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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藍莓有點甜

是誰說女追男隔層紗,甄甜真想把将這句話的人拎出來胖揍一頓,真的亂講,難道江醫生是例外?還是生錯時代?

不,甄甜想,他應該去寺廟當和尚,誰也不愛,省的讓她魂牽夢萦,像是得了病。

當甄甜把江醫生在心裏罵了第十六遍後,電話意外被接通。

性感磁性的聲音成功澆滅她的怒意,“剛剛睡着了,沒有聽到你的電話。”

“睡這麽早?”

手裏的體溫計燙手,江嘉樹沉重的嘆了口氣,“好久不生病,這一病仿佛老十歲。”

“你朋友告訴我了,吃藥了嗎?聽說北城暴雨,你要保重身體。”

他話中聽出端倪,“你在哪裏?”

“矽鎮。”

這個陌生的地名他的确不知,“那是哪裏?”

甄甜說了一個城市名字,“朝北走兩百多公裏,就是矽鎮。”

江嘉樹坐起來,溫度計放在一邊,他狼狽地咳嗽,喉嚨仿佛冒火,“不是在翼城?”他不解。

“我跟同學交換了,她去翼城我來這裏。”

江嘉樹打開電腦,輸入地名,在祖國北邊一個小紅點找到它。

“為什麽要這樣,你被雷劈?”江嘉樹猜不透她的想法。

甄甜蹲在地上,“是你逼我。”

他似懂非懂,痛苦地幹咳幾聲,沉聲命令,“不要任性,回來。”

“我的人生又不是只剩戀愛,我會在這裏努力工作。”努力在剩下的29天不要太想你。

甄甜這樣想着。

男人寬大的手背冒出青筋,他隐忍,“甄甜,我病了。”

“那你好好休息。”

她又怎麽能懂,江嘉樹挂掉電話,特大暴雨将北城的空氣弄的又濕又潮,讓人心生躁郁。

門推開,沈千彥端着水杯進來,“你忘吃藥了。”

江嘉樹撥開黑色窗簾,在窗前站定,“你回去吧。”

“這藥一旦斷一天,你這兩天受的罪就功虧一篑,沒人看着你我不放心。”

“你去找你的拍拖對象。”

沈千彥失笑,藥片放在床頭櫃上,“跟你不一樣,這輩子最讨厭跟人談情,比起糾纏不清,我更喜歡你情我願,事後一拍兩散。”

江嘉樹跟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按住頭,“我聽得頭痛。”

沈千彥雙手揣兜,誰都不愛,慢悠悠往外走,“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有事,剩下這些天,我來陪你這個單身狗,争取把你養肥,送到甄甜手中。”

江嘉樹氣焰不再,低低喘氣。

“把藥吃了,一會我來檢查。”

想起甄甜,難免會有無數擔憂,江嘉樹撥通方正的電話,響了三聲,對方無情挂斷。

方正放下手機,“別怪我不幫你,甜甜現在很抵觸你。”

厲飛靠在沙發裏吞雲吐霧,酒精作用給清俊的臉畫上兩團紅暈,滿目微醺,“你認識那個人?”

“以前的鄰居。”

“呵,近水樓臺?”厲飛得出結論,“她好絕情。”

“她從小就很倔的像牛,感情的事,我不便插手,多說一句,她就跟我急。”

厲飛十分煩躁,“跑去那麽遠的地方,她當真是厭煩了我。”

兩人沉默半響,厲飛兩腮一癟,很快,吐出一口煙霧,“罷了罷了。”扭過頭看他,“你公司可還好?”

方正點頭,“過兩天有一筆回款,撐得過去。”

厲飛輕輕地笑,不在說話。

總需要一些時間去适應新環境,甄甜這一夜翻來覆去,睡得不踏實,又半夢半醒,直到後半夜熬不住,這才将将睡了三個多小時。

早起有人來敲門,倪香站在外面,看她頂個黑眼圈,失笑,“怎麽搞成這樣,沒有休息好嗎?昨晚我見你房間燈亮一整晚。”

說起慚愧,“我怕黑,睡覺都是開燈的。”

倪香了然,她揮了揮手中的食品袋,“給你帶了早餐。”

小籠包、豆腐腦、果汁飲料,應該是在早餐店購買的。

甄甜不好意思去接,倪香笑着說沒事,“我吃不了這麽多,正好有你的一份,我就帶來了,你別介意。”

“不會。”甄甜大方接過,“請進。”

倪香找地方坐下,跟她講:“剛接到通知,來實習的這批老師中午就到,我可能不能陪你去逛集市了。”

甄甜說沒關系。

“不過集市就在學校後門,過一條小路就到。”

如倪香所說,集市離學校很近,遇上中秋放假,車水馬龍,人流量很大。

路過花鳥市場,看到一家生意紅火的花店,木架上的綠色植物郁郁蔥蔥,風信子被水培在特制葫蘆形狀的玻璃瓶裏,花朵含苞待放,能開一段時間。

老板娘在繁忙中看到甄甜緩緩伸出的手,揚聲喊道,“姑娘,不買就不要碰。”

甄甜的手迅速撤回去,又聽見老板娘陰陽怪氣,“花瓣嬌矜,要是人人都伸手碰一碰,它活不過明天,我這生意還怎麽做?”

