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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秋山慕的成全

聯邦陣營後方。

戰場的硝煙像一層無處不在的厚紗, 密密地貼着人的肌膚, 讓人覺得心亂如麻。

“我說陳老板,選好了嗎,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陳咬之背着身, 看着身前地板裂縫處沸騰的熔漿, 半晌, 轉身,淡然地看着允十七。

陳咬之:“其實比起有異能的酒, 我個人更偏愛純粹的紅酒。你知道嗎, 要釀造一杯好的紅酒……”

陳咬之話音未落,手上的紅酒瓶四散開來。

允十七神情冷漠:“不要說廢話。”

陳咬之抿了抿唇,從地面拾起了之前挑出的紅酒,不多不少, 正好三瓶。

【鮑魚之肆】【鴻運當頭】【東施效颦】

允十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怎麽會挑這三瓶紅酒呢?”

陳咬之不言, 靜靜的直立在廢墟上, 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

允十七:“可以讓人混亂的, 可以讓人運氣好的, 可以模仿技能的?怎麽都這麽雞肋?我看你給杜康用的紅酒效用不錯嘛。”

陳咬之的眼神一下變得幽邃。

允十七說對了。沒有經過最精密的儀器,也不像他一早就知道成語的效用, 僅僅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就精确地說出了紅酒的功效。

【鮑魚之肆】效果:使用後可使周圍空氣變得腥臭,吸入空氣的人将會産生惡心與混亂感。

【鴻運當頭】效果:提升運氣,效果随機, 具有不确定性。

【東施效颦】效果:使用後對指定對象使用東施效颦,可學習對方異能。(學習效果為20%-50%,根據雙方精神力差距浮動)若使用者受到傷害後使用東施效颦,則能夠100%對施害者造成其學習程度的傷害。

允十七:“既然選好了,那趕緊用吧。”

陳咬之盯着他:“你為何還給我機會選擇紅酒?你要解決我,易如反掌不是嗎?”

允十七笑了,笑得肆意歡暢,像是在宣洩什麽。

“你知道嗎?我每次逆轉時空出現的分/身,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為數兩個例外,一個是你,一個是秋山慕。”

陳咬之不動聲色。

允十七細說起了當初和秋山慕的經歷。

原來在一段時間,允十七竟然能和秋山慕在夢境裏相遇。

起初,秋山慕未曾把夢境裏的他當做真實的存在,以為是自己接連不斷的做着荒唐的夢。

而允十七,或許是因為自小背負着族人複興的使命,有太多的心思無處與人傾訴,竟然把夢境裏的秋山慕當做知心對象。

久而久之,他對秋山慕産生了幾分異樣的情愫。不似愛情,不似親情,卻在那顆寫滿國仇家恨的心上,圈起了一塊溫暖的地盤。

只可惜,一切結束在秋山慕開始調查他。

秋山慕察覺到了,或許夢中和他一樣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他根據夢境裏允十七與他的談話內容,查找相關史料,發現了這人并不是他夢裏的臆想,而是确有其人。

随着對方的調查越來越深入,允十七發現,到了要做抉擇的時候。

他讓秋山慕自己選擇,是要為他效力,還是要留在範映然身邊。

秋山慕最後的選擇不是他。

這讓他因愛生恨。

最可笑的是,秋山慕最後死在了範映然手中。

允十七看着陳咬之,面帶回味:“我當初曾經允諾過他,如果有一日我要解決他,我會給他一次還手的機會。可惜,他沒有用到這次機會。你是我的分/身裏第二個例外,不如就把這個機會讓給你了。”

陳咬之笑笑,倒也沒有裏拉風裝逼男豬腳架勢的回一句“不需要”。識時務者為俊傑,人都給機會了,不要白不要。

陳咬之慢條斯理的打開第一瓶【鮑魚之肆】。

這成語聽起來泛着臭,卻也不影響紅酒的口感,依舊柔順細膩。

陳咬之發動了【鮑魚之肆】。他沒有缺心眼的大範圍發動,而是局限于允十七周圍。

允十七一動不動,甚至沒有屏住呼吸,怡然得像是在看孩童玩鬧。

很顯然,因為兩人異能和精神力的差距,【鮑魚之肆】對其的效用有限,允十七既沒有感到惡心,更沒有出現混亂。

允十七好心好意提醒:“你确定不換掉剩下兩瓶紅酒嗎?”

陳咬之拔開了第二瓶【鴻運當頭】的紅酒。

在飲用之前,他忽然道:“其實當初,秋山慕也不算背叛你。”

允十七怔了怔。

陳咬之:“當初,我和杜康一起到過第十軍駐紮的星域。我們翻閱調查了所有秋山慕留下的東西,一無所獲。”

陳咬之從儲物器中掏出一只玻璃杯,不急不緩的将紅酒倒入其中,仿佛并不是在戰火紛飛的戰場上,也不是即将面對死亡的無畏掙紮,而是在一片平湖秋月的美景裏,耐心品味一支紅酒。

允十七嘴角扯了扯,沒有阻攔。

陳咬之一邊慢慢飲着紅酒,一邊道:“如果秋山慕真的背叛你,他可以把你的事情都告訴範映然。可是沒有。他最終也只留給範映然一句話‘不要靠近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允十七的臉色未變,但很顯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

“他愛範映然,想要保護他,卻也未必不珍惜你們兩人之間的情誼。所以最後,他用自己的死,成全了你們兩個人。”

允十七的薄唇顫了顫,卻依舊不發一言。

遠處的戰火愈加激烈,空氣中的霧霾也越來越濃厚,兩人纖細的身影愈加淡薄,就好像滄海裏兩葉扁舟。

過了許久。

允十七冷笑一聲:“人既已死,一切都不重要了。”說罷,瞟了一眼陳咬之:“你這紅酒加氣運,效果怎樣?”

