最終還是被聯邦正義的高層斬落馬下,維護了聯邦和平和政局的穩定。
勝利者會是誰呢?不重要。可以預見,之後被允密幸人成功寄生的人,就會成為勝利者。
當然,政變和反抗免不了要有犧牲者。在場所有未被寄生成功的人,就會被分配上這兩個角色。
廣大民衆将不疑有他,因為知道如何檢驗允密幸人的高層,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士,都會葬在這個場館內。民衆看到的,将會是允密幸人用幻境,用傳播媒體編造的劇情。
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場館變成了深夜裏的海面,沒人知道其間的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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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鐘後。
沉思的人群紛紛從恍惚中清醒,商讨着當下的局勢。
他們不能夠坐以待斃,畢竟他們的性命關乎的不僅僅是性命本身,還有整個聯邦的興衰存亡。
薛芝豫看向杜康,打算向他征集意見。
在薛芝豫看來,杜康既然早就對徐子康的計劃有懷疑,又能提前安排人手在場外援助,肯定對局勢看得更清晰。
只可惜,杜康也沒有回應。
人群中有人大義凜然:“與其被寄生,被異族人頂着這副軀體殘害民衆,不如我現在就以身殉國,不給這群異族人機會。”
周邊的人有人附和、有人勸阻,好不熱鬧。
人群後方,魏居安搖了搖陳咬之的手臂:“陳老板,你沒事吧?”
陳咬之已經發呆了半個鐘頭有餘,魏居安有些擔心,以為是因為對方體質弱,空間絞殺系異能已經産生效果。
陳咬之搖搖頭。他過了一遍成語君的所有成語,一時也找不到能夠應對當前狀況的成語。
“喂,杜康,你有想法了沒有。”從場館中央走上來的陸聞青叼着煙,悠閑吐着煙圈,絲毫沒有大難将至的憂慮。
不少人也将期待的目光看向杜康。
杜康看了一眼還在直播場館外情況的熒幕。他原本的計劃是裏應外合,無論對方打出什麽牌,他都能打出相應的牌。卻未料對方顯然更加深謀遠慮,準備充分。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繼續疊加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