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翻地覆】
“或許, 我們可以嘗試一下繼續疊加異能。”
衆人轉身, 發現說話的是蕭家家主,蕭殷。
蕭殷見多識廣,頗得衆人信任, 連大總統也禮讓三分。
薛芝豫道:“蕭家主展開細說。”
蕭殷道:“場館現在的情況, 對方有一位異能極高, 包容萬象的空間絞殺系異能者,還有許多難以估測的高手來完善這個死亡空間。對方顯然有備而來, 疊加異能的高手數量和總和肯定超過我們在場的人, 就算我們傾盡全力,也不過是困獸之鬥。”
杜康點頭。對蕭家家主,他實際上的爺爺,他雖有幾分近親情怯, 卻認可蕭家家主的能力。
蕭殷察覺到杜康的目光,語氣又溫柔了幾分, 沒有平日裏的威嚴:“如果無法硬抗, 不如反其道而行。都說海納百川, 但實際上, 海水也有溢出之時。對方的空間絞殺系異能者再厲害,能力也并非無窮無盡, 沒有上限。”
薛芝豫猜到蕭殷的打算:“蕭家主的意思, 是讓我們往現在場館繼續施加異能,讓控制這個場館的空間絞殺系異能者無法承受,最終破解這個死局?”
蕭殷點頭。
“不妥。”否定的是魏居安。在空間異能方面, 他比在場的衆人有話語權。
“這人的空間絞殺系異能非同尋常,不僅等級高,應該還包含變異的情況。我剛才嘗試過,若從內部施加異能,并不會被作為載體的空間絞殺異能吸收,相反,這些異能無法釋放,最終可能在內部先産生負面效果。”
蕭殷似乎并不信任魏居安,一個雷系異能朝場館的牆壁打過去,很快,蕭殷的眉頭再次糾結起來。
杜康:“也就是說,只有從外部才能破解當下的絞殺空間。”
陸聞青沒好氣:“都在外面了還需要破解什麽?”
杜康将視線轉向熒幕。
他們在絞殺空間內無法準确感知時間的流逝,然而通過屏幕可以看到,場館外已是夜幕深沉。還在拼搏的機甲像是在刀山火海裏行走的人,但凡松弛一分,就可能落入萬劫不複之地。
杜康沒辦法和外面的人聯系。
外面的人也處在水深火熱裏自顧不暇。
絕望像買醉時吹來的風,吹起一身雞皮疙瘩,吹散了逃避現實的慰藉。
衆人陷在了無助的深海裏。
“或許,有個方法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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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陳咬之。
他原本毫無頭緒破解當下困境,然而魏居安的話點醒了他。
成語詞典裏或許沒有直接解決當前困境的辦法,卻有間接解決的渠道,他不應該一條路走到黑。
“如果有一種異能,能夠将異能進行空間轉換,是否可行?”陳咬之咨詢道,從儲物器內掏出兩瓶紅酒。
這紅酒是他前陣子兌換制作的,因為想不出用途,一直壓箱底。
【天翻地覆】
效果:可将任何非生命類物體進行空間轉換,持續時間一小時
現有數量:2
兌換要求:紅禺獸X1
兌換上限:每年兩次
在場不少人知曉這位陳老板擁有各式特殊紅酒,卻未料到如此及時雨,信手拈來。
蕭殷查看了紅酒的異能,請纓道:“我來嘗試發動這異能,我對異能的掌控較為精準,容納能力強一些。”
沒人提出反對意見。
衆人彙聚到蕭殷身旁。
杜康道:“如果您身體承受不住,要及時喊停。”
蕭殷笑了下,對杜康的關切很受用。
杜康繼續提醒道:“等會即便走出絞殺空間,大家也不要松懈,場館外還有另一個戰場。”
在場衆人也都見過大風大浪,自然不用杜康多說。
各式的異能從衆人的手心,額頭,發梢處溢出,顏色絢爛,如在編織一張奪目的錦繡。
蕭殷酒量極好,一下将750ML的紅酒飲盡,指尖交彙出數萬點白光。白光将衆人的異能一點點吸納,擴散,染色,仿若是三月春風拂過山崗,轉瞬間山花爛漫,春色滿山。
吸納了異能的白光漸漸膨脹,彙成了巨大的彩幡,貼上了場館的屋頂、牆壁。
空間忽然躍動起來,整個場館瞬間變成破碎的色塊。衆人感覺數千股旋渦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時間空間都在撕裂。
混沌無序的狀态持續了十多分鐘,場館的牆壁,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仿佛無聊的兒童在拿圓錐紮塑料瓶。
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尖銳,随後一聲巨響,整個場館開始坍塌。
沒有山崩海嘯的陣勢,坍塌的場館像是豔陽下融化的冰,牆壁挂着淚,帶着愁情,暈成一灘灘屬性不明的液體。
“遠離所有液體。”魏居安提醒道。
突破空間系異能後出現的附屬物,往往都有致命性,不接觸為妙。
當接觸到場館外的空氣時,陳咬之忽然感覺神清氣爽,那是屬于自然的風,屬于自然的溫度。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就讓他再次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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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館外一片狼藉。
陳咬之曾在這基地內呆過兩月,不說清楚一草一木,但大致的景觀總也記憶清晰。
然而眼前的荒唐,和記憶裏南轅北轍。
建築花木橫七豎八,學員們的小物件七零八落,數十臺機甲碎片散落四處,冒着青煙,散發着難聞的氣息。
陳咬之想到了七歲那年,奶奶病倒,他第一次做飯。他照着奶奶的囑咐,将淘好的米,切得大小不勻的豬肉胡蘿蔔丢盡高壓鍋,做一餐簡單的鹹飯。
然而最終還是失敗了。高壓鍋內一片狼藉,焦黑冒煙的鹹飯似乎在嗤笑他。
而眼前這片巨大的“燒焦鹹飯”,則讓他更加反胃。
正當他生理性幹嘔時,一雙大手撫上他的背,是杜康。
杜康的手從陳咬之襯衫的下擺探入,沒有情/色的撫摸,只是幫他揉捏了幾個xue位,緩解他的嘔吐感和不适感。
不遠處,還有幾臺機甲在戰鬥,但顯然已到窮途末路。
遠處忽然傳來轟鳴聲,數萬臺機甲從夜色深處走來,密集得如同蝗蟲過境。
“卧槽,這什麽情況。”剛從坍塌的場館跳步而出的陸聞青罵道。
杜康依舊冷靜,試了試手中仍然毫無反應的信號器,道:“整個基地都被布置過了,想要傳輸信息怕是不容易。”
魏居安指着遠處黑壓壓而來的機甲:“那些又是什麽情況?”
