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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劇組定在年初八重新開工,所以楚笙還有一段短暫的假期。

初六的時候,趙汝帶他和金明明一起去參加一個私人晚宴,在車上千叮咛萬囑咐,要他跟緊自己,不要無緣無故又被人揩油。

“你是華宴的人,不給錢讓人摸,我們公司虧得慌。”趙汝如是道。

金明明在一邊捂着嘴笑“我一個女人你都不怕我被人揩油,反倒怕楚哥被人摸,你好笑不好笑。”

趙汝立刻換上一副花一樣的嘴臉面對他家搖錢樹小花旦“你跟他可不一樣,你這麽聰明貌美哪裏還用我囑咐,他是個弱智,得多看着點兒。”

楚笙莫名被罵,立刻反擊:“你才是弱智!”

趙汝眼睛一瞪“反了你了!知不知道誰是你老板,知不知道現在誰給的你飯碗?”

楚笙毫不示弱“給我飯碗怎麽了,沒你我難道還不吃飯?”

趙汝氣道:“白眼狼!解約!立刻解約!”

楚笙微微一笑“提前解約您需要支付我違約金呢趙哥。”

金明明早已樂不可支,在一邊權當看表演。

私人晚宴的舉辦者是娛樂圈的大佬,地點就在主人家的別墅,出席的不是名流就是明星,衣香鬓影,滿屋子的紅男綠女。

趙汝帶着他和金明明一去去拜會了主人,寒暄兩句,剛要轉戰別處,楚笙就聽見有人叫自己“楚哥。”

一回頭,竟然是文遠。

他穿着一身西裝,頭發全部梳上去,看起來風度翩翩,曾經那點青澀竟然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全數消磨不見,臉還是那張臉,人卻好似徹徹底底地變了另一個人。

此情此景,真是百味陳雜。

見楚笙看向自己,文遠走上前來,又叫了一聲“楚哥,我能和你說兩句話嗎?”

楚笙猶豫一下,扭頭看了看趙汝。

趙汝只給了一個字“滾。”

楚笙撇撇嘴,只好滾了。

兩個人一起走到僻靜處,楚笙沉默不語,文遠似乎也找不到說辭,就這麽相對站着,任憑時間毫無意義的流逝,就在楚笙想告辭的時候文遠開了口“楚哥,聽說你和繁世解約了?現在還好麽?”

楚笙不知他問這些是為了什麽,懶得應付,草草答道:“挺好的,這不,還能出席這種場合,不至于被驅逐出娛樂圈。”

文遠垂下頭,這一瞬間,楚笙似乎在他身上又看到了他從前的影子,那個熱烈的,稚拙的少年人。

文遠低着頭道:“其實我今天叫你,是想跟你道歉的,對不起,我……之前,真不知道你和裴先生的關系,我更不知道你喜歡的就是……要是知道,我再怎麽樣也不會去……”

他猛地擡起頭,眼神狠狠地抓着楚笙“我現在和裴先生已經分開了,楚哥,你能不能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兒上,原諒我一回。”

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

自己曾經的朋友,捉奸的對象,站在這裏自己求自己的原諒。

人間怎麽能這麽荒唐。

不過說到底,他們兩個對于裴青旸來說,都不過是花錢買來的小玩意兒,他實在沒有立場說原諒。

楚笙一向讨厭煙味兒,現在卻忽然有點想抽煙。

他嘆一口氣,沒經驗沒力氣僞飾就只能說了實話“這事兒不怨你,但平心而論,我心裏這道坎兒無論如何也過不去,文遠,以後我們就當從未認識過,就算偶爾碰見,也別打什麽招呼,你看你現在光鮮亮麗,我過得也不差,見了面明知回不到從前還要勉強,一個裝天真,一個裝大度,你難受我也難受,為了大家都好受,不如就做陌生人。”

文遠的表情說不出的苦澀,好似要哭出來一般,他看着楚笙“那,你還喜歡他嗎?”

“我?”楚笙挑眉詫異,略略思考了一下,答道:“人确實是犯賤的動物,但是也不能無底線,你說是不是。”

他說着笑了一下“說起來,這還要感謝你。”

是文遠讓他最後一次認清,自己愛的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言盡于此,楚笙喝了一口酒,客氣地點頭“文先生,我還有事,失陪了。”

說罷轉身而去,在他走後仍舊站在原地的人是徹底的陌路,那個曾經對他說過‘喜歡’的少年人,永遠被留在了過去。

楚笙再回去找趙汝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的影子,他站在原地左右張望,忽然看到不遠處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被幾個人圍着,不停的說笑,圍着的人男女都有,衣着光鮮,容貌惹眼,身材勻稱,看起來應該是幾個明星。

而那個被圍着的男人,他有過一面之緣。

那天在酒店救了他的那個人,賀梅川。

呀,晚宴遇故人,還一遇就是倆。

按理楚笙本該當面道謝,但是這個場面,實在不好打攪人家左右逢源,于是他打算裝沒看見。

賀梅川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他看見了楚笙,竟然穿過人群向這邊走來,楚笙只好站住,心中醞釀着說辭,誰知賀梅川一上來就攬住了他的肩膀,形容親密,向着身後的男男女女指了指楚笙,滿臉歉意,那意思不言而喻。

楚笙心裏叫苦不疊,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個活靶子,那幾位美人的目光便是齊刷刷射來的利箭,若目光真可以殺人,他已經被穿成了活篩子。

他剛想掙脫,賀梅川卻忽然俯下身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我救你一次,你替我擋一次槍,算是你還了我的人情了。”

行……吧……

楚笙只好任由賀梅川親熱地攬着自己離開,兩人一路到了露臺上。

這時節天氣還很冷,楚笙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賀梅川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楚笙剛想拒絕就被他手下的強硬力道阻止,賀梅川道:“剛才多謝你啊,要不然我今晚肯定都別想脫身。”

楚笙一挑眉“怎麽,剛才那幾位不符合賀先生的心意?”

