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出宮時, 很久之前就說自己是大孩子不用大人牽手抱抱背背的小柱從走出門檻時便緊緊牽着秦煊的手, 他很害怕自己一個不注意, 三哥也被人害了。
晚上睡覺時, 小柱做了一個夢, 殷紅的血從臺階上拾階流下, 一眨眼, 滿地都是血,他害怕極了, 在宮裏跑了很久,到處走找遍就是找不到三哥和三嫂, 後來跑到那個聽說是父皇往常上朝的大殿裏,那大殿裏也沒有一個人。
他順着殿中的臺階往裏走, 不知又走了多久, 終于走到龍椅面前, 他看着那沒被雪水浸染的龍椅,有個聲音在跟他說:“坐上去吧。”
夢裏他在搖頭:“不, 那是皇帝才能坐的位置, 我可不是皇帝。”
那個聲音繼續說:“你不想找到你三哥三嫂嗎?坐上去就能找到她們了,坐上去吧,坐上去……”
小柱被驚醒了,猛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他熟悉的床帳:“原來只是個夢而已。”
他沒驚動伺候的人, 盯着床帳看了好一會兒, 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夢裏,滿宮的鮮血消失了。
他坐在那位皇帝才能坐的椅子上,三哥和三嫂正站在臺階下對他笑,他想下去抱住他們訴說自己的委屈,那椅子卻晃了晃,看起來如此堅固的東西,卻好像有點不太穩,三哥幾步走上來扶住,還說道:“三哥幫你扶穩它,你自己也要坐好它。”
夢裏他坐好之後再看向三嫂,就看到三嫂身邊有一個姑娘正挎着她的手,姑娘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面目看不太清楚,但他就是知道那女孩子是他在坪溪村用綠豆糕騙來的小對象!
動亂的時期過去,秦伯璋不算年輕了,早前還能稱得上一句正直壯年,在被毒藥侵體後,即使他身上的毒全解了,那毒藥對身體損害也不小,他的身體便不複以前康健。
不過恢複的速度也比秦飛預料得要快很多,養了半個月,從外表看來就跟事情發生之前沒多大差別。
秦飛暗自心驚,他覺得這跟自己早前預料到的似乎不太一樣,明明皇位近在咫尺,現在又遠隔天涯,只有秦裕的死能讓他感覺自己距離那個位置又近了一些。
可秦伯璋對秦裕遺孀和兒子的處置卻像是給秦飛兜頭潑下去一盆冷水,把秦飛被喜悅沖昏了的腦子瞬間清醒,秦伯璋只處置了跟秦裕一同造反的秦裕長子。
而秦裕的次子只涉及一點,秦伯璋網開一面沒處置他,不過端王的爵位也沒給他,反而将那爵位給了秦裕的三子。
秦裕與秦佑按親王規格下葬,至于端王妃,不,現在已經是前端王妃,秦裕的正妻,從今往後只能幽居佛堂。
這樣的處理在秦煊和小柱看來,已經挺嚴重了,畢竟秦裕的正妻沒有參與這件事情,完全是被殃及池魚,而他除了長子之外的其他兒子也不知道自己父親竟然這麽膽大包天。
明明是嫡長子,老老實實地按部就班今後就能理所當然地繼承皇位,為什麽要造反呢?說句對他們父親不太孝順的話,他是腦子有坑嗎?
