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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還不止于此。

她第一次去了文華山回來, 一出電梯就見到了站在她卧室門前指指點點的岑筠連和黑着臉的侯婉。

“念念回來了!正好,快過來看看——”岑筠連對她招手, 滿面狼外公的笑容:“你是想要把房間翻修一遍呢, 還是另外找個大主卧?你要是不想搬又覺得這裏窄了,把隔壁那間房給你打通,再弄個最新最貴的鋼琴回來,那什麽斯……斯坦克, 你還想要什麽?也給你一起搬進來。”

岑念眼前立馬浮現出一樓大廳混亂的裝飾風格。

“……我拒絕。”

這只是開始, 自那以後,岑筠連就開始了各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行為。

就比如說, 今天早餐桌上——

“念念,爸爸幫你剝好雞蛋了,來張嘴——”

“……滾。”

“哈哈哈, 不錯,虎父出虎女,我的女兒從不讓人操心!”

“……”

岑琰珠神色複雜地看着爽朗大笑的男人,內心極其不願意承認這是她的基因提供者。

她一點都不羨慕岑念享有這待遇,看看岑念臉上倒胃的表情也能知道,享有這待遇的岑念本人也恨不得能把這“殊榮”轉送給她。

我愚蠢的妹妹啊, 這如山的父愛還是留給你自己享用吧。

岑琰珠揚起嘴角, 拿上桌上的小餐包起身離開這沒有硝煙的戰場。

“我走了。”

岑琰珠離開沒多久,岑念為了逃離岑筠連的如山“父愛”也匆匆喝完一杯牛奶離開了餐桌。

她迎着清晨的耀眼朝陽, 背着書包, 坐着慢騰騰的校車悠然前往學校。

作為七月的第一個周一, 校長陳文亮又在早會上發表了長篇大論,在他激昂陳詞的時候,岑念感覺到了許多束目光。

不知為何,高一年級的教師們頻頻朝她看來。

他們回首的頻率太高,以至于連諸宜都發現了這一點:

“是我的錯覺嗎?那些老師看的是不是你?”

“……大概。”

“他們看你做什麽?”

岑念搖搖頭:“不知道。”

她現在不知道,但是等早會結束,她走到教學樓裏時,她就知道答案了。

一大群學生擁堵在公示牌前,對着上面張貼的成績排名竊竊私語,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岑念來了”,所有人都朝她回首看來。

“我艹,這是什麽架勢……”岑念身旁的莊輝嘀咕一聲。

走在最前方,已經加入4班隊伍的諸宜最先走到看板前,她先是看向高一年級的第一名,打頭的還是岑念沒錯。

第一沒換人,那他們大驚小怪什麽?

諸宜剛剛還在疑惑,目光跟着往後掃,沒兩秒就忍不住叫了起來:

“天啊!”

“怎麽了?怎麽了?!”邬回加快腳步走了上去,看到成績表後,他也露出了癡呆一般的震驚表情。

岑念作為當事人,慢條斯理到走到告示牌前,終于看到了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成績表。

岑念:

語文147分。

數學150分。

英語150分。

歷史100分。

地理100分。

生物100分。

政治100分。

物理100分。

化學100分。

九科滿分1050分,岑念拿到了1047分。

莊輝傻傻地看着成績表,轉頭一臉呆滞地看着一臉平靜的當事人。

這可能嗎?

這是人還是神啊?

岑念心如止水地看着自己的成績,其他學科的得分在她意料之中,對她來說,經過了5次月考才讓自己達成八滿貫的目标,這速度也太慢了一些。

接近滿分不難,要想拿到那最後的幾分确實很有難度。

特別是在有王森林那個挖空心思在她試卷上扣分的人存在的情況下,數學想要拿到滿分十分的不容易。

還好,花費了那麽多時間,沒有白費。

最終她還是達成了99.9%的目标。

岑念看向唯一沒有拿到滿分的那一科,語文。

有作文存在的情況下,她似乎不可能拿到滿分,公布成績前她還小小地奢望了一下,也許蔡昌國會看在另外八門滿分的情況下,也高擡貴手給她一個滿分呢。

她嘆了口氣,萬萬沒想到,九門學科裏,最讓她頭疼的竟然是蔡昌國執教的語文。

難道他就不覺得,一家人,最重要的是齊齊整整嗎?

……

高一年級教師辦公室裏,氣壓如同暴雨來臨前的夏夜。

低氣壓的源頭是坐在辦公桌前面沉如鐵的王森林,他課也不備,學生的作業也不批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好像下一秒就會因為內部氣壓而爆炸開。

隔得老遠他也能聽見教學樓玄關那裏傳來的驚呼和贊嘆聲。

這是六中建校以來的第一個八滿貫。

要不是蔡昌國那裏卡了三分,岑念險些成為六中建校以來的第一個九滿貫。

九滿貫是個什麽概念——

他敢肯定就連京大附中和南大附中也沒有産生過九滿貫呢!

