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兩人都沒再說話,悶着頭往下走,很快就到了石梯的盡頭,盡頭處又是一道機關,依舊是被薛陳瑜輕輕松松破了,石門開啓後,“嘩啦啦”的水聲便更大了。
兩人順着水聲走了不多時,就見到了一間水牢,水牢的水咆哮着,只在中央初有很小的一塊凸起的大石塊,此時正有兩個人相擁躺在上面。
“沈落梅,”亓司羽驚喜地叫出了聲。
那邊的兩人動了動,卻并沒有醒來,亓司羽又快步走近了些,快到水邊,被薛陳瑜一把拉住了,“別靠近,這水有問題。”
亓司羽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問題,但還是聽話的站住了。
薛陳瑜也沒解釋,直接從旁邊的山洞上掰下來一塊石頭丢進了水裏,石頭一碰到那水就開始咕嚕嚕冒泡,不一會兒就連渣渣都沒有了。
亓司羽驚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現在怎麽辦?”
“叫醒他們問問。”
也只能這樣了,亓司羽想了想,壓低了聲音叫了幾聲,那邊也不知道是聽不見還是怎麽,好一會兒才把人叫醒了。
沈落梅坐起來看到亓司羽時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好一會兒才扯着身邊的人的袖子問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做夢也不能夢見這兩人手牽手來找咱們吧?”沈玉竹的聲音沒什麽力氣,但嘴巴依舊不饒人。
但看得出,兩人在這裏吃了不少苦,原本被亓司羽養得白白胖胖的,這會兒兩人卻是面黃肌瘦。
亓司羽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的,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穩下來,問道:“你們還好嗎,能出來嗎?我聽說是因為你們拿了人家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你們就不能還給他們嗎?”
沈玉竹掏了掏耳朵,看樣子想奚落亓司羽兩句,卻被沈落梅拽了拽,“羽姐姐,我們現在還好,你別擔心。”
說着又敲了敲周圍:“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我們出不去?”
“好就好。”見他們不答後面的問題,亓司羽也沒再問,“這個水牢碰不得,那我們要怎麽救你們出去?”
“需要鑰匙,鑰匙在老和尚身上。”
亓司羽看薛陳瑜,“不如來個火燒密音島?”
沈玉竹先嗆到了:“你認真的?”
亓司羽特別認真:“你看我像是開玩笑?”
沈玉竹審視半晌,既然看不出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薛陳瑜卻輕笑了出來。
亓司羽嗔怪地瞪他一眼,也繃不住了,“我開玩笑的。”
沈家兄妹卻都在發愣——剛,剛才,薛陳瑜笑了嗎?
錯覺吧!
然而并不是錯覺,他确實笑了,且眉梢眼角還帶着笑意。
亓司羽是看慣了,到但也覺得耀眼,“你真該多笑笑。”
薛陳瑜偏頭看她:“好。”
“咳咳……”
沈玉竹回神,打斷兩人暧昧的氣氛,“……我們先說正事行不?”
“行啊!”亓司羽面色坦然,好像剛才偏題那人不是她,“先說說他們為什麽抓你們吧?”
沈玉竹扭頭:“說不了。”
“那我們只能回去了?畢竟犯錯的是你們。”亓司羽看薛陳瑜。
薛陳瑜也看她,“走吧!”
兩人說完,果真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得得得,我認輸,你們不就是想做知道我拿了啥嗎?”沈玉竹道,“那東西已經不再了,等你們救我們出去後,我再細細給你們說,總可以吧!”
亓司羽:“沒誠意。”
薛陳瑜:“可以。”
亓司羽疑惑地看薛陳瑜,薛陳瑜微垂了眼睫:“時間不多。”
是這樣嗎?亓司羽不知為何有種薛陳瑜在說謊的感覺,但她很快将這種感覺壓了下去,“行,現在說說怎麽救你們出去。”
“這個,”沈玉竹自己都為難了,“島上有一名主持,七大長老,二十七堂主,一百零八僧人,想要硬闖,實在困難……”
“不能硬闖,那就只能智取了,”亓司羽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一會兒看看兄妹倆,一會兒又看看薛陳瑜,“卿卿,你有什麽想法?”
薛陳瑜掃了眼兄妹倆,搖頭。
四人一時也想不出好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們先回去,三天後還可以再來一次,距離拿你們當祭品還有七天,我們還有機會。”
沈家兄妹點頭,也只能先這樣了,亓司羽臨走時把身上能吃的都拿出來給了兩人,好在那層東西只能阻擋活物。
走出山洞,亓司羽又犯愁了,“剛才我們殺了一個和尚,是不是打草驚蛇了?”
“無妨,”薛陳瑜揉揉她的腦袋,“交給我。”
只見薛陳瑜走到被困那人身邊,也不知說了幾句什麽,之後又在那人眉心一點,就拍拍手回來了,兩人又一起将屍體扔進了水裏,這才算收拾妥當回了住處。
反正還有兩天想辦法,這一夜亓司羽睡得格外安穩,倒是薛陳瑜,翻了好幾個身都沒睡着。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就上了貨船往回走,也不知是不是坐船的次數多了,亓司羽這回倒是沒那麽暈船了。
下船前,小管事還過來招呼他們,讓他們好好休息一天,後天還要再跑一趟。
兩人答應了。
亓司羽吃了好幾天的幹糧,上岸後啥都不想了,拖着薛陳瑜就往城裏去,她得尋家最好的酒樓吃一頓。
剛到酒樓,薛陳瑜就拉住了她,“換一家。”
亓司羽本想問個究竟,見薛陳瑜就是一臉不願意但也不說話,也沒再究竟,轉身攥着人進了身後稍小的一家。
兩人一進門,熱情的店夥計就将二人引到了最好的位置,這家店生意顯然沒有對面好,兩人随意點了幾個菜,湊合着吃了一頓。
飯畢,亓司羽終于有了點眉目,湊在薛陳瑜耳邊這樣那樣說了一番,薛陳瑜聽後考慮一二也是覺得可行。
“那卿卿你去幫我買材料吧?”亓司羽趴在桌子上不想動,“我休息一會兒,等你買回來我還要費大力氣呢!”
