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甘蔗有點甜
那種感覺不太妙,甄甜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左手上,幸好,江嘉樹很快就松開了手,他目光看着前方,過了很久,他又說:“有時間你來一趟醫院吧。”
甄甜別開臉,眉目上有了不耐煩,“不用了,傷口已經處理過了,我沒事。”
她的态度讓江嘉樹沉默了幾秒鐘,“我是說你的阻生智齒。”
甄甜一怔,扭過頭看他。
“你右下的牙槽骨應該已經長好了,上次的牙片上你左下的智齒已經頂到了其他的牙齒,再拖下去,就不單單是拔牙那麽簡單了。”
甄甜心念一動,約莫過了幾秒鐘,聽到她悶悶應了一聲,“知道了,有時間我就過去。”
“別有時間了,就後天吧,周二我坐診。”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應,沒料到江嘉樹的态度有些堅定,甄甜索性就不說話了。
見到她這副樣子,江嘉樹一時竟拿她沒有半點辦法,他嘆息一聲,又問:“中秋你回S市嗎?”
“不回了,下個月要去實習了。”
“實習?”
“嗯,今天早上下的通知。”
江嘉樹揚眉笑了:“恭喜你,要做人民教師了。”
甄甜卻如臨大敵,“我沒有經驗,我怕搞砸。”
江嘉樹輕輕地笑了:“你這麽厲害,一定可以的。”
“厲害?”甄甜也揚了揚眉,這個詞實在不适合她,她自認自己太平凡,可能這一生都激不起什麽水花。
江嘉樹自然不會說方正給她取名窩裏橫的外號,他轉移換題:“你要是不回,中秋我陪你過?”
話音落,甄甜的手機響起,甄甜跟江嘉樹對視一眼,沒回應,她垂眸看向手機屏幕。
看到是方正打來的,甄甜沒猶豫,直接挂斷了電話。
入秋了,太陽西垂,将車窗放下來,甄甜趴在窗上,這一路方正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她一個都沒接,到後面她聽的煩了,直接開了靜音,耳邊消停不少。
“不接嗎?”江嘉樹問。
“是我哥,不想接。”甄甜沉默地望着窗外向後飛馳的景色,秋風撲在她的臉頰上,吹起了額邊的碎發,嬌小的面孔上亦有一副歲月靜好的安寧。
“給他報個平安吧,你知道你哥的性格,你突然失蹤,他一定很着急。”
甄甜此刻一點也不想跟方正說話,她現在懷疑,方正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厲飛的身份和存在。
江嘉樹拿出手機,“我替你跟他說?”
甄甜沒吭聲,她別開臉,默許了。
“方正,甄甜在我車上,我現在送她回學校。”
“她身體不舒服,手機開了靜音,正在睡着。”
“嗯,挂了。”
江嘉樹放下手機,對上甄甜的眼睛,她說:“你撒謊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像個老江湖。
他很輕地笑了一聲:“難道我要說你不想接他電話?”
甄甜張了張嘴,最後哼了聲,沒搭理他。
江嘉樹打了右轉燈,車子上了高速,繼續剛才的話題,“中秋那天我去接你。”
他說的很認真,甄甜遲疑了一下,“你不回S市過節嗎?”
“不回,陪你。”
原以為她會有什麽回應,可等來的卻是她長久的沉默。
江嘉樹沉住氣,“你不想跟我說點什麽嗎?”
“不想。”拒絕的很幹脆。
他想,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甄甜腦中卻想的是剛剛臨走前厲飛在身後模模糊糊說的三個字。
分量重到她承受不起的三個字,可從厲飛口中,就那麽輕易地說出了口。
她沉默的時間越久,江嘉樹的臉色就越黑,他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加我的微信。”那語氣,有點不容拒絕的意味。
甄甜接過手機,發現他的手機沒有密碼,點開微信,看到主界面上的未讀消息,她下意移開眼神,“你有消息。”
“誰?”
甄甜聞言掃了一眼屏幕,發現他沒有給對方備注,但單單看頭像,她認出了章心璇,“是你的女助理。”
江嘉樹漫不經心地開着車,問:“說了什麽?”
這一問一答,突然有種查男朋友崗的感覺。
甄甜撇了撇嘴,把手機拿開,朝向他,“你自己看。”
江嘉樹的視線在前方沒移開,“今天我休假,不用理她。”
“哪有你這樣的師傅。”
“如果有什麽事,醫院自會聯系我。”
“那萬一是私事呢?”
“與我無關。”江嘉樹淡淡地說。
這話聽着讓甄甜心裏莫名有些愉悅,那情緒她還沒有抓住,江嘉樹就催促她,“你加我好友。”
甄甜點開他的微信通訊錄,準備搜索自己手機號的時候,發現他的通訊錄裏只有三個好友,通過頭像可以看得出這些好友都是女性,而且應該是他在醫院的同事。
“你的微信是才注冊的嗎?”甄甜又發現他居然連頭像都沒有,應該是剛注冊沒幾天。
江嘉樹輕咳了一聲,眼神不自在地瞥向窗外,“有什麽問題?”