老板娘的聲音引得路人張望,甄甜站在木架前尴尬的不知所措。

“媽,你別說了。”從店裏出來一個穿着背心的男人,他把手中的空花盆放在一邊,連忙走過來跟她道歉,“你別介意,我媽她沒有惡意。”

她搖頭,“我很理解,我,我也不喜歡不買亂碰商品的人。”話音落,她為了證明自己清白,指着那瓶水培風信子,“這個多少錢,我買了。”

男人輕笑了,說出15一盆的價,見她沒反應,又笑了,“不砍砍價?”

甄甜搖頭。

她付給他錢,高睿把水培瓶取下來遞給她,趁母親跟讨價還價的客人講話時,塞給她一盆多肉,“贈品送給你。”

“謝謝你。”

高睿的目光定在她的臉上,打量,“你矽鎮人嗎?我從未見過你。”

“我是中心校新來的實習老師。”甄甜答。

高睿恍然,“原來如此。”

甄甜轉身要走,聽見身後有客人問風信子多少錢,老板娘聞言,臉從錢箱中擡起,揚起嗓門,“20一瓶,能開半個月。”

甄甜驚訝地側身看向他,高睿擡起手撓撓後腦勺,一時語塞。

回宿舍的路上,把這話說給蔣小米聽,對方呵呵傻笑,“這叫美女特殊待遇,你靠顏值省下5塊錢。”

甄甜輕輕地‘切’了一聲,“剛才好尴尬。”

“這有什麽,說明人家鐘意你。”

“打住。”甄甜轉移話題,“北城還下雨?”

“後半夜就停了,雨過天晴,今天空氣特別好。”

沒有水漫北城,也沒有妨礙出行,甄甜的幻想落空,她嘆氣,“天文臺講大話,誰說要一連下好幾天的雨?”

蔣小米聽不懂她的自言自語,說起自己的事,“對了,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甄甜吃驚,“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

“因為實習的事?”她不是已經跟她換了實習單位,為什麽兩人還是分手了?

“男人吶,就是賤,一早找好理由想提分手,聽到我換不了實習學校,立馬翻臉裝模作樣,這不,我昨天說我跟你交換,他沉默了一天,早上來我學校數落我種種不是,一句好聚好散打發我滾蛋。”

她自言自語,“我也是賤,早該踹了他,仿佛被下了降頭,居然被人甩。”越想越氣,她氣息不穩。

甄甜不會安慰人,一邊沉默,一邊想起江嘉樹。

想他是不是也是這樣,一開始就沒打算以後?

她又搖頭,江醫生為人正直,別人還真比不了,一個月她等得起。

回到學校,遠遠看到教師宿舍前停着一輛白色大巴車,周圍的宿舍傳出亂哄哄的聲音,應該是實習老師都到了。

走進自己的宿舍,甄甜聽到裏面有動靜,她推開門,看到了裏面的人。

同事叫張榮賢,國內知名師範大學大四英語系學生,甄甜不擅長交集,兩人介紹完彼此就各忙各的,甄甜把買的風信子和多肉放在窗臺,有負責人把實習生都拉進一個微信群,通知說可以去辦理教師簽到卡。

辦證辦公室在食堂一樓,排隊的人不少,甄甜坐在板凳上等,擡頭看到牆上的液晶電視,此時正播放着節目,她在左上角看到了熟悉的北城臺标。

她想起了什麽,立即拿起手機去看微博,搜索相關,發現前幾日關于江嘉樹的話題熱度不減,居然還有人在發帖讨論。

但見過他真人的患者很少,從上往下看,除了表白和轉發前幾天的偷拍照片,基本沒什麽可看的內容。

她劃着手機,覺得無趣,退出來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什麽內容,她又重新點進翻找。

【@001:聽說了沒,XX醫院口腔科有醫生被患者使用過的注射器紮破了手,随後醫院就查出這個患者感染HIV。】

甄甜發現這條博文下面有很多評論,點進去往下翻——

【@02:我也聽說了……】

【@003:今天新聞都在講這個,那個醫生好慘啊。】

【@004:樓上的,有人爆料那個醫生姓江,我懷疑就是……】

【@005:?問樓上,這消息确切嗎?你不要吓我……】

【@006:天哪,好吓人,該不會是HIV患者報複社會?】

【@004:回五樓,你去搜新聞,好像是真的,今天已經停職了。】

【@007:你們在說什麽啊?姓江的醫生那麽多,是江嘉樹嗎?】

手機滑落掉在地上,顱內像播放起電影,一幀一幕的回放幾天前,江嘉樹手上奇怪的手套,垃圾桶裏用過的紗布和膠帶,碘伏跟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他反常的行為舉止。

張榮賢從外面進來,看到她坐在食堂飯桌前發呆,朝她走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目光落在她腳下的手機,她詫異彎腰撿起,放回甄甜手中。

甄甜慢慢擡起頭,眼神無焦,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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