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另一邊,虞靈亦拿着牌已經發到了岑念面前, 岑琰珠随手抽走面上一張, 當面翻開。
一張方塊K。
岑念也抽了面上的一張, 得到黑桃Q,她剛剛收起牌,擡眼就看到蔣怡暢從身邊離開的背影。
她剛剛站在岑念身邊的點歌臺前,岑念忙着抽牌, 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最後一張,拿着吧。”
蔣怡暢遞出手中的撲克牌,虞靈亦順勢也将手中還剩了一點的撲克牌遞出。
“我也要最後一張。”蔣怡暢抽走壓在最底的卡片。
虞靈亦把剩下的卡片都放到了桌上,走到中央拍拍手,讓衆人安靜下來。
“所有牌都發完了, 現在請大家看着手中的牌?誰抽到了大鬼?”
在歡迎國王的掌聲中, 蔣怡暢帶着羞澀的笑容站了起來。
虞靈亦好奇地看着蔣怡暢:“你是我們的國王,你想讓哪張牌出列?”
“……被她選中會怎樣?”岑念問。
“這麽多人,你想被選中就選中啊?”岑琰珠毫不在意,說:“參加這游戲的大部分人都是做背……”
“我選黑桃Q。”蔣怡暢笑着說。
岑琰珠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岑念沒多少意外,她站了起來,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成言和幾個男生坐在一起,看着她有些擔心, 周圍的男生則大多都是興奮。
“誰能和岑念一起做游戲就撞大運了……”
“這得看蔣怡暢上不上道,能不能給兄弟們發福利……”
“真心話也行啊, 我想知道岑念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青春期男生的議論聲絡繹不絕, 成言聽了不舒服地皺起眉頭。
“黑桃Q, 國王要你做任務,你是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虞靈亦擔起近臣職責,主動問道。
“真心話是什麽?”岑念看向蔣怡暢。
蔣怡暢對她微笑,眼角卻沒有任何笑紋。
“你最喜歡的男性是誰?”
岑念的眼前浮現出岑溪站在窗前,落寞望着星空的側影。
“對了,不能回答親人哦。”蔣怡暢補充道。
蔣怡暢火爆而直接的問題掀起包間裏一陣哄笑,男生們你看看我,看看你,都将意味深長的目光投向成言。
成言一言不發,但是臉色卻有些發紅。
“有眼無珠!”魏昊霖痛心疾首地說:“這些人都是什麽眼神!這種人設就是小說裏板上釘釘的男配!”
蘇嘉茂懶得理他,他也很好奇岑念的回答。
“大冒險呢?”她問。
蔣怡暢早有預料,挑起柳眉,笑着說道:“我的大冒險很苛刻哦?确定了就不能更改,你真的要選大冒險嗎?”
“大冒險。”岑念說。
“不能再改了哦?”
“不改。”
蔣怡暢聽到滿意的回答,眼睛周圍終于帶上笑意。
她對虞靈亦說出早就想好的要求。
虞靈亦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她快步走回包間放立式話筒的高臺上,大聲宣布:“黑桃Q,我們的國王命令你玩極限豆幹游戲!”
“極限豆幹?”岑念問。
似乎只有岑念不知道這個游戲的意思,包間裏的選手驟然哄笑起來。
“你慘了。”
岑琰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岑念看了一眼,某個說不吃垃圾食品的人此刻一邊看戲一邊吃薯片,吃得可歡了。
虞靈亦說:“極限豆幹的游戲就是兩個人吃同一根豆幹,最後剩下的豆幹要短于0.5厘米才算過關。”
臺下起哄的男生大聲說:“別廢話了,快宣布另外一張牌是誰吧!”
在陣陣哄笑聲中,虞靈亦提高音調,說:“我們幸運的紅桃Q在哪裏?國王命令你和黑桃Q玩極限豆幹游戲!”
魏昊霖掏了掏耳朵:“她說哪張牌?”
蘇嘉茂已經呆滞了,他看了看懷疑現實的魏昊霖,又看了看不遠處一臉懵的成言,說:“寡、寡婦牌……”
魏昊霖還沒接受現實慘淡,那邊成言已經被好事男生給推搡了出來。
“紅桃Q是成言!是成言!”