薛陳瑜心疼她,拍了拍她的頭,又給她叫了一盤點心,這才去了。
薛陳瑜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群人罵罵咧咧進來了,“什麽玩意兒,小爺不就是說了幾句大實話,既然就把小爺趕出來了,真以為就他們一家酒樓啊!”
“爺你別生氣,我們點幾個菜坐下繼續吃繼續說。”
“就是,就是。”
幾人鬧哄哄地點完菜,一個刀疤臉立馬就問道,“爺,您剛剛說七十五聯出事了,到底怎麽回事,您細細給哥幾個說說呗?”
“可不是,我跟你們說,七十五聯那個大當家啊,被殺了!”
“被殺了?不可能吧,您可別瞎說……”
“沒瞎說,這個我知道,我聽說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聽風閣與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聯手,殺了。”
亓司羽一驚,司徒慕被殺了?還是聽風閣出的手?難道這就是薛陳瑜這段時間一直神神秘秘的原因,剛才也是……不想進對面的酒樓,應該也是不想自己聽到這些言論吧!
亓司羽哭笑不得,等薛陳瑜回來,隔壁那桌人還沒走,的臉色果然微不可察地變了變,見亓司羽正含笑看着自己,這才斂了心神走過來。
兩人結了賬,回了客棧,一進門,亓司羽就開門見山地問了出來,“司徒慕被殺了?”
薛陳瑜很明顯的愣了愣,才道:“他跑掉了,目前你二哥正在接收七十五聯的勢力。”
“你跟亓家早就算計好的?”亓司羽不可思議道。
薛陳瑜抿着唇,久久不曾再出現的黑霧漸漸從他周身散發出來,圍繞在他身上:“他不該打你的主意,就算他打着為你好的目的,我也接受不了。”
亓司羽一把将薛陳瑜抱住,大腦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她心疼的不行:“我不是要責備你殺他,我只是不喜歡你有事瞞着我。”
頓了頓,又道:“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嗎?”
“嗯。”
接下來的短短一天一夜,亓司羽非常的忙碌,她要趕在出發前做出足夠多的隐身符,隐身符在過去也算是上等的符文,在如今想要做出來更是難上加難,但是隐身符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亓司羽埋頭畫符,薛陳瑜就在一旁看書陪着她,一開始,她畫了許多張都沒有成功,薛陳瑜便幹脆去給她做了宵夜。
如此熬到第二天,亓司羽終于畫出了十數張隐身符,她先拿了兩張給薛陳瑜,又自己收了兩張,其餘的才準備拿給沈家兄妹。
第二回出海,亓司羽終于不再暈船了,靠岸時還搬了幾箱蔬菜,兩人等到夜幕降臨,才再次去了山洞,這次的守衛顯然比上次要嚴,除了山洞門口守着兩個,島上還增加了巡邏的和尚。
兩人廢了不少力氣才避開巡邏靠近山洞。
“還是用隐身符進去吧,避免再次打草驚蛇。”亓司羽提議道。
薛陳瑜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陰去身型,瞧瞧地進了山洞,為了避免山洞裏還有人巡邏,兩人并沒有解開符文,等到一刻鐘過去,符文失效,兩人才再次顯出身形來。
“好在你讓那和尚胡言亂語了些海怪什麽的,不然這山洞裏肯定也有不少人守着。”
兩人很快又來到了水牢。
“你們終于來了。”沈玉竹一件兩人出現,就一骨碌爬了起來。
亓司羽看出他的急迫:“怎麽了,不是距離祭祀還有幾天嗎?”
“你們上次來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好像是打算把祭祀提前,應該就在這兩天了,我死不足惜,但是我妹妹……”
“沈玉竹,”沈落梅氣呼呼揪住沈玉竹的臉,“你說什麽渾話,咱倆說好了同生共死的。”
“好了,”亓司羽趕緊打斷兩人,“時間不多,我簡單說說我的計劃。”
兩人立馬安靜下來,一臉期待地望着亓司羽。
“我做了隐身符,我先給你們,卿卿已經安排了人在外面擾亂視線,你們聽到有人進來就使用隐身符,給他們你們已經跑出來的假象,等老和尚來開機關檢查你們就趁機跑出來,我跟卿卿會從旁幫忙,出去之後一直往左跑,到另外一座小島,不要去碼頭,去房子後面,那裏有船接應你們,”亓司羽快速的說了計劃,“記住,一張隐身符的時效只有一刻鐘,快要失效就趕緊使用第二張。”
兄妹倆點點頭。
時間不多,亓司羽轉身就走,薛陳瑜卻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兩人,才跟着離開了。
直到上了盤旋的石梯,亓司羽才停下來:“卿卿,他們會平平安安的吧?”
薛陳瑜“嗯”了一聲,但似乎并沒有明白亓司羽的話,又過了一會兒,才沉沉的又“嗯”了一聲。
亓司羽吊着的一口氣呼出來:“不知為何,總覺得沈玉竹要說的事情對我很重要。”
薛陳瑜便又“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