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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木瓜有點甜

甄甜一噎,“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那個意思。”

四目相對,心藏暗湧。

江嘉樹的眸定定地看着她,沒有要退步的架勢,“甄甜,你覺得我怎麽樣?”

鼻子有點癢,甄甜猝不及防對着他打了一個噴嚏。

江嘉樹:“……”

剛有了點暧昧的氣氛,卻被這個噴嚏打的猝不及防,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好像從未追過女生,這件事,還需要回去好好鑽研。

“先上車吧,外面冷。”

甄甜目光閃躲,任由他攬着她的肩把人往副駕上領。

“感冒了還穿這麽少。”他在她身旁念叨。

“你怎麽知道我感冒了?”

“……你哥說的。”

甄甜抿着唇,正要上車,身側就多出了一個人影。

厲飛擡手抓住了車門,高大地身影擋在他們面前,左手撐着一把黑傘。

他起初神色淡淡的,但對上甄甜的眼,他一瞬露出了笑,下巴朝着江嘉樹點了點:“甜甜,介紹一下?”

厲飛說話的時候渾身散着濃重的酒氣,面色有點紅,醉意濃濃。

甄甜有點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往後退了一小步。

大雨傾瀉,厲飛擡眼上下打量着江嘉樹,“這是你哪個叔?我以前怎麽沒見過?”

一聲叔,江嘉樹的眸子閃過一抹冷色,只是一瞬,他笑一聲,對他的無禮似乎并沒放在心上。

他向厲飛伸出手,紳士溫和地說:“你好,我是甄甜的朋友,你就是厲飛吧?”

厲飛挑眉,十分意外他知道自己的姓名,又垂眸往江嘉樹手上看了眼,他沒動,雙手還在車門上搭着,霎時笑了:“認識我?”他偏了下頭,看向甄甜,親昵道:“甜甜跟你提過?”

江嘉樹收回手,似乎并沒有介意他拒絕握手這件事,大方地笑了,“說起這事,我還要感謝你,若不是你,可能就沒有今天着局面了。”

厲飛微微蹙眉,被這話搞的一頭霧水,心裏莫名對面前這男人沒什麽好感,甚至還有點危機四伏的感覺。

厲飛沒搭理江嘉樹莫名其妙的話,扭過頭對甄甜說:“剛是我不對,咱倆的事以後再說,我送你回學校?”

“厲飛,我以為剛剛跟你說的已經夠清楚了。”

“我錯了,但這麽多年多去,我也改變了不少,你至少給我個對你好的機會,來證明我的心意?”

“厲飛,回不去了,我不想回頭。”

江嘉樹沒有插話,無聲地站在一旁,沒有太遠,他一邊給甄甜打着傘,一邊豎着耳朵細細聽着他們之間的對話。

隐約在其中聽出了關鍵。

甄甜跟厲飛說話的口氣,讓江嘉樹的心裏微微愉悅了起來,聽到最後,他突然有些想笑,可出于禮貌,他還是忍了下來。

厲飛見她倔強地別開臉,他退後一步,點點頭,“行,今天有別人在,你又生着病,咱們今天不聊這個,你走吧,我明天再來找你。”

甄甜沒說話,看到他搖搖晃晃往他停在路邊車走,又出聲叫住他,“厲飛!”

他回頭,以為她要挽留,露出期待的神色。

“喝酒別開車。”她說。

厲飛在聽到這話時一瞬地笑了,“別擔心,有代駕。”他擺擺手,“走了。”

甄甜看着他收起黑傘上了車,紅色跑車陽揚長而去,江嘉樹在一旁冰冷冷地說:“看夠了沒?”

擡頭,四目凝視。

他重新打開車門,“上車,我送你回學校。”

甄甜對上那雙深邃的眸,什麽也沒說,乖乖坐上了車。

因為下雨的緣故,駛往A大的這條路出租車很多,車裏的收音機開着,電臺導播接進了一個帶着濃重地方口音的司機,司機師傅向主持人提供着國道上的路況,江嘉樹覺得耳邊聒噪,關掉電臺,車裏安靜下來,他看向身旁的人。

她靠在窗邊,面容顯得有些疲憊,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麽。

車載屏幕亮了下,語音提示方正打來了電話。

聽到這個名字,江嘉樹跟甄甜對視一眼,他戴上耳機,接聽了電話。

“喂嘉樹,我現在不在北城,麻煩你能幫我去A大找一下甜甜嗎?她把我的號碼拉黑了,我聯系不到她。”方正的語氣很焦急,似乎有什麽急事。

江嘉樹把車速降下來,“她就在我身邊,出什麽事了?”