杜康:“之前我們被困在絞殺空間內,肯定有不少異能者施加異能。現在空間打破,這群人閑下來,可不又換了一種形式過來了。”
魏居安将手中的空間手镯一按,一臺和他氣質極為相符,全身上下珠光寶氣的機甲躍然于前。
陳咬之看着全身鍍金,鑲嵌了八百多顆鑽石翡翠瑪瑙,就差不能在機身上寫下“十分有錢”四個大字的機甲,身體的不适感消減了一半。
杜康好心替發小澄清:“你別看魏居安這機甲透着一股‘見錢眼開’的氣質,實際上其上的材料都是聯邦各地奇珍,對于異能的傳導和放大功效極佳。”
陸聞青點頭附和:“老子打造的機甲,就沒有外強中幹的。”
正說着,金碧輝煌的機甲忽然沖到戰場上,八條侵蝕光束将一臺黑色機甲擊退數十米,護住了另外一臺金色機甲。
陳咬之認出來,那是尤綸的機甲。
陸聞青啧啧嘴:“真的是伉俪情深,可憐我這孤家寡人。”說罷,也召喚出機甲,埋頭入戰場中。
從場館內逃脫的人也都陸續參與這場戰鬥。其中大多人雖說身居高位,良久未親自出馬,但勝在底子和能力,倒也能和漫天而來的機甲平分秋色。
陳咬之的空間鈕內倒也有一臺陸聞青給的機甲,只是未曾使用,也不知适不适合投入這場激烈的戰鬥。
杜康在一旁閉着眼,似乎在醞釀什麽。
半晌,杜康睜眼,對陳咬之道:“走,擒賊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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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牽着陳咬之,跨過一路的炮火和遍地的殘垣斷壁,來到了基地邊緣處的一棟別墅。
別墅看起來頗為老式,牆磚到窗棂都透着一股陳舊感。
兩人踏入別墅。
別墅內倒是正常裝潢,一塵不染的地毯和家具,桌面上半涼的茶水,無不昭示着這裏有人居住。
兩人來到二樓,走到長廊盡頭。長廊盡頭是一副風景挂畫,看不出異常。
杜康順着挂畫擺弄幾下,牆體猛然扭曲起來,半晌,出現了一人長寬的門洞。
陳咬之有些詫異,為何杜康對這裏的環境信手拈來。
牆體內是一處非常空曠的屋子,陳列簡單,像是有喜愛清淨的文人雅士居住。
杜康同樣不多停留,徑直走到屋內僅有的床榻邊,簡單擺弄一會,床榻猛地掀開,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石板長道。
長道的牆壁泛着幽幽的螢火,牆上有數目可怖,外表猙獰,一指長的生物在蠕動。
杜康提醒道:“等會在走道裏,不要說話,視線向前,這些生物就不會有威脅。”
陳咬之信任杜康,點頭不語。
果然如杜康所說,走道內的生物視其為無物,他們輕而易舉的穿過。
走道的盡頭是一處開闊的空間,像是穿越前陳咬之去過的歐洲城堡門廳。
空間內沒有任何戒備和阻擾,目力所見,空無一人。
空間極為幽暗,空間前方是一條寬廣的長廊,牆上爬滿了縱橫交錯的鐵質裝飾,如同密密匝匝的枝幹。
每根鐵質裝飾的頂端都有一點不知名的光源,心境佳的話,會有夏日賞螢火的意境。
只可惜,陳咬之和杜康都無這番閑情逸致,那些密集的光點和裝飾物,就如一張鋪天蓋地的蜘蛛網,将人困得發慌。
兩人順着長廊向前。
長廊盡頭,燈火似乎明亮了些許。
當走出長廊,畫面映入眼簾,陳咬之只覺手腳冰涼。明明室內無風,陳咬之卻覺得有一股涼風在額頭盤桓,甚至透過他的頭皮,灌入他的髒腑。
長廊盡頭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天花到地板都極盡奢華。讓人矚目的是室內有許多人,或者說人偶。
他們一個個神情迥然,衣袂飄搖,眉眼之間各有情态,如同在盡訴人生百味。
然而,他們都長着同一張臉。
他們都和陳咬之,一模一樣。
杜康和陳咬之同時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