他被人當靶子有些不爽,見這人這樣也有些好笑,便調侃一句。

他既然聽說過賀梅川,就不僅僅聽說過他在商場上如何叱咤風雲,關于這位的花邊新聞,自然也聽說了不少。

這位和他前任金主差不多的年紀,風流名聲也絲毫不遜色,相反比裴青旸還要花哨,裴青旸對男人情有獨鐘,這位則男女不忌,且玩得十分高調。

曾經有記者拍到過他的私下聚餐照,配文十分感慨,言道賀梅川治家有方,幾房小妾同桌進食,竟然也沒站起來互撕臉皮,反而氣氛融洽,這等齊人之福,不是誰都能享受。

賀梅川自然聽出他的畫外音,不由笑道:“哎呀,看來你對我有些誤解,其實我是個十分正經的人,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都是他們自己湊上來的,和我沒有關系。”

楚笙只好看着他裝,稍微挑了一下眉“賀總說的對,其實我也就是好奇,想打聽一點八卦,四年前那個巅峰時期隐退的花旦宋曉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畢竟有不少報道說,她是給你生孩子去了,當時我可是她的戲迷,一直到今天都很遺憾。”

賀梅川毫無被揭穿的慚愧,仍舊是笑“看來是瞞不了你了。”

他語氣頗為遺憾“都怪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害得現在的人對我都有偏見。”

“不過我還是要澄清一下,本人現在單身,沒有結婚,更沒有孩子,宋曉她倒是一心想給我生個孩子,可是想給我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她是太過自信啦!”

楚笙饒是對其風評有所耳聞,見到有人可以對自己的花心這麽大言不慚還是頭一次,他實在聽不下去,清清嗓子回歸正題“那個,對了,我還是要和您道聲謝,謝謝您上次救了我。”

賀梅川收斂笑意看了他一眼“不用謝,說起來我對這種行為也很不恥,床上的事情,一向講究個你情我願,他們那麽做,實在是沒意思。”

楚笙點頭“的确,然而不是人人都像您,無數俊男靓女争着往您的床上爬。”

“嘶。”賀梅川不滿“你還是對我有偏見,”說着說着還嘆起了氣“世人總是如此,口口聲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卻死活不信浪子回頭。”

他看向楚笙,表情誠懇“其實我已經準備告別過去,以後過平淡日子了。”

楚笙不置可否,敷衍道:“是。”

賀梅川不依不饒,他看向楚笙“知道那天我為什麽沒碰你麽?就是因為這個,本人已經吃素三個月,很有心得”

楚笙深深看了他一眼,真誠道:“那,您注意身體。”

“哈哈哈哈哈!”賀梅川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哈哈大笑,“你覺得我不碰你是因為我身體有問題?”賀梅川指着自己,一臉不可置信“小美人兒,要麽我們實戰演練一下?”

楚笙後退一步“您剛才還在說浪子回頭,而且這事兒,得你情我願。”

賀梅川眼睛暗了暗,然後別轉開去“不論別人信不信,我是真的厭倦那種生涯,想要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了。”

楚笙道:“那,你找到這個人了?”

賀梅川重新把目光投向他,這次他的眼睛裏充滿了不可言說的意味,他慢慢地道:“我突然覺得你挺有意思的,要不,你跟我試試?”

楚笙被他的話震驚得愣了好一會兒,旋即失笑“這就是您釣人的手段?我見識了。”

可真不怎麽樣,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賀梅川卻靠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說了,我以後只要一個人在身邊,不信你跟我試試就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了。”

“您……自便……”

楚笙向後退了兩步,盡快離開現場,回去找趙汝,這次卻是很容易就找到。

趙汝埋怨他“不是說了跟緊我,又到處亂跑。”

楚笙解釋“我遇見了上次救我的那個賀梅川,和他道了聲謝。”

“賀梅川?”

趙汝大驚小怪“我可告訴你,要不想重蹈覆轍,就離這個人遠點,別讓他對你起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楚笙心道你這話說晚了,該起的恐怕早就起了。

嘴上含混過關,他正要跟着趙汝離開的時候,忽然回過身,賀梅川站在燈火闌珊處,向他遙遙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賀梅川臉上的笑容志得意滿,那種笑容,仿佛是把什麽東西捏在掌心的張揚自信。

楚笙沒來由打了個寒噤,暗罵一聲神經病。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開站之後審核變得更嚴,之前發的十九到二十二章都在網審,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看到,但我真的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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