可秦裕已死,其他人無從得知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何想不開要跟皇帝作對,還跟秦佑這個已經被抛棄的棄子聯合。
秦煊沒再帶桓語回莊子上,秦伯璋心裏不安穩,也不讓秦煊和小柱兄弟倆再随意跑出去。
這兩個在外面看來從頭到尾沒參與,算是躲過一劫的皇子反而是最大受益者,秦伯璋如今對秦煊的信任比任何時候都要高,竟将秦煊安排進拱衛帝都的大營中做事,對小柱也比以往更為盡心了。
他提出讓小柱進宮裏的上書房讀書,同時也讓秦飛的兒子和秦裕年紀還小的兒子以及帝都中勳貴之家的孩子也一起進上書房。
秦煊這一回沒攔着,沒了謝曼丹,又經歷一番波折,現在的皇宮反而是最安全的,其他皇孫這會兒讨好小柱這個小五叔都來不及,沒人敢去得罪他,更別說宮裏的妃嫔。
宮裏有不少妃嫔懷有身孕,想必明後兩年後宮應該也會多出不少孩子,看到秦伯璋對小柱這個目前的幼子這般疼愛,嫡長子又沒了,宮妃們都卯足了勁兒想要生下皇子。
皇帝重子嗣,就算她們的孩子不能得到跟純王那樣的寵愛,有了孩子,今後皇帝也會多去他們宮裏看看,況且宮妃們在後宮也聽說皇帝中毒,雖說毒已經解了,皇上現在看起來也沒什麽大毛病,可誰知道這毒會不會虧空身子影響生育?
同期懷孕的宮妃不少,萬一她們 之中誰恰好生下了皇帝最後一個兒子,那就是真正的幼子,光看目前的幼子純王殿下的待遇,不少宮妃就眼紅不已。
這時候她們就選擇性地忘記了,人家小純王是嫡子,在秦伯璋眼中,嫡子與庶子雖然都是兒子可終究是不一樣的。
秦煊這些年其實都沒有什麽正經職位,也就是說他跟小柱也就是倆閑散親王,不然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跑莊子上住。
他領了差事,帝都的禍事也結束,在莊子上避禍的那幾個幹完活之後也不能再留在莊子裏,這幾個人之中,有些家中真被波及了,有些家中被影響的比較小,有些卻因為涉及其中而被清繳。
而他們便正如家中長輩安排的那般,家中确實有證據證明他們沒有參與,也因為事情發生的時候人在寧王的莊子上住着,好歹能留下一條性命。
秦煊當初就覺得他們突然找上自己有點莫名其妙,現在還莫名其妙變成了救命恩人。
不管那幾個人家中如何,他們心中都是感激秦煊在那時候還能收留他們的。
桓語外祖家也受到了一些波及,好在只是旁支,白滄也順利地回到家中,只有楊軒那小子還感覺意猶未盡,這家夥當長工當上瘾了,還給秦煊提建議,希望他能‘釣魚執法’來着,多弄幾個纨绔來給自己好好□□來着。
秦煊直接就拎着人去了位于帝都郊區的大營,楊軒的父親在兵部當差,他兄長則在帝都大營,這回楊軒想躲懶都不成了,以前他還能跑去秦煊莊子上,這下秦煊也在帝都答應,楊軒無處可去,只能苦哈哈地在那裏當差。
劉明安和李修程都考中了進士,當初李修程殿試時成績還很不錯,兩人如今都在翰林院熬資歷,争取三年期滿後能留在帝都當官。
秦煊沒事數了數現在自己握着的勢力,竟然還不少,想當年他來帝都時可算是一窮二白了,經營三年多快四年,小柱也快十歲了,如今秦煊手上的勢力不比秦飛差多少。