蔡昌國那個老兒!竟然只扣了岑念三分!

數學和語文不一樣,要是他教的是語文,随随便便就能從岑念的試卷上扣下二十分,數學的可操作性不大,他瞪大眼睛來來回回地找啊,愣是找不到一個可以扣分的地方!

要說卷面分吧……岑念的一手柳體連蔡昌國都贊嘆不已!

王森林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從自己手裏送出一個滿分,眼睜睜地看着岑念創下九門學科八門滿分的驚人記錄。

這怎麽可能?

王森林打從心裏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難道大家都忘了,岑念剛轉學過來時九門學科平均分不過三十的丢臉成績嗎?

另一旁,親手破壞了九連冠奇跡的蔡昌國也被老師們包圍了。

他無奈地解釋着:“作文扣分也是沒有辦法,這次的作文主題是批判個人主義,她寫的文章……扣三分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蔡昌國作為個人承認她的文章有理有據,岑念的文風就是冷靜,像手術刀一樣鋒利而冰冷,他能理解她的個人觀念,但是作為一個老師,卻不能默許甚至贊同她在應試教育裏的作文裏寫出這樣的文章。

他說的是心裏話,只扣三分已經是手下留情,那篇文章如果到了其他更死板的老師手裏,扣上二三十分也很有可能。

蔡昌國嘆了口氣,想起那篇作文,岑念這孩子有天賦,只是性子太直,然而過剛易折,從她公然對抗王森林一事上就可以看出。

他身為六中的元老級教師還不敢明着駁王森林的面子呢,她一個學生,居然敢在校園廣播裏向王森林宣戰。

希望她能随着時間變化成熟起來,他實在不願意看着一個好苗子夭折在中途……

校長陳文亮從門口經過,皺眉敲了敲防盜門:“還不備課,都圍着幹什麽呢?”

聚在一起聊天唠嗑的老師們連忙散去。

學生上課開小差怕老師,老師工作時間摸魚怕上司,食物鏈永遠不會斷裂。

陳文亮掏出手帕抹了一把油光光的大腦門,繼續往前方走去。

在11班門口,他叫住了出門接水的唐薇歡,說:“你,去把岑念給我叫出來一下。”

唐薇歡詫異地看他一眼,轉身又走回教室:“岑念——”

聽說校長親自來找,無數目光都盯在向教室外走去的岑念身上。

岑念走出門外,陳文亮對她露出一個熱情洋溢的笑容:

“我聽說你這次的考試成績了,實在是太優秀了!我校至今還沒出過九科八滿分的佳績!如果這是全市統考,你這成績就是板上釘釘的全市總合成績第一啊!”

岑念不言不語。

陳文亮專程跑這一趟,總不至于是專門來誇她兩句吧?

“你的化競也考完了,化競就不要管它也不要想它了,暑假過後數學競賽就會開始報名,預賽大概在三月的時候,你要抓緊時間好好複習,争取在省賽上拿回一個一等獎,我很看好你啊!”

陳文亮伸出手,啪啪拍着她的肩膀,岑念不快,肩膀一側躲過了他的手。

陳文亮右手落空後也意識到岑念的不快,他自我解嘲地哈哈笑了兩聲,一點沒放在心上,收回手又回到了數學競賽的問題上。

“你是我最看好的苗子之一,有什麽需要就提出來,學校能解決的一定給你解決,你也放下你和王主任之間的那點恩怨,空閑時候多去請教請教數競的問題……”

岑念嘲諷地扯了扯嘴角:“你讓我去請教數學輸給我的人的數學?”

這話繞口,但陳文亮還是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總需要有人對你進行指導……”

“不需要。”岑念不想和他繼續拉扯,言簡意赅地說:“我會看着辦的。”

她轉身走回教室,留下陳文亮又掏出手帕擦拭着汗涔涔的額頭。

這岑念,脾氣倔得像頭牛!

他轉頭看向天空明晃晃的太陽,什麽鬼天氣,也太熱了!

算了,由着她去吧,他籃子裏的雞蛋也不止她一顆。

陳文亮把手帕塞進兜裏,又急匆匆地往校長辦公室走,忙着回去吹空調了。

……

岑念一回教室就見到本坐在前排的諸宜跑到了唐薇歡身旁,一臉熱切地看着她編着什麽。

她走近了,才看出唐薇歡手裏是一根小小的紅繩。

岑念在座位上坐下,諸宜從紅繩上移開視線問了一句:“念念,老陳頭把你叫出去做什麽?”

“要我去向王森林請教數學競賽。”

“呸,他想得美!”諸宜罵了一句,再回到唐薇歡手上時,連忙叫了起來:“哎呀!剛剛是怎麽編的,我沒看見,快重新來一次!”

岑念的視線也移到唐薇歡手中:“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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