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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娘子

霍潛的相公自打從三師兄的酒樓那兒回來, 整個貓都處于瘋貓狀态。霍小娘子花了一晚上的功夫都沒有阻止他飛天遁地滿屋子亂竄, 索性忙自己的事, 不理這人來瘋的小貓精了。

他的眼疾尚未完全康複,按照糯糯之前的說法, 服藥兩日之後體內的瘴氣會最後反噬一波。此時将瘴氣逼出體外為最佳。當選一遠離人煙的地方靜坐, 以免受外界的幹擾。

附近最靜谧的地方就是藏雲峰頂端的一處山澗,霍潛還在修行之時, 也時常去那處閉關。去之前得把糯糯安頓好,不能讓他跟了去。這小貓精做事沒輕沒重的, 帶去了怕是要一驚一乍叫他靜不下心來。

霍潛這回打算把糯糯放歸不覺那裏過一天,等他回來就立即去接。

本來十七歲的貓精不至于這樣離不開人,但是路千裏在糯糯面前扮乖賣傻的行徑叫他驚疑不定。其他師兄弟壓不住這姓路的, 大師兄兼流雲宗掌門歸不覺倒是天然克他。大約是路千裏初初來流雲宗時,歸不覺作為大師兄日夜對他管手管腳給他留下了深刻陰影的緣故。

不單路千裏叫人防備不已,糯糯自己也不像個十七歲的大貓精……

“你的相公突然出現!”糯糯在霍潛給他拾掇貓窩時猛地從房梁上蹿到霍潛背上, 呼啦一下變成人摟住霍潛的肩膀, 兩只光溜溜的腳丫子在霍潛腿上蹬來蹬去,像只漂亮的小猴子。

霍潛被他砸得胃反水, 反手去抓,卻被抓住了手掌親昵地放在臉頰上蹭指尖。

所有的萬年老光棍都吃撒嬌的小媳婦這一款,霍潛也不例外。他心頭暖洋洋,就要擡手指去撓糯糯的臉, 卻冷不丁被掰過下巴。他挑眉, 正對上一張眉飛色舞的纨绔臉。

“小娘子, ”糯糯一副調戲小民女的惡霸公子樣,油膩地用指腹蹭他嘴角,“我替你葬父,你從今以後就是我的人了,讓本公子嘴一下。”

霍潛在短短的一個晚上已經被偷襲七八回,中途見識過“劫親的土匪糯糯”、“嫖花魁(霍潛)的恩客糯糯”、“強占美貌丫鬟(霍潛)的老爺糯糯”、“霸占寡嫂(霍潛)的敗德小叔子糯糯”、“偷襲澡堂的登徒子糯糯”等一系列“霸道糯糯強愛我”劇本。

眼花缭亂,防不勝防。

霍潛只是在白日裏叫了他一聲“相公”,萬沒料到會激起糯糯骨子裏的角色扮演癖。這小貓咪平時看着文文弱弱,撐死了只是一只小色.貓。哪裏能料到他一旦進入惡霸、強盜、嫖客等反面角色就這般亢奮,惹得霍潛每次都要扯牛皮糖一樣把他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丢一邊。

偏他越被扯越來勁,幾番抗議都不能見效。

這次顯然是進入了“當街調戲賣身葬父孤女(霍潛)的纨绔子糯糯”的角色。眉眼流轉間,還是熟悉的霸道糯糯強制愛劇本。

霍潛原本要把他丢出去,叫他見識一下誰更适合來扮演霸道纨绔的角色。只是一握住糯糯的手腕,被他眼波流轉望上一眼,又不舍起來:我要與他分開一日一夜啦……

糯糯沉迷于調戲霍潛小娘子不能自拔,被丢幾回又不痛不癢的。他們貓精最是身段柔軟仿若無骨,不耐打不耐摔,但是可耐扔了。他完全不怕被霍潛扔出去,甚至隐隐開始琢磨下一個劇本的臺詞:要怎麽樣才能趁着今天他願意叫我相公,多占點嘴上便宜呢。

正琢磨着,霍潛啓唇,含住了在嘴唇上流連的不老實的手指。嘬一口,便扭頭去看背上的人,含糊道:“一下怎麽夠呢?公子。”糯糯第一次被配合演出,節奏都亂了,支支吾吾做不出油膩公子的樣兒,倒是害羞得像個小鹌鹑,氣弱道:“那你想要,要幾下?”

