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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岑念做完家庭作業後和化競學習後, 忍不住又看了眼郵箱,收件箱除了幾封垃圾郵件外, 依然無人問津。

今天已經是她發出郵件的第三天了,也是她給自己定下三天等待時間裏的最後一天。

如果零點還沒有收到那六家□□公司的任一回複,她就要另尋他路了。

而現在,距離零點只剩下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

焦急只是自尋煩惱, 岑念心情平靜, 打算外出給自己接一杯水, 正在這時, 她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封郵件提醒出現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岑念返回桌邊,拿起手機解鎖,發現新郵件來自一個陌生的郵箱地址,對此她沒有感到失望,畢竟經過三天的等待, 她已經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了。

她抱着平靜的心情點開郵件,卻沒想到這封郵件的內容讓她始料未及。

“你好,我是威爾遜□□的技術總顧問哈芬,我已看到你的來信, 我有幾個關于’雅典娜之吻’的問題想要确認, 方便的話,請留下你的聯系電話,我會在随後聯系你。”

來信人自稱是威爾遜□□的技術總顧問, 但是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 為什麽這個人不直接用公司的郵件進行回複?

如果對方是騙子, 又怎麽知道她和威爾遜□□發的郵件?

岑念查看了郵件信頭,上面的IP地址顯示這封信來自美國。

想要知道真假很簡單,聯系上就明白了。

岑念沒有過多考慮,在回複裏附上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發了過去,她以為最早也要到明天才會收到回複,沒想到五分鐘不到,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接起了這個越洋電話。

來電者果然是自稱□□公司技術總顧問的那個人,從聲音看,她是個成熟女人,在一番簡短的自我介紹後,叫哈芬的女人詢問了幾個算法上的問題,确認了她是發郵件的本人後,哈芬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要怎麽做才能看到完整的計算過程?”

“買下來。”岑念用清晰标準的英語說。

“這沒有問題。”岑念聽見哈芬在電話那頭的笑聲:“但是我的價格恐怕不能讓你滿意。”

“即使這個算法漏洞可能造成貴公司數千萬美元的損失?”岑念神色冷靜。

“如果真能這樣,它當然值得更好的價格,岑。”哈芬說:“可是就在兩天前,威爾遜公司已經做出将’雅典娜之吻’轉賣給另一家□□公司的決定,和算法漏洞無關,僅僅是因為它沒有帶來預期的收益。你可以試着了解看看,從前天起,該彩票在美國各地的彩票站和線上銷售網站上标明的發行方已經變成了香蕉□□,’雅典娜之吻’雖然名字沒改,但算法已經改了。”

哈芬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說:

“我猜,你現有的算法漏洞已經不适于目前的’雅典娜之吻’了。”

岑念因為突如其來的消息而愣住了。

“你是中國人嗎?”哈芬忽然問。

“是。”

“我有些好奇,你能解答我的疑問嗎?”哈芬說:“一個住在中國的中國人,為什麽會發現只在美國發行的彩票的算法漏洞?這是你的工作嗎?”

“我只是……心血來潮。”

哈芬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說道:“雖然‘雅典娜之吻’現在與威爾遜公司無關,但我作為公司的技術總顧問,認為你手中的算法漏洞有一定的學習價值,所以我願意用1萬美元的價格收購你手中的算法漏洞收入我司的資料庫。”

1萬美元,這個價格和岑念心中的價格相差太多,但是假如如她所說,“雅典娜之吻”已經改變了原有的算法,那麽這個價格又算是十分優渥。

要岑念說,在“雅典娜之吻”改變算法後,她找到的算法漏洞連一千美元都不值。

“我考慮一下。”岑念說。

挂斷電話後,她上網查了“雅典娜之吻”的消息,果然,這只彩票已經更改了發行方,游戲模式也有些改變。

另外五家公司的彩票倒是沒有變化,但是他們壓根沒有聯系自己,變不變都和她沒有關系。

岑念雖然算出了彩票的漏洞,但是從沒想過要利用這個漏洞去購買彩票。

鑽漏洞可以致富,但是不太光彩,岑念總覺得有點欺負人。

只能另尋他路了,她無可奈何地想。

她用郵件把“雅典娜之吻”的算法漏洞發至哈芬的郵箱後就沒再管,一如以往的洗漱後躺上床,等待着0點的時停世界。

直到第二天早起洗漱完的時候,岑念才發現昨晚哈芬又給她回複了郵件。

“給我你的銀行賬號。”

岑念回複:“不需要。”

她放下手機,開始換校服。

手機在床上一直震動,岑念穿好衣服才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哈芬的電話號碼。

她接起電話。

“你好,我是哈芬。”女人疑惑的聲音出現在手機中:“你說‘不需要’是什麽意思?”

“‘雅典娜之吻’已經改變游戲模式,它的算法漏洞一文不值。”岑念平靜地說。

“……”

“沒有其他事我就挂了。”

岑念剛要挂斷電話,哈芬在那一頭叫了起來:“等一下,我還有幾個問題——”

“什麽?”岑念把剛離開耳邊的手機又貼了回去。

“關于’雅典娜之吻’的算法漏洞,我仔細看過了,有幾個問題想要向你确認……”

哈芬連珠炮地提出她的疑問——也不能說是疑問,更像是在确認她的思路,順着她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半小時後,哈芬感嘆一聲:

“這樣一來,果然有87%的幾率計算出正确的數字……”

她接着問道:“你手裏還有其他算法漏洞嗎?”

“有,但沒有威爾遜公司的。”岑念說。

“真的?”哈芬的聲音有些懷疑:“你有哪家的算法漏洞?”

