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兩人剛到山腳,就有守門弟子沖上來,“五姑娘,您趕緊回去吧!青橘姑娘發瘋了,說什麽天天吃什麽狗的,她也要找個夫婿,這會兒正在廚房裏鬧呢!”
亓司羽一聽樂了,青橘這鬼丫頭,最愛罵人,鬼點子還多,是個潑辣的,誰敢娶她?
且她要找夫婿跑到廚房鬧什麽?
亓司羽望一眼薛陳瑜,薛陳瑜很自覺地拽着亓司羽踏上了惡獸,一路低空飛馳。
兩人很快到了廚房,青橘正在裏面插着腰指揮,她雖腿腳不便,但氣勢頗足,“都給我速度點,多飽點餃子,晚上所有人都吃餃子。”
不是說招夫嗎?怎麽又成吃餃子了,難不成是守門的弟子誤聽了?
兩人對視一眼,走到了窗邊悄悄往裏看,就見廚房裏是一派熱火朝天,和面的,擀面的,剁餡兒,包餃子的……
青橘指揮完,自己也跑回桌案前,她包的餃子又有些不同,她往每一個餃子裏都放了一小塊洗幹淨的晶石。
“你在幹什麽?”亓司羽探出個頭小聲問。
青橘嘴角還挂着笑,看見他,頓時更高興了:“臭丫頭,老娘也想找對象了。”
“什麽對象?”
“就你旁邊拉着那個。”
亓司羽立馬擋住了青橘的視線:“你可別打我卿卿的主意。”
“安啦安啦!”青橘一臉無語,誰瞎了才會打薛陳瑜的主意吧!他雖然長得非常好,本事也是一級棒,可惜……忠犬啊忠犬,眼睛都只長你身上了,別人在他眼裏跟阿貓阿狗有何區別,她才不傻勒!
一群被青橘指揮的人原本看到亓司羽出現還以為救星來了,結果發現兩人只顧着聊天,衆人紛紛嘆息一聲……把希望寄托宰了跑去通知門主的小六子身上。
結果,跟着小六子回來的卻是亓子雲。
亓子雲來得很匆忙,看起來應該是剛從外面趕回來,連衣服都沒換,就風塵仆仆的過來了,亓司羽一見倒是奇了,趕忙迎了上去,“大哥,你這麽着急過來有事嗎?”
“青橘她……”亓子雲着急得往裏面瞧了一眼,見一廚房的人都在忙碌着,青橘也在專心的包着餃子,這才呼出一口氣,用眼神示意兩人一旁說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亓司羽失笑,道:“大概就是青橘想嫁人了,她也不想嫁遠了,你也知道她腦瓜子裏總是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這回就想來個靠吃餃子找個如意郎君。”
“這……這豈不是胡鬧……”
亓司羽拽住想要沖進廚房的亓子雲:“大哥,君子遠庖廚,你可別進去。”
齊子雲咬牙。
亓司羽便笑道:“我覺得挺好的啊!你看,青橘包了十個帶晶石的餃子,到時候最多也就十個人吃到,這十個人裏有男有女,女孩子可以主動放棄,男人們願意的就來個比武,到時候……剩下一個,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而且,我們亓家幾百號人,能吃到那十個餃子的,必定是跟青橘及其有緣分的!”
亓子雲看着侃侃而談的亓司羽,最終咬着牙,走了。
亓子雲一走,亓司羽也樂呵呵地拉着薛陳瑜走了。
“怎麽那麽高興?”薛陳瑜看着嘴角不斷上揚的亓司羽,他的心情也跟着輕松許多。
亓司羽樂得眼眸裏閃閃發光,左右瞧了瞧,沒人,這才附在薛陳瑜耳邊道:“我覺得我大哥喜歡青橘,我們一會兒叫小白去偷個青橘包的餃子,今天晚上可有好戲看了。”
等着看好戲的可不止亓司羽,就連亓重光也我在亓子儀的清水居等着看好戲。
“小四啊!你說你大哥今天晚上得吃多少個餃子。”亓重光帶着一臉幸災樂禍道。
亓子儀抿了口茶,看着喜上眉梢的亓重光,心中重重嘆了口氣,卻又很快收斂了心緒,道:“最少一百個吧!”
亓重光哈哈大笑:“那你說……你大哥能娶到青橘嗎?”
“這個……”亓子儀猶豫,“不破不立,大哥為人太過正直,他若不變通,恐怕……”
“那你可真是低估了愛情的力量了……”亓重光一副過來人模樣,“想當初,我也是根榆木疙瘩,為了娶你娘……你爹我可是什麽陰損招式都學過。”
亓子儀看着亓重光那副驕傲的模樣,不由低笑出聲,笑着笑着卻又想到了薛陳瑜,他為了這一世姻緣,寧願置天下蒼生于不顧,卻又願意為了那一人,放棄自己億萬年的壽陽……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可以讓人與神,都為之瘋狂。
他未曾經歷過,也不懂!