霍潛将背上的小相公扯下來,就着柔軟蓬松的軟墊将纨绔糯放到,一條腿挑起他的膝蓋讓他坐在自己的兩膝之前不讓随意動彈,趁着糯糯不解地功夫,攬過他的肩膀就是一個吻。

糯糯也就打算過過嘴瘾,沒想到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當即破功做不成地主老財等惡霸,原形畢露成了一只任人魚肉的小貓咪,可憐唧唧地仰着脖子任君采撷。

霍潛一吻落,壞心眼地問他:“公子,可還夠?”糯糯雙眼迷離,過了片刻才醒神,臉埋進霍潛胸口臉紅紅地不說話。

霍潛把惡霸土匪糯又挖出來,故意逗他:“可是奴家伺候得不夠周到,惹相公你不滿了。”說罷捏着糯糯的小下巴,把縮頭烏龜糯的臉從自己懷裏擰出來,便又得到一只攤開無形的肚皮任人魚肉的香甜小貓咪。

霍潛這厮一旦确定關系,就不再掩飾他對于親熱的熱衷,又是一個食髓知味的吻,直把定力不足的糯糯親得動情地“嗯嗯”起來。雙手也不自覺地摟過霍潛的肩膀,借力把自己獻出去,直想叫他的霍潛小娘子再熱情一些,對他再多渴求一些。

這一吻完畢,糯糯已然軟若無骨倚在了霍潛身上。這時候就算給他就地正法塞十個八個小貓崽,他定然也是興不起什麽反抗的心思的。更不必說他的土匪惡霸劇本如何維系了,被親傻了的糯糯随時可以轉換到殘花敗柳劇本。

纨绔子買下街邊賣身葬父貧家女,結果反被貧家女放倒偷香又竊玉什麽的。

由此可見小甜心怎麽撐場子,到頭來還是把自己送到別人嘴邊獻祭自己香噴軟甜身子的命運。

霍潛與他說話:“我眼睛有些看不清了,約莫是瘴氣反噬的時間已到。”糯糯軟乎乎的臉頰蹭在霍潛胸口:“唔。”

“我閉關,你去歸師兄那裏呆一天。我一回來就去接你。”霍潛又想親他了,深感一天一夜實在過于漫長。糯糯被哄好了那叫一個好說話:“聽你的。”

“別被別的男人哄走了。”霍潛不放心。糯糯對着他兇巴巴地“喵”一聲,又在他的下巴上磨了磨牙,被抱到床上去睡了。

第二天睡意朦胧時,他便隐約知道霍潛已經閉關逼出瘴氣之毒去了。霍潛若在他枕邊,氣息不會這樣清寂。他夜裏睡得過于安穩會一不留神睡出貓耳朵貓尾巴,這會兒翻個身壓到自己的尾巴,還忍不住龇了牙:我多災多難的尾巴根喵。

正愛憐自己的尾巴根,淡雅的熏香吸引了他的注意。糯糯鼻尖微微翕動,糯糯驚醒:這熏香的味道和藏雲峰不一樣,我難道不是在霍潛的床上嗎?!

眼睛睜開一看,果然不是。周圍裝飾是他未曾見過的模樣,要不是身下的床上還留有霍潛的氣味,他能吓得一蹦三尺高。驚疑之間,就一個高挑修長的身影倚在窗邊矮桌上,指尖随意地翻動桌上兩寸厚的本子,嘴裏念念叨叨些聽不分明的絮語。

糯糯尾巴毛肉眼可見地炸了一下,抹抹眼睛倒又淡定了。一來是他屁股底下還墊着霍潛的一件裏衣,二是窗口的男人他也是認得的。

是歸不覺,正倚窗翻底下師弟呈上來的賬目。

歸宗主不像他那些師弟一樣喜歡和糯糯玩拍掌掌的幼稚游戲,之前事務繁忙,也沒有特意就多了個弟妹的事上門拜訪過。此刻看見糯糯,也是不緊不慢地踱過來,抓過糯糯的指尖逗小孩似的搖了搖,最大程度表示善意:“弟妹。”

糯糯:這打招呼的動作有點熟悉???

“師兄。”糯糯最喜歡聽霍潛這幫子師兄弟叫他“弟妹”或者“嫂嫂”了!歸不覺再多叫他幾聲,他能開心得飛起來。長兄如父,他這四舍五入就是被霍爹給認可了。

歸不覺和藹地打過招呼,冷不丁後退三步,收斂了笑意皺眉道:“弟妹,現已日上三竿……”糯糯一秒起,心說這位長兄家教有一點點嚴。

“這件衣服,霍師弟抱你來時被你揪下來的,竟被你睡得這般淩亂。”糯糯在大師兄面前方方方方,但聽了這話還是喜上眉梢,乖咪咪三秒折好衣服。

“這個被子……”糯糯火速把豆腐皮一樣的被子折成豆腐幹。

歸不覺瞅着糯糯整理完內務,總算把注意力從亂糟糟的床鋪轉開,卻又操心起了別的:“弟妹,你雖起晚了,早膳還是要用的。霍潛給你拿來的一堆小魚幹過于油膩,我暫時給收起來了。今日你來得匆忙,沒有專門給你備,不若就随我徒孫們的吃食,清粥小菜,養胃。午膳後再配一壺枸杞菊花茶……”

糯糯盛情難卻,逐漸變方,不敢和大師兄吐槽:師兄你是在養貓還是養老?!你平常也是這麽養師弟徒弟和徒孫的嗎?他們沒有見到你就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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