陳咬之還有心情開冷笑話:“我感覺自己現在是條錦鯉,你要不要對着我許個願,或許會實現。”

允十七對陳咬之的冷笑話不感冒,冷聲道:“我的願望就是,趕緊把第三瓶酒喝了,不要磨蹭。”

陳咬之從善如流,拔開【東施效颦】的軟木塞,倒入玻璃杯內。

【東施效颦】,使用後可以學習允十七的異能,但根據兩人的水準差距,陳咬之大概只能回擊對方20%的效果。

這已經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而是扇對方一巴掌卻被捅一刀。

不過陳咬之卻像沒發現其中利害一般,依舊悠然自得的飲酒。

紅酒見底,允十七正要将陳咬之解決,陳咬之卻忽然開口。

“既然你說了你的故事,想不想聽聽我的。”

允十七:“如果你害怕,可以直接求我放你一條生路,不用拖延時間。”

“我求你的話,你會放了我?”

“不會。”

“……”

“你說吧,我倒真好奇你的來歷。你到底是誰。”

陳咬之不急不緩的收起酒杯,又将地上剩餘的紅酒收回儲物器中,這才不急不緩的講起了故事。

“從前有個男孩……”

===

聯邦與允密幸的交戰處。

空中交錯的能量彈、激光炮和電磁脈早已分不清敵我,整個戰場像是一鍋蛋花湯,想要從中分辨哪一片雞蛋花屬于哪一顆雞蛋,根本就是徒勞。

不斷有機甲被斷臂,損毀,擊倒,退出戰場。

不同的是,聯邦的機甲少一架是一架,允密幸方面卻像源源不斷一般,不斷有新機甲補充戰場。

聯邦陣營後方,第一軍團的李禦沐元帥朝地上吐了幾口血。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還在前線以一敵百,風騷的勁頭僅僅次于孤身入敵營的杜康。可惜他的精神力承受得住,他的機甲卻承受不住。

在連着擊倒對方近百臺機甲後,他的機甲也宣布報廢,機甲的核心處理器直接爆炸,可見戰鬥之激烈。

還好他身邊還有第一軍的幾個部長,幾番配合才讓他在機甲報廢前,從駕駛艙順利後撤成功。

早知道就多帶幾臺機甲了。李禦沐郁悶的想。這杜康明知道這場聯邦讨論會有詐,也不事先和他通個氣,真的很不厚道。

畢竟尋常時候,正常人也就帶一個機甲鈕。

李禦沐收拾了一下行裝,擡頭,猛然看見一個身影從遠處的夜色下略過。

金呦?

李禦沐甩了甩頭,再細看,戰場的後方又是黑漆漆一片。

果然是看錯了啊。

李禦沐忽然有幾分悵然。

古德星戰役的真相被揭開了,不知道金呦得知後會是什麽樣的心情?會更憤怒?還是會釋懷?

等到這一切結束,他想和他談談,關于那段沉痛的過往,關于兩人間的誤會,還有自己多年來未曾坦率的愛慕。

好像雨過天晴般,李禦沐再次鬥志昂揚。他打開團隊頻道,點選了上方的一個名字。

“陸聞青,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放着百八十臺機甲,快,拿一臺最好的給我。”

對面呲呲幾聲,沒有回應,很顯然,對方正投入與激烈的戰鬥中。

約莫過了十多分鐘,私人頻道傳來回應。“你在哪?”

李禦沐:“戰場最後方。”

又過了十多分鐘,一臺天青色的機甲從前方飛來,落在了李禦沐身前。

陸聞青從機甲上一躍而下,對身前的男子明顯陌生。“李禦沐元帥?”

兩人之前并無多少交集,尤其是陸聞青,對這人的了解僅限于第一軍的元帥,和杜康關系不錯。

李禦沐則不然,他當初眼饞杜康的機甲許久,趁着杜康醉酒,打探到其機甲為陸家被掃地出門的小公子所制,自此之後和陸聞青神交已久,只可惜陸聞青神出鬼沒,遍尋不到音信。

李禦沐:“我的機甲損毀了,麻煩陸先生能再提供一臺,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陸聞青盯着他好一會,半晌:“三十億。”

李禦沐:???

陸聞青見其呆若木雞,補充道:“市場價。”

李禦沐:“不是,你發國難財?”

陸聞青瞟他:“難道不是你以國難為借口,對我這等平民小百姓空手套白狼?”

李禦沐自是鬥不過牙尖嘴利的陸聞青,索性也不再糾結:“可以,不過我現在沒那麽多聯邦幣,等一切結束,回到軍部,我再劃撥給你。”

陸聞青也沒胡攪難纏要其寫欠條簽合同,爽利的遞給其一機甲鈕。

前方又飛來一臺機甲,是第九軍的粘嘉樹。

“陸哥,我的機甲不行了。”粘嘉樹哭訴道。

陸聞青想也沒想,丢過去一個機甲鈕。

李禦沐:“為什麽他不用收費?”

陸聞青丢給他一副何必自取其辱的表情:“他是杜康的人。”

李禦沐:……

算了,他可不打算為了三十億屈居于杜康之下。

兩人換好機甲,正要再次奔赴前線,卻見允密幸陣營處上方亮起一片絢爛。

“老大……”粘嘉樹呆呆的看着天空。

那片絢爛很快四散開來,像是數百輛的行車碾踏而過。

絢爛散去,空中的【新非魚號】斷了一手臂,可惜并無維納斯的美感,只讓人心中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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