所以當天荷撩簾進來,說“大公子已經吃了一百二十個餃子”的時候亓子儀難得露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過,怕也是再吃不下了。”亓重光咬了一口餃子,惋惜道。
天荷給兩人倒上新煮的茶,“門主猜得不錯,我回來時,大公子已經放棄吃餃子了。”
“他就這麽放棄了?”
“沒有,”天荷笑,“大公子提着劍出門了。”
“啧!”亓重光更樂了。
與此同時,鳳鳴居的屋頂上,亓司羽正把玩着一顆晶石,抿着小酒,“卿卿,快說說,小白都帶回了什麽消息。”
“亓子雲已經将吃到晶石的兩名弟子挑翻了,”薛陳瑜淡淡道,嗓音裏卻帶上了些笑意,“如今正奔着第三人去。”
小白在一旁直點頭,亓司羽開心地抛着手中的晶石,她原本還擔心她家大哥還要一直刻板下去,還特意為他準備了後手看來是用不到了。
她捏了塊綠豆糕喂給小白,“好小白,你快再去看看。”
小白吃了糕,又喝了點蜜糖水,這才一拍翅膀去了。
這一天夜裏,亓家上上下下好一番熱鬧,上面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長輩長老們,下面的則是吃個餃子都戰戰兢兢的,唯一睡得依舊香的,反而是青橘……
“那個沒良心的,一早就睡下了。”亓司羽感嘆道。
薛陳瑜搖頭:“說不定人家是胸有成竹呢?”
“你的意思是那丫頭早就看出來了,”亓司羽不可思議道,“她是故意算計我大哥?”
薛陳瑜但笑不語。
亓司羽氣呼呼:“臭丫頭太可惡了!”
薛陳瑜眸色沉了沉。
亓司羽又喝下一杯酒:“居然一點口風都不給我露,太不把我當朋友了。”
薛陳瑜哭笑不得,原來他家羽兒生氣是因這個。
“你就不覺得青橘算計亓子雲不好?”
“咦?”亓司羽想了想,不解的問,“哪裏不好,他們互相喜歡,總不能讓青橘一個女孩子主動去找我大哥吧,而且……我大哥那麽正直的一個人,不出點奇招……實在對付不了!”
薛陳瑜的眸光瞬時就亮了。
不破不立,或許……他也并非只有無望那一條路。
這夜的星星格外漂亮,院子裏,牆角邊的蛐蛐叫得也格外的響亮,卻掩蓋不了某人的心跳。
第二天青橘起了個早,到這會兒,昨晚亓家的風波總算是過去了。
青橘一開門,見到門外提着把木劍,一身狼狽的亓子雲時還吓了一跳,“大公子怎麽在我門外。”
亓子雲不說話,伸手将七顆晶石放在青橘手上,轉身走了,那背影……說不出是蕭飒還是落寞。
青橘愣了一瞬,才笑出了聲,她緊走兩步追上去,“喂!”
亓子雲不理她,繼續往前走。
“哎呦!”青橘突然扶着門框低叫一聲。
亓子雲身子一震,立馬不走了,又不好意思回頭,僵着脖子愣在原地。
青橘便又哎呦了一聲,亓子雲這才木楞愣地轉回來,将青橘扶到了椅子上。
青橘板着臉,“大公子既然拿來了信物,怎麽不說一聲就要走,難道是想賴賬不成?”
亓子雲一張嚴肅臉憋得通紅,好半晌才道:“不是,你那十顆石頭,除了兩顆被女弟子吃到了,還有一顆我沒有找到。”
“啊!”青橘沒料到是這個原因,本就是故意板着的臉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了聲。
一直躲在外面偷瞧的亓司羽,拉着薛陳瑜走了,邊走還邊抱怨:“青橘真是太鬼了,她居然還裝腳痛,哼哼!”
她一邊哼哼,一邊一腳踹向路邊的石頭,然而……那石頭看着只有小小一塊,卻不知土裏面埋了多少去,她一腳不但沒有踢動,還把自己的腳給踹得一痛。
“哎呦!”
薛陳瑜真的是又心疼又無語,趕緊蹲下來幫她把鞋子脫了。
白嫩的五根腳趾頭此時有三根都是一片紅,他俯身輕輕為她吹了吹,想了想,還是将人抱了起來,“我抱你去溪邊泡一泡。”
“嗯!”亓司羽将臉埋在薛陳瑜懷裏,露出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笑!
山中不知歲月改,這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好些天。
這日,聽聞亓子紀要回來,亓司羽特意起了個早,結果等她拉着薛陳瑜到乾坤殿時,人都到齊了。
她一入大殿,大家就都含笑轉身看向她,而大殿中央正站着一個陌生人,這人長得不高,甚至有些駝背,五官也有些怪異的扭曲,但卻莫名叫亓司羽感覺熟悉。
亓司羽怔愣在門口,難道這就是她從未見過的三哥——亓子紀。
“小五,叫三哥。”亓重光當先發話,證明了亓司羽的猜測。
亓司羽有些不可思議,亓家的男人個頂個都是美男子,而且三哥跟二哥還是雙生,三哥怎麽會長這樣?
難不成是哪裏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