方正聽到這話,那頭靜了一瞬,又很快說:“是這樣的,楊潔回來了,她人在津港,想跟甜甜見一面,早上跟她說這事,她一生氣,就把我拉黑了。”

“楊潔?”江嘉樹重複這個名字,甄甜的身體一頓,扭過頭看向他,目光驚異。

方正反應過來,跟她解釋道:“是她母親。”

江嘉樹多少對情況了解一些,甄甜跟方正是重組家庭裏的孩子,方正雙親去世,而甄甜有一位母親,隐約記得,好像是改嫁後移民了。

“你想讓她接電話?”江嘉樹問。

“不用了,她現在正在氣頭上,我說一句她都嫌煩,我想讓你幫我勸勸她,聽說楊阿姨說她過幾天就要回加拿大了,明天中午特意在津港設宴,想請她過去見一面,可是甜甜很抵觸我談這件事。”

江嘉樹對着電話說了聲稍等,他把車子停到了路邊,打開雙閃,推門下車時扭頭對甄甜說:“處理個事,馬上回來。”

江嘉樹打開傘,走到距離車子四五米的地方停下來,腳下的雨水順着路沿石一路向東流,空氣中的涼意讓他冷靜道:“我認為她已經是成年人了,如果她執意,或者是有自己的思維和想法,你不應該去強迫。”

“嘉樹,我們的家事很複雜,你可能不太懂,在作為她哥哥的角度,我認為她們畢竟是母女,更何況以後甜甜還要嫁人,她們彼此不應該鬧的這樣僵硬。”

方正的一句甜甜還要嫁人,讓江嘉樹沉默下來。

“甜甜從小得到的親情就比較少,這方面我很愧對她,現在楊阿姨回來了,我想要盡力去彌補,甜甜是刀子嘴豆腐心,面對感情,她向來如此,嘴上說恨,但我知道,她要的只不過是楊潔的一句抱歉,她比誰都在意她母親。”

車裏。

甄甜看着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腦中一片混亂。

“剛我哥跟你說了什麽?”她看向身邊的人,問道。

江嘉樹緊握着方向盤,輕松地笑了,“沒說什麽。”

“我不信。”甄甜正色,“他是不是跟你提了那個女人的事?”

江嘉樹偏過頭,緊盯着她的眼,“嗯。”

“你想知道我們說了些什麽嗎?”

甄甜厭惡地別開臉,“沒有興趣。”

江嘉樹笑了下,“你哥跟我說了你嫁人的事。”

甄甜一怔,她呆傻地望着他,“什麽嫁人?”

“你哥說他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嫁妝。”

“我才不要!”甄甜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又不嫁人。”

江嘉樹卻笑了,“這是早晚而已,不是嗎?”

甄甜憋着一口氣,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半響,江嘉樹以為她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驀地聽到她的聲音響起:“嫁人又如何?反正也不關你的事。”

男人不悅蹙眉,他幾乎是立即反駁:“我的事,怎會與我無關?”

甄甜:“……”她愣在座椅上,呆呆地看着他。

江嘉樹卻面不改色,他柔聲:“我的意思,你能明白?”

“不明白。”她說。

江嘉樹知道她的心情被方正一痛電話攪亂,他不再開玩笑,“明天我帶你去一趟津港吧。”

“津港?”甄甜還不知道楊潔此刻在津港。

“去見你母親。”

她臉色大變,“不去。”

“天下母女,沒有隔夜仇,不是嗎?”

甄甜的雙眸被附上一層水霧,她努力壓着鼻尖的酸意:“她嫌棄我、抛棄我的那一刻,她就不是我母親了。”

“你那麽優秀,她怎會嫌棄你。”

“她就是嫌棄我!”她突然揚聲:“我是不會去見她的,我恨她一輩子。”

江嘉樹看着她臉上的淚,“你現在過得那麽好,她會後悔。”他篤定地說:“明天我帶你過去,你在她面前,展現你最好的姿态,去告訴她,你過得很好,你受氣,我就替你出口氣,好不好?”