臉色薄紅的成言手足無措地站在衆人目光下,視線不敢和岑念相接。
除了魏昊霖以外,現場還有一個不能接受現實的人。
蔣怡暢滿臉震驚,不肯相信現實,還快步走到他面前去看成言手中的撲克牌。
成言手中,的确一個清清楚楚的紅桃Q。
“怎麽可能……你、你不是拿着方塊K嗎?”
蔣怡暢笑不出來了,她想改口大冒險內容,然而已經準備就緒的吃瓜群衆怎麽可能放過這麽刺激的游戲CP?
“蔣怡暢,你不能給成言開後門啊,大家都聽到了,你說了不能再改的!玩游戲就要願賭服輸!”
“就是!趕緊的,上豆幹!”
“我這裏有豆幹!”
沒一會,熱情的吃瓜群衆就把鹵豆幹遞到了成言和岑念面前。
有人想拿出手機拍攝,被虞靈亦制止。
“玩游戲而已,錄像就不用了。”虞靈亦掃了眼全場,說:“玩個游戲而已,大家別太當真。”
虞靈亦在選手中很有話語權,她說了不能攝像,蠢蠢欲動的好事者就只能失望地收起手機。
“你要是不願意……”成言說。
“願賭服輸。”
岑念主動接過筷子夾起一根豆幹,她神色冷靜,還有心思謙讓一下:“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岑琰珠坐在最好的觀戲位置,看着紅着臉先咬住豆幹一頭的成言,又看了看冷靜如常的岑念,嘴裏啧啧兩聲,開始同情岳尊了。
想讓鐵樹開花,他這輩子怕是沒希望了。
岑念看了眼豆幹,覺得要剩0.5厘米下來,雖然困難,但也不是不能辦到。
她擡眸看了眼對面的成言,說:“你不用動,我來。”
她話音未落,周圍就響起一片好事的起哄聲。
成言的臉色越來越紅,岑念視若未聞,咬住豆幹的下一秒,果敢前進。
尖叫和哄笑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快速縮短的豆幹上。
這時候誰還記得“國王”?
蔣怡暢在人群外看着距離飛快縮短的兩人,氣得臉色發白,雙手發抖。
她準備了一坨屎給岑念添堵,沒想到這坨屎卻拍她臉上去了!
蘇嘉茂看戲看得正起勁,無法忍受身下卡座不停傳來的抖動,對身旁的魏昊霖沒好氣地說了一句:“魏老板,你停停!我中午吃的飯都要被你抖出來了!”
魏昊霖放下抖動的左腿,沒一會,右腿又抖了起來。
“豈有此理……”魏昊霖死死盯着快貼在一起的兩人,怒氣沖沖地說:“那明明是我的卡!”
蘇嘉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道:“那已經不是你的寡婦了……節哀順變吧。”
旁人在議論什麽,岑念已經聽不見了。
她專注于嘴裏的豆幹,按着提前估算好的長度心無旁鹫地前進。
眼見成言的嘴唇近在眼前,0.5cm的豆幹也盡在眼前,她面前忽然一空,成言面色通紅地站在燈光下。
她驚訝地看着任務通關在即,卻主動放棄勝利的成言,嘴裏還留着一截從中間斷開的豆幹。
顯然,比0.5厘米要長得多。
“我做不了。”成言聲音沉穩,通紅的面色卻出賣了他真正的心情。
有人哄笑道:
“哈哈哈,成哥害羞了……”
“是我認輸。”成言說:“懲罰就我來吧。”
虞靈亦看了眼臉色難看的蔣怡暢,站出來打起圓場:“反正這裏也沒有尺子,我看這豆幹沒有0.5厘米也差不多了,不如就這樣吧,這裏正好有一包泡椒鳳爪,成言吃個泡椒——大家說怎麽樣”
“行行行!就吃泡椒吧!”蘇嘉茂在人群裏吼了一嗓子,有他帶頭,其他人都同意了。
這一輪游戲就以成言吃了一個泡椒,狂灌兩瓶水為結束。
蘇嘉茂趁人不注意,扯着和成言後退同一時間,火箭炮一樣站起來的魏昊霖坐下。
“魏老板,關你什麽事啊你要出頭?”蘇嘉茂說。
“我出頭?呵呵。”魏昊霖強裝鎮定:“我只是坐久了,起來活動活動手腳。”