“我不會将其他公司的算法漏洞出售給你。”

“為什麽?”哈芬的語氣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會破壞游戲平衡。”岑念說:“我不想加入你們的明争暗鬥。”

“這個理由讓人驚訝,但是,我喜歡這個理由。我想我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紹一次了。”哈芬笑了一聲,說:“我叫賈安娜·哈芬,平時的工作就是在斯坦福大學上課做研究,偶爾也做做兼職——比如給□□公司把把關。相信我,我也厭惡商業上的鬥争,你想象的事情不會發生。”

對方已經重新自我介紹,于情于理,她也該回禮。

“我叫岑念。”她說,比起哈芬閃着金光的履歷,她的自我介紹簡單多了:“一名中國女高中生。”

這個簡單又樸實的身份,在哈芬聽來,無異于平地驚雷。

她是覺得這個“岑”的聲音有些稚嫩,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女高中生?!

“抱歉……你說什麽?高中生?我能問問你的年齡嗎?”

“16歲。”

哈芬好一會說不出話來,終于,她艱難地開口了:“既然是高中生,為什麽會對□□公司的彩票……”

這一次,岑念直接道出了她的真實目的。

“我需要錢。”

在短暫的沉默後,電話忽然斷了,岑念剛剛拿下手機,哈芬就又打來了視頻電話。

她接起後,哈芬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真的是你嗎?”

“是我。”

“老天……”視頻中的哈芬表情有些呆滞:“中國的高中生都這麽厲害嗎?”

岑念還沒回答,一聲清脆童稚的聲音插入了視頻電話中:

“媽媽,你在和誰打電話?”

鏡頭一陣搖晃後,一個金發的小女孩出現在了屏幕中,她好奇地看着黑發的岑念,一臉驚喜地叫了起來:“黑頭發!中國人!大熊貓!”

……優秀的聯想力。

“嘿,莉莉,別鬧。”哈芬摟住金發的小女孩,轉頭笑着對岑念說:“這是我的女兒莉莉,她一直很喜歡中國……特別是大熊貓。”

“你好。”岑念對小女孩點了點頭:“我叫岑念。”

小女孩發不出标準的中文,磕磕巴巴說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Jinnian”。

哈芬被逗樂了,她愛憐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對岑念說:“你穿着校服,是要去學校吧?抱歉,耽擱了你這麽長的時間。”

“沒關系。”岑念說:“和你聊天并不無聊。”

“我也是。”哈芬笑道。

挂斷電話後,岑念看了眼時間,比她平時出門的時間晚了許多,看樣子她已經沒有吃早餐的時間了。

她提着書包剛剛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就是靠在對面牆上玩手機的岑溪。

他看見岑念,笑着收起手機:“打完了?”

岑念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她和誰打的電話,轉身走向了電梯方向:“走吧,其他人都吃完了,只剩你和我了。”

“……你在等我?”岑念有些驚訝:“為什麽?”

岑溪笑着回頭看了她一眼。

“為了不讓妹妹餓着肚子去學校。”

加州的自宅裏,哈芬挂斷電話後還在應付女兒的十萬個為什麽。

“媽媽為什麽會認識Jinnian?”

“Jinnian是我見過最漂亮的黑頭發!”

“Jinnian家裏有大熊貓嗎?”

哈芬無奈地摸了摸女兒的頭,說:“Jinnian家裏沒有大熊貓,就像我們家裏也不能養大老虎。”

“大老虎和大熊貓不一樣!”莉莉不服氣地說:“湯姆說了,每個中國人出生都可以分配一只大熊貓!”

“好了,只要你乖乖的,下個周末媽媽帶你去動物園看大熊貓好嗎?”哈芬笑道。

“真的嗎?!”莉莉尖叫一聲。

“真的。”

“莉莉一定乖乖的!”莉莉一臉高興。

哈芬把她從腿上放下,說:“媽媽要工作了,你出去玩好嗎?”

“好!”

莉莉蹦蹦跳跳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媽媽,明天你還會跟Jinnian打電話嗎?”

“怎麽了?”哈芬一愣。

“我想知道更多中國的事情!”莉莉說:“我還想看看Jinnian的大熊貓!”

“讓我想想,你先去玩好嗎?”哈芬說。

莉莉離開後,哈芬無奈地起身關上女兒忘記關上的房門。

為了她自己的人生,她對這個年幼的女兒缺少陪伴,哈芬一直覺得心有愧疚。

回到辦公桌前,她将桌上攤開的無數稿紙收拾起來,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計算過程陷入沉思。

一個非科班出身的女孩,憑借自身的天賦就算出了彩票的算法漏洞,如果她是個大學生,哈芬都不會如此驚訝。

她還僅僅16歲,仍在就讀高一。

哈芬一直是讓別人驚才絕豔的人,這一次,她終于體會到了被人驚豔的感受。

聰明、冷靜、品德高尚,哈芬毫不懷疑少女會在未來大放光彩。

從貧民窟一路走到寸土寸金的史蒂芬大道,哈芬向每一個人證明了她的能力和心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錯。

中國人有句話叫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如果她在這時對少女伸出援手,一定能獲得一份珍貴的友誼。

她說她需要錢,哈芬覺得自己有個工作可以交給她。

岑念吃了早餐,坐着岑溪的車來到了學校,托福,早自習還沒有開始。

她把早上和哈芬的那通電話視為這件事的終結,根本沒想到晚上她還能接到哈芬的來電。

仍是視頻電話,岑念在書桌前坐下,接起了這通來電。

“哈喽,岑。”哈芬和她女兒莉莉的笑臉出現在屏幕裏。岑念不知道這通電話的用意,心中有些困惑,仍點頭和她們打了招呼:“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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