只是他還不能跟秦飛正面對上,不到萬不得已,秦煊也不想跟誰正面對上,更不想讓自己落到需要面對面火拼的那般境地。
平時無關緊要的吵吵架打打架可以,不能真鬧起來,更何況秦伯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兄弟相争,争得越厲害的人,奪位成功的概率越小。
小柱去了宮裏讀書,平時能玩的時間就少了很多,宮裏上書房不比在自己府中,秦煊心裏知道小柱需要成長,別說宮裏的孩子,就算在其他權貴家族中,小孩子也是十分早熟。
但他心裏明白是一回事,舍不舍得讓弟弟這麽早就承受壓力又是另一回事,不然小柱在府中時也不會每日除了學習還能有那麽多的時間又是玩小陀螺,又是養寵物有事沒事還能上山打個獵、下河釣個魚、進村聽個大戲。
那生活可謂多姿多彩,可進宮之後,他的生活都被讀書習武占據,秦伯璋剛提出讓小柱進宮讀書後就住在宮裏,結果第一晚小柱就做了噩夢,從淩晨一直哭到天亮。
秦煊被急急地召進宮,桓語聽說小柱在宮裏第一晚做了噩夢也跟進來,夫妻倆好不容易才把小柱哄好睡下,他們倆前腳一走,小柱後腳又醒了,醒來看不到人又哭起來。
秦伯璋沒辦法,找來太醫,太醫便說可能是收到驚吓還沒緩過神來,秦伯璋想起之前的事情,小柱回來之後還關心他來着,受到驚吓可能是後來知道了帝都發生的事情,還知道他大哥四哥都死了,這孩子心地善良,現在估計還在傷心害怕,晚上見不着老三就心慌。
太醫說有熟悉的大人陪着可能就會慢慢好起來,秦伯璋第二晚便讓小柱來自己寝殿睡,連續幾日,他都沒再做噩夢,秦伯璋也不能一直陪着兒子睡,後宮那麽多妃子還巴巴等着他臨幸呢。
幾日後,秦伯璋又讓太醫來看過一次,覺得小柱應該是好了,便沒再繼續陪着,結果他不陪着,孩子就又做噩夢了。
秦伯璋實在是沒辦法了,他對孩子的耐心也不多,以後他還有更多孩子,總不能每個孩子夢魇了他都要陪着,後宮妃嫔本來每人分到的日子就少,再被兒子占去,那他這後宮還要不要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讓小柱每日早上進宮讀書,晚上回王府睡覺,讓秦煊夫妻倆晚上多照顧着些弟弟。
小柱每日就像去宮裏上了個學,而秦煊則是進宮上班,早些年,秦煊在朝堂上偶爾還會跟人互怼,說些歪理,現在他是真正的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低調得很。
再過了一個月, 天氣陡然冷了下來,整個帝都仿佛都走出了端王造反事件的陰霾。
秦煊從馬車裏下來,順手一撈用胳膊夾住小柱就往後院跑,小柱樂得咯咯咯笑個不停,桓語遠遠地就聽到他們兄弟倆的笑鬧聲,她忙吩咐下人:“快将晚膳擺上,王爺回來了。”
兄弟倆進來時,桓語便看到小柱猴兒似的扒在秦煊身上讓他三哥扛着進來,進屋後,他便跳下來問:“三嫂,今日咱家吃什麽?”
桓語吩咐侍女端來淨手的溫水,笑道:“天氣涼了正好能吃暖鍋。”
小柱從沒聽說過暖鍋,好孩子不懂就問:“暖鍋是什麽?”