這話像是一劑催.淚.彈,甄甜雙手捂着臉頰,彎腰哭了起來。

江嘉樹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将她的腦袋捧了起來。

“哭什麽?有你哥給你做後盾,看到你,察覺到自己失去了這麽好的女兒,她才是最損失、吃虧和後悔的那一個人!”江嘉樹揉着她毛茸茸的黑腦袋,溫柔地對着她,一字一句說道。

甄甜怔怔地擡眼看着他。

“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她慌亂地垂下眼眸,雙手不安地交叉緊握。

“聽着,回去洗個澡,早早睡覺,明天早上上完書法課,我來學校接你,我們一起解決問題,有我在,不用怕,誰也不會欺負到你頭上。”

甄甜在恍恍惚惚中,被他送到宿舍樓下,他說:“下午沒課就好好休息,別多想。”

甄甜點點頭,她解開安全帶,抓着包推門下車,看着漸漸駛離的黑色轎車,她霎時清醒。

江嘉樹是怎麽知道她下午沒有課的?剛剛他還說,明天等她下課後會來接自己。

甄甜深覺自己陷入了一個詭異的怪圈,江嘉樹的反常,母親的邀請,今天發生的一切事情,仿佛是夢境。

那麽的,不真實。

另一邊,江嘉樹來到B大,這個時間正好趕上下午第一節上課。

他打算在上課之前,給學生們進行一次單元随堂測試,考試時間為三十分鐘。

試卷發下去,江嘉樹在教室裏轉了一圈,回到講臺,他的視線在臺下掃了一圈,“代寶娜。”

“到!”有人緩緩舉起了手。

江嘉樹跟她四目相對,嘴角微揚,“你就是代寶娜?”

“嗯……”小心翼翼地聲音。

“你給我搬一張椅子上來。”他冷冷吩咐道。

代寶娜是上次甄甜替她答道的那一位,上次甄甜被他揭穿的事被班裏人傳開,代寶娜如今見到這位英俊的男老師,心裏就已經惴惴不安,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她心中暗叫不好,麻利地搬了把椅子走了過去。

“老師……”椅子放在了他身旁,她吓地不敢看他。

他雙手撐在講桌上,視線落在一本厚重的口腔專業的書籍上,沒出聲。

“老師,我下去了……”她想立即溜走。

“等等。”低啞的嗓音叫住她。

江嘉樹從書本底下抽出一張試卷出來,遞了過去,男人依舊沒有擡頭,“這是上一單元的試卷,你下課把它做完,考不到及格,你知道曠課的後果。”

代寶娜的頭跟小雞啄米似得點了好幾下,“謝謝老師,我一定會的!您別記我曠課。”

江嘉樹的視線從書上移開,淡淡道:“看你表現,去做題吧。”

代寶娜走後,江嘉樹又在教室裏轉了一圈,維持了一下課堂紀律,他走上講臺,在那把木椅上坐了下來。

看到大家都在埋頭苦寫,他從兜裏摸出手機,打開了手機百度搜索框。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不斷地劃着,看着看着,他突然自嘲一般地笑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變得這樣喜怒形于色,心事裏,滿滿都是她了?

有人注意到講臺上的這一幕,擡起手臂用力戳了戳同桌,“你看,男神他笑了,他終于笑了!他竟然笑了!”

江嘉樹在講課的時候基本上全程嚴肅臉,總是一副嚴師的模樣,雖然他們只相處過兩三節課的時間,但從未有人見他這樣笑過。

他不笑時就已經英氣逼人,如今他西裝革履地坐在講臺前,嘴角微微上揚時,春風和睦,那笑容,像春日裏的暖陽,冰雪消融,仿佛萬物重生。

斯文敗類,這個詞,不由引入腦海。

他并非性格冰冷,只不過看是對誰罷了。

有人在講臺下嫉妒或者疑惑着,他手機屏幕對面的人是各方神聖,也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下他俊逸的側臉,用美圖軟件加上一層濾鏡,上傳到了個人微博上,附上配圖文字:

【某大口腔8班外聘代課老師,史上最高顏值大學老師,請你們恰檸檬/狗頭/狗頭/狗頭】

江嘉樹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偷偷拍了照發在了網上,男人眉間柔和,雙眸帶笑,

繼續在搜索框輸下文字:

【戀愛寶典】

【戀愛心理學】

【怎麽哄女孩開心】

【讓女朋友開心的話】

【和女孩聊天的話題】

【一分鐘讓女孩喜歡上你】

……

作者有話要說:  【遇佳音:你們的江醫生這麽優秀,可以誇誇我了吧/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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