卡牌游戲繼續下去,只是再也沒有能媲美岑念和成言這種熱度的CP出現了。
散場時,許多選手都有些感傷。
誰都知道,下一場比賽後,今天在場的大多數人這輩子都見不到第二次面了。
一個個選手站在路邊合影,岑琰珠抱臂旁觀,看了眼身旁同樣沒有參與的岑念,說:
“香格裏拉2月份的最低溫度接近零度,你再穿什麽露臍裝,就等着被凍死吧,我不在那裏,可沒有第二個姓岑的給你收屍……”她頓了頓,“哦”了一聲,說:“岑溪肯定要去給你打氣,當我沒說。”
“現在還沒定下出戰的戰隊。”岑念看了她一眼。
“反正沒我。”岑琰珠不以為意,扭開手中的蘇打水喝了一口:“人要有自知自明,我不僅知道六人戰隊裏沒我,我還知道那裏面肯定有你和魏昊霖、成言。”
她喝完水,瞥了岑念一眼:“本國賽的紅利我已經拿到了,最近請我出演音樂會的邀約多得不行,我沒空看比賽,你自己看着加油吧。”
岑琰珠轉身走了。
岑念對上人群裏成言的目光,對他遙遙點了點頭,走向不遠處等待的黑奔馳。
岑琰珠說得沒錯。
兩天後,本國賽落下帷幕,從全國選出的精英中的精英組成了出戰國際賽的六人戰隊。
其中有岑念,也有魏昊霖和成言。
錄影雖然結束,但普通人直到節目播出才會知道結果。
岑念回到家後,一口一個“念念寶貝”的岑筠連就湊了上來想要打聽比賽結果。
“不知道。”岑念走進打開的電梯,擡手按下4樓按鈕。
岑念的道行哪能瞞住岑筠連,他一聽這話,臉上立即綻開了花,健步如飛地蹿進了電梯裏。
“念念寶貝兒,這幾天你辛苦了,晚上想吃什麽?爸爸帶你出去吃好的呀?”
岑筠連挺起胸脯,一臉驕傲:
“你瞧,爸爸今天特意推了事情回家陪你,連衣服都沒換下來呢!你只管說,什麽釣魚臺、主席閣、程府宴……想吃什麽爸都帶你去吃!爸爸還沒和你兩個人一起吃過飯呢,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好好聯絡聯絡我們的父女感情……”
岑念目不斜視,視若未聞,冷若冰霜。
和她完全相反,岑筠連容光煥發、精神抖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磕了什麽靈丹妙藥。
面對岑念的冷漠,岑筠連毫不在意,仿佛聽見了來自虛空的回答,自顧自地點頭:
“是,你累了,爸爸知道……你不想出去吃也行,外面的餐廳再貴,用的食材又哪有自己家做的放心?你是要參加國……哦,我不說,我不說,你放心……我們念念是要成為國之棟梁的人,外面的垃圾夥食怎麽配得上我們念念寶貝兒這張要為國争光的嘴……”
岑念忍不住了,電梯還在3樓她就火速按下了3樓的按鈕,快步從電梯裏走了出去。
岑筠連飛快跟了出來,在她身後痛心疾首地說着:
“念念寶貝兒,你看你這小瓜子臉,最近都消瘦了,爸爸剛得了一株300年的人參,不如今晚就給你煮參雞湯吧,家裏還有上好的鹿茸和冬蟲夏草,都拿來給我的念念寶貝兒泡水喝……”
岑念依然不理,他就換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臉:
“念念寶貝兒,離二月還有一段時間,想不想出去旅游啊?我聽張總說,他老婆剛從那什麽意大利的佛羅裏達回來,說美得很吶……”
岑念聽到“意大利的佛羅裏達”,呼吸一窒,好不容易才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
不行,和他搭話就沒完沒了了。
岑念加快腳步,沖進卧室,終于将岑筠連和他的喋喋不休擋在門外。
父愛如山……崩海嘯,她承受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