甄甜沒說話,她找到自己的微信號,點了添加,又拿自己的手機點了同意,想去看看他的朋友圈,發現他壓根就沒開通。
退出微信,這才看到手機主界面上的應用程序很少,一個醫學論壇軟件,社交軟件有兩個,一個MSN,一個是Facebook,郵箱用的是yahoo,除了手機自帶的應用程序,居然還有一個關于天氣跡象APP。
甄甜小聲說:“你真像個老年人。”
江嘉樹臉頓時黑了下來,“以前嫌我老,現在直接改口老年人?”
甄甜讪讪放下手機,扭過頭看向窗外,聽到他問,“你那天加他了沒有?”
甄甜愣了愣,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厲飛,她慢慢搖頭,“沒有。”
聽到這話,江嘉樹看她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雖然是第一次來津港,回去的路上,江嘉樹沒用導航,一個小時後,将她送回學校。
方正那邊。
挂了江嘉樹的電話,方正越想越覺得不對,心想這兩人最近怎麽老在一起,昨天他給甄甜打電話的時候江嘉樹在她身邊,今天江嘉樹明明已經走了,一晃幾個小時,他竟還在津港,這會車上居然還坐着甄甜。
方正心裏有些不淡定,身旁的楊潔打斷他的思緒,“甜甜走了?”
方正放下手機,尴尬地說:“她身體有點不舒服,我朋友送她回去了。”
楊潔跟厲慕霆對視一眼,沒吭聲。
方正解圍說:“其實這件事還是着急不了,慢慢來吧,我相信甜甜會重新接受你的。”
楊潔的嘴角挂着苦澀的笑,她有些不自信,“但願如此。”
厲慕霆臉上倒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反而神色自若地在飯桌上跟親戚聊起了最近的股市。
方正輕咳一聲,見楊潔沒有再表态,他也不再說話,心卻越來越沉。
甄甜跟楊潔的隔閡,要比想象中的要深,如果不是當年楊潔給過他一筆創業資金,今天這樣的‘家庭’聚餐,他一定不會參加。
又沒有感情,做給誰看?
說到底,甄甜說的沒錯,楊潔是個虛僞的女人,不然當初也不會未婚先孕,跟着厲慕霆移民去加拿大。
回去的路上,方正戴上藍牙耳機,給江嘉樹撥去電話。
江嘉樹剛到家沒兩分鐘,他拿着衣服要去浴室洗澡,被手機鈴聲攔了下來。
方正聽到江嘉樹接通電話,他跟他道謝,“今天麻煩你送甜甜回來,她最近心情不好,不怎麽待見我,幸好有你在。”
“小事。”
方正原本想試探一下他,但在電話裏一時竟不知道怎麽開口,“5號中秋醫院休假嗎,出來我請你吃飯。”
想起剛剛跟甄甜的約定,江嘉樹從容淡定地答:“中秋我回S市,吃飯的事,改天。”
方正點頭,“成,那就再聊,挂了。”
撂了電話,江嘉樹的手在桌上點了點,想起自己沒拿內褲,又返回卧室去拿內褲了。
飯後,厲慕霆跟楊潔回到在津港的老宅,一進門就看到幾個傭人正手忙腳亂地打掃着客廳。
厲慕霆最煩這種亂糟糟沒有規矩的傭人,厲聲質問:“怎麽回事?”
一個女傭趕緊跑過來跟他解釋,“二少心情不好,砸壞了幾件家具。”
男人劍眉一豎,暴怒道:“他人在哪兒?”
“樓上。”
“把他叫下來,我親自收拾他!”
厲慕霆的卧室裏。
厲飛正在翻厲慕霆跟楊潔的照片。
當初厲慕霆跟楊潔結婚,厲飛是一百個抵觸跟不同意,他對這個後媽,別說了解,見都沒見過幾面,對方就跟厲慕霆移民去加拿大養老生子了,後來他去澳洲上學,又是最近才回來,跟楊潔完全是兩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看到照片,厲飛這才對她有了點模糊的印象,以前他可是連眼神都不會給她。
終于在楊潔笑靥如花的面孔上找到了點甄甜的影子,她們的确很像母女,尤其是眉眼之間,越看,厲飛的眼神越陰鸷,抓着相冊的手微微顫抖,這種感覺不太妙。
房門被人敲了三下,“二少,老爺在樓下,叫你下去談話。”
厲飛沉了臉,把相冊往楊潔的梳妝臺上一扔,起身說“正好,我也想找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