“就是火鍋。”秦煊擦幹淨手便随意坐下。
“原來是火鍋。”他只聽秦煊說過火鍋,也吃過火鍋,不過帝都這邊大戶人家都叫成暖鍋,他們倆糙漢子一直叫火鍋。
方才急着跟桓語說話,小柱的外衫都沒脫下,家裏有了嫂子,他這早早就沒娘的孩子就跟以前不一樣了,早前是他們兄弟倆一同過日子,一大一小兩個漢子粗糙得很,有什麽就穿什麽。
現在桓語給他們打理衣着,他的穿着就講究多了,這會兒看起來才真正像一個小王爺,不過小王爺跟他三哥學得随意慣了,回家就要脫掉外衫,反正脫掉外面看起來好看實際挺麻煩的外衫後,他裏面還穿着兩件衣服呢。
桓語早知道他們兄弟倆的習慣,聽秦煊說過家居服之後,早早便準備好一套輕便的家居衫,這會兒便催着小柱去換上。
秦煊都坐下了,也被催着去換衣服,看他們倆穿着外出服時不穿外衫桓語覺得別扭得很。
後院都得聽女主子的,秦煊和小柱只能先去換了衣服,再回來時,就看到鍋子和配菜都擺放好了,暖鍋做成了類似鴛鴦鍋的樣式,不過與鴛鴦鍋還是有些不同。
鍋子一邊是咕嘟咕嘟正在沸騰看起來紅彤彤的辣鍋,另一邊是濃濃的番茄鍋,中間一個小圓圈是用骨頭湯做湯底的清湯鍋。
桌上的配菜除了常見的蔬菜片得薄薄的肉類之外,還有各色丸子,換好衣服,又重新淨了手,三人才坐下開吃,一家三口吃火鍋不需要公筷,他們就随意涮了。
小柱最喜歡吃丸子,但丸子相對其他食材不太容易熟,在他們換衣服的時候桓語便先在鍋裏下了丸子,等他們吃了一會兒丸子就熟了,她用漏勺先舀出來放到碗裏,想吃的随時就能在碗裏夾。
“這丸子不錯,外面沒的賣,我讓廚房做的時候多做了一些,給我娘家和我舅舅家,還有承恩公府都送去了一些,從承恩公府回來的人說,外祖母的病看起來好些了。”
秦煊便問道:“外祖母能吃得下東西了嗎?”
因為端王造反的事情,二外孫殺了大外孫,慈恩夫人知道後大病了一場,秦煊前些日子去看望過她老人家,那時候老人家已經醒了,幸好沒有因這刺激而中風,看到秦煊時她拉着秦煊和小柱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桓語嘆口氣:“聽送丸子過去得到人說,她老人家勉強能吃得下一些清粥。”
“過些日子我沐休,到時候再去看看她。”秦煊實在擔心外祖母三年前痛失女兒,三年後外孫又自相殘殺,怕她承受不住,且天氣冷了,老人家在冬日格外難熬。
秦煊計劃着等沐休時去看望慈恩夫人,卻沒等到沐休那時候,天氣變冷後,天黑得早,他們歇下的時辰也早,秦煊洗完澡,剛躺下,寧王府的大門便被人急急敲響。
門房打開門看到來的是承恩公府時常往來寧王府的熟人,手裏也拿着承恩公府的牌子,便急忙讓人先進來說話。
另一個見承恩公府來的人一臉着急的神色,便急忙跑去找大總管袁林。
袁林出來後一聽承恩公府下人的話,急忙親自跑去後院求見寧王。
秦煊和桓語趕緊穿好衣服出門,走出房間又拐去小柱的房間,将弟弟從被窩裏挖出來先用自己的鬥篷裹着,讓下人帶上衣服,幾人上了馬車之後才一邊走一邊說。
小柱迷迷糊糊地給秦煊抱出來,坐上馬車時才清醒過來,秦煊邊說話邊利落地給他穿衣服:“承恩公府來人說外祖母恐怕……恐怕不好了,咱們現在就趕過去。”
小柱震驚道:“不是說外祖母能起身吃東西了嗎?”
“可能是天氣原因,昨日還沒這麽冷,今日陡 然冷了下來,老人家身子骨弱,又病着,就怕熬不住。”
馬車在水泥道上飛奔,幸好晚間沒有什麽行人,不需要等旗,他們的速度比以往快上不少。
承恩公府在門口候着的下人遠遠地見到寧王府的馬車便沖裏面喊:“快開門,寧王殿下和純王殿下來了!”
秦煊幾人坐着的馬車到達的時候沒有在大門處停下,直接開進了府中。
他們到的時候,王家人都圍在慈恩夫人身邊,秦煊走進去還能聽到舅舅在對外祖母說:“娘,您別着急,大柱小柱和二牛就要到了,他們很快就要到了……”
“外祖母!”秦煊顧不得其他,直接便跪在慈恩夫人床邊。
慈恩夫人看向兩個外孫,她的臉色看起來還算不錯,眼神卻不如以往明亮了,似乎在慢慢失去焦距:“大柱和小柱來了?二牛呢?二牛來了嗎?”
