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
回門的本義是要女婿與女兒一通回去的,不然只會叫人看笑話。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的,就像皇帝與皇後這種身份,不同常人,自然就不能套相同的習俗了,難道還能要求皇帝也一同前去嗎?
她可不敢,下意識就覺得賀玄是準許她一個人回去。
見她意外的樣子,賀玄将其拉到懷裏:“一輩子就一次,便随你也沒什麽。”
話裏的意思,是真的要陪同着去了,杜若跌坐在他腿上,訝然的盯着賀玄看了看,發現他竟然沒有穿龍袍,而是穿着一套淡紫色的春袍,衣襟袖口有金色的龍紋若隐若現,比起刺目的明黃,更是多了一份神秘的高貴之氣,一時竟是看得呆了。
他貼近她的臉,揶揄道:“還要多看看嗎?”
杜若羞紅了臉,推開他:“我是見你沒有穿龍袍!”
他輕聲一笑。
有點兒嘲諷的樣子,杜若坐在他身上沒有地方躲,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都是夫妻她看看又怎麽樣呢,自己為什麽要害羞?他都不知道看了自己多少次,她又理直氣壯了,說起正經事兒:“皇上突然去我們家,怕長輩們都沒個準備呢。”
“要什麽準備?不過是吃一頓飯罷了。”他捏捏她的臉,“我在你們家可不知吃過幾回。”
“那是以前……”
“我沒穿龍袍,便是讓他們不要拘束。”
杜若怔了怔,想到自己穿得,皺眉道:“你怎麽也沒提醒我,瞧我穿得多隆重!”
本是想選一件普通的,偏鶴蘭玉竹都說作為娘娘必得要符合身份,她盡量選了件沒那麽莊重的,可不知道是不是繡娘的功夫好,怎麽都是透出一股肅穆的氣息來。
要沒有合适的妝容去配,還真不好撐住。
她有些不悅。
賀玄失笑:“你不一樣,你穿什麽都是杜若,再者,叫他們看看你做皇後的樣子,有什麽不好?”
她是家裏的寶貝疙瘩,說不到三句就撒嬌的,他不信杜家的人真能把她當皇後看,也就幾句話功夫就露出了原形,她是擡不出什麽架子的。
杜若嘆口氣,幽幽道:“但願是這樣了。”
她可是記得葛石經剛才對賀玄的那種恭敬的,雖說是後來相認的舅父,也有點過頭了,她不希望自己的祖母,父親母親也是這種樣子。
實在太可怕,顯得多生分一樣。
賀玄捧住她的臉:“你是才做皇後,患得患失,往後久了便會習慣。”
習慣這種疏遠嗎?杜若覺得有點兒可悲,輕聲道:“難怪說高處不勝寒。”又說皇家無情,只要牽扯到權利,什麽都變得單薄起來。
傷春悲秋的,也是杞人憂天,賀玄瞧在眼裏,手指拂過她烏黑的秀眉,淡淡道:“寒什麽,你有我天天陪着,有什麽可怕的?”
怕的應是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杜若眼珠轉了轉,心想她原在家裏不知有多少人陪伴呢,又怎麽稀罕那深宮?要說陪,她大着膽子點點他俊美的臉龐道:“恐怕是皇上要我陪着罷?”
聽到這話,他眸色深了些,承認道:“是。”
這麽的爽快,杜若輕哼道:“你沒幾日就要早朝了,我能陪皇上做什麽呢?只怕一日連一個時辰都見不到。”
像父親這般的官員,母親都是嫌少見的了,別說是他,她那次去文德殿,看到禦桌放着的奏疏,有好幾十卷,雖說皇帝也有怠政,不理朝事的,可賀玄絕不是,更別提大齊還有勁敵周國,就像哥哥說的,戰事避無可避,他能有多空閑?
這是在提前抱怨他了嗎?賀玄笑一笑:“我不貪求,”他低下頭埋在她脖頸間,“只要你晚上陪我就好。”
熱氣弄得她癢癢的,臉不由自主紅了。
傻子才聽不出什麽意思呢!
她側過頭,躲他的吻,生怕親到耳垂上。
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有趣,握着腰的手更是用力了,箍得她連轉身都難,實在是癢得厲害,她忍不住的笑,又想哭,求饒起來。
聲音不敢大,細細的,又嬌媚,他差些想将她剝光了,就當這時,前方竟傳來很急的馬蹄聲,從遠而近,他動作頓了頓,杜若見機連忙把衣襟拉好了。
這馬蹄聲她也是聽見的,心下也奇怪上了,因這是有人在宮中縱馬呢!
會是誰呢?
就算賀玄準許杜家的人在宮中能坐車騎馬,可便是杜淩這等性子,也不會如此放開來騎的,她正思忖着,只聽得那馬好像停了下來,有個極為豪爽的聲音道:“臣回來的晚了,不想皇上已然大婚。”
是陌生的聲音,她側頭看向賀玄,卻見他面上忽地露出笑意來,對那人的肆無忌憚并沒有一絲的介意,還将她放下,彎腰從馬車中走了出去。
“去非,你怎麽現在才回來?遇到何事耽誤了行程?”賀玄的語氣很是親和。
“滁州發大水淹沒了大片土地,臣繞了兩座縣城的遠路才能重回官道。”那人頓了一頓,“皇上是要出宮嗎?可要臣護送?”
賀玄笑道:“不必,你先回去歇着吧,等明日入宮,我有事情與你商議。”
聽到這裏,杜若已經十分吃驚了,因她真的很少看到賀玄對別人和顏悅色的,更別說現在還是皇帝的身份,他甚至都沒有自稱朕。
那人領命,笑道:“臣遵旨。”
好像是要告辭了,杜若實在沒能忍住,偷偷從車窗往外看去,但并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只見到背影極為的高大魁梧,這種高大,是異于常人的,因他杜家乃将門世家,男兒個個都很英武,但這個人真的是太高了,有些觸目驚心。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記憶裏模模糊糊的,記不起名字。
賀玄回來時沒做停頓,便又将杜若抱在了懷裏,說來也是奇怪,自從成親之後他的手就有點不受控制,只要她在身邊,就忍不住的要親近她,要抱着她,好像不能分開一樣。
但杜若這時也顧不得他不老實的手了,問道:“玄哥哥,剛才那人是誰?”
她眼睛亮晶晶的,十分的好奇。
賀玄挑眉道:“你何時對朝中的官員那麽有興趣了?”
當着他的面,問另外一個男人,還那麽的急切。
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他湊上去,堵住她的唇。
杜若卻是懊惱,不過問一問罷了,他還藏着掖着,他不說她就不知道了嗎?等下回去,她去問哥哥,哥哥一定清楚。
馬車出得宮門,一路就朝衛國公府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