二牛就是秦飛的小名,寧王府與順王府在同一條街,從府中到承恩公府的距離差不多,順王府還比寧王府近一些,按理說秦飛應該也到了,不知為何竟比秦煊還要慢,秦煊路上也沒見到順王府的馬車。
“外祖母您再等等,二哥等會兒就到了,您別着急。”
慈恩夫人看着秦煊和小柱慈祥地笑了,還跟他們說:“沒事兒,外祖母不着急,瞧瞧你們倆,怎麽跑得滿頭都是汗?大柱是不是又帶小柱去田裏偷偷幹活兒了?你呀,仔細你母親教訓你。”
秦煊紅着眼眶道:“母親對我最好了,她可疼我,不舍得教訓我呢。”
小柱在秦煊旁邊點頭,即使他年紀不大也知道,外祖母這時候恐怕是回光返照,她以為母親還活着,以為此時他們都在坪溪村。
“也是,”慈恩夫人笑得更開心了:“你們母親最是賢惠溫柔不過,不過你們倆也要聽話,尤其是大柱,你病才好,多在家歇着才是,不要随便下地,萬一累着了怎麽辦?”
“我知道了,外祖母放心,”秦煊學着以前自己在坪溪村時的樣子說:“我都大了,病了那麽久,好不容易好了,如今這心裏就想給母親分憂呢。”
“好,”她輕撫了秦煊的頭發誇道:“好孩子,你要好好的才是。”
小柱憋着眼淚也學着以前在坪溪村時跟外祖母撒嬌的話:“外祖母我也是好孩子呢。”
“都是好孩子!外祖母給你做綠豆糕吃,天冷了,可以留很久,外祖母多做些,你們留着慢慢吃……”慈恩夫人伸出手想将小柱抱到自己懷裏,卻忘記小柱已經不是當初那只有六歲,輕易就能讓當初還不算老且身體康健的她能抱起來的小孩子了。
老人家手上沒了勁兒,抱不起他來,小柱只能順勢靠在外祖母懷裏,慈恩夫人靠在床頭,已不再想二牛為什麽還沒到。
她輕輕拍着小柱的背,唱起以前哄小柱睡覺的童謠,這童謠被老人家帶過的孫子孫女都聽過。
有人忍不住輕聲啜泣起來,小柱感覺到輕拍自己背部的手沒了動靜,下一刻,耳邊響起許多人的哭聲。
而秦飛這才姍姍來遲,他頂着一張悲傷的臉道:“家中孩子病了,我這才來晚,實在是太對不住外祖母。”事實上他天色擦黑便醉卧溫柔鄉,承恩公府的人去順王府的時候,正是他床榻之上關鍵時刻,被人叫起來的時候險些将那敲門的下人打死。
發過一通脾氣又收拾好自己,想到事關重大,這才急忙趕來。
王清之此時沒心思再跟他虛以委蛇說什麽你至少也盡力趕來了、世事無常之類的話,他痛失生母,正悲痛不已還要強撐着辦喪事,實在不想再理會秦飛。
家中女眷已準備給老人家整理遺容,小柱趴在秦煊懷裏放聲大哭,從回帝都知道帝都發生了什麽事情開始,他便一直在壓抑着心中的恐懼,這一次便将所有情緒與對外祖母去世的悲傷與不舍全部發出來了。
慈恩夫人是皇帝四位長輩之中唯一還活着的長輩,如今她也去了,秦伯璋親自來到承恩公府祭拜,朝堂上下,乃至帝都百姓都說皇帝至情至孝,乃一國明君。
外祖母下葬之後,小柱回府也病了一場,好在太醫看過吃下幾副藥便好全了。
病好之後,秦煊便發現這孩子學習起來比以前更加刻苦更加用功,也不常常惦記着學完要去玩什麽好玩的東西,或者要去哪裏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