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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松令二

周曠珩抱着雲月翻了個身,将她放在角落裏。沉聲吩咐了句:“呆在這,不要動!”然後便以雲月反應不了的速度躍出了馬車。

周曠珩跳出馬車後,不停落在馬車上的箭便少了許多。車壁很厚,竟然沒有一支箭能穿透,那些射入車裏的劍都是從窗口射進來的。周曠珩安置雲月的地方很安全,沒有箭能射到。

片刻過後,箭雨驟停,車外突然響起殺聲。

“你進馬車裏去,快!”吳纓手持長刀,對車轅上吓傻了的雲雨道。

箭雨襲來時,一只利箭當頭刺穿車夫,他的屍體倒在雲雨面前,鮮血腦花流出。雲雨差點背過氣去,幸好這些親兵反應快,沒讓襲來的箭紮上她。

聞言雲雨反應不慢,趕緊連滾帶爬翻進了車裏。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雲雨一下滾入雲月懷裏。

“別慌!”雲月扳正雲雨腦袋,攫住她的眼睛說,“我沒事,冷靜點!”

雲雨奇異地少了慌亂,只身體還在顫抖。

“外面來了多少人?”雲月放開雲雨腦袋問。

“不……不知道。”雲雨呼吸不穩回道。

頓了片刻,雲月換了個方式問:“他們從哪個方向來?可有二三十人?”

“從東邊山坡上小叢林裏跑下來的,我只看見黑壓壓一片……”

雲雨話音未落,刀劍相擊的聲音再次響起。

雲雨瑟縮了一下,說完方才的話:“不少于五十人!”

見雲雨顫抖得厲害,雲月拍拍她的背,安慰她道:“好,你別怕。外面有吳纓在呢,你相信他嗎?”

雲雨怔了一瞬,重重點了點頭。可是身子還是顫抖不止。

“還怕嗎?”

“不怕,就是忍不住要發抖……”

一個足不出戶的姑娘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場面,沒有吓得嚎啕大哭已經很堅強了。

車外湧來的黑衣人不少,确實如雲雨所說,不少于五十人,有七十來人。他們武功不高,但勝在人多。之前放箭突襲時,已經傷了幾名親兵,眼下那幾名親兵早已支撐不住被刺死。

以少勝多,撐不住本該逃走,可他們不走,反而圍着馬車抵死頑抗。領頭的黑衣人一眼便看出馬車裏有重要的人。

南邑王武功高強,萬軍之中取敵将首級可不是傳聞。他們人再多也不是他的對手,只有冒險智取!

“馬車裏有人,活捉了她!上!”黑衣男子喊道。

随即幾十名黑衣人丢下對手,一窩蜂朝馬車湧來。

十來個親兵迅速圍攏,将馬車團團圍住。奈何刺客人多,很快有一只漏網之魚靠近了車窗。那人扯下車簾,蒙了面的臉,眼神狠戾透着貪婪,突然出現在雲月和雲雨面前,她二人均吓了一跳。

黑衣人剛要翻身躍入馬車,一截雪亮刀光穿過他的胸膛。

帶血的刀光閃了一下便拔了出去,窗外人影沒時間停留,一閃而過,又加入了新的戰鬥。雲月看清那人是黑虎,沒想到他身板瘦小,身手還不錯。

雲雨方才吓得過了頭,現在看見這一幕反而不害怕了。雲月卻感到了強烈的危機感,刺客人太多了!拉馬車的馬死了,她不會武功,又跑不了。這幾乎是任人宰割的節奏。

死了的那名黑衣人身上背着一把弓,雲月毫不猶豫探出身子,将弓取了下來。馬車裏有射進來的箭。雲月讓雲雨拔箭,她則彎弓搭箭,瞄準了車外黑衣人。

雲月的箭術,雖不說百步穿楊,卻也是百發百中。之前在相非面前吹噓的箭無虛發并不是大話,此時場面混亂,她卻能準确無誤地射中黑衣人持刀的手臂。

她手中的箭不再是蠟做箭镞,而是帶着倒刺的鐵箭镞,鋒利無比,刺入心髒是會要命的,所以她只朝着不致命的地方射去。雖然那些中箭的人沒有立刻死去,但很快被別人的劍穿了個透心涼,他們也算不上雲月親手殺的。所以她沒有絲毫心理負擔,雙手穩當,一箭一箭射得又快又準。

吳纓很快注意到了雲月驚人的箭術,但見她不射人要害,卻皺起了眉。許多親兵都負了傷,他也有些體力不支,一個不小心便被剌了一刀。

周曠珩在車前,也注意到了射出的箭,猜到是雲月的傑作,他沒有松一口氣,反而眼裏一沉。

必須速戰速決。

雲月手裏還剩下最後兩支箭,她腦海裏蹦出與周曠珩想到的同樣五個字:擒賊先擒王!

戰場很亂,卻是一眼便能看出周曠珩是這邊老大,站在樹下那個渾身戒備随時準備偷襲的人是那邊的老大。雲月彎弓搭箭,想先随意瞄準別的人,等他放松戒備時再對準他。

“守好馬車!”周曠珩喊了一聲。

雲月正搭上箭,一個身影越過人群,一下落在了那黑衣老大面前。兩人動起手來。

二人一刀一劍相觸,周曠珩心中一聲糟糕差點脫口而出。他輕敵了。本以為這人只能在他手下過個十來招,沒想到他實力不弱。那馬車前門弱了防守,馬車上的人有危險!

但後退已經來不及,不少人已經向他圍了過來,也有不少人向馬車逼近了。

有人靠近了馬車,立刻被誅殺,幾個黑衣人的屍體撞得馬車左搖右晃,雲月抓住機會射出去的一箭竟然射偏了。那箭從黑衣人老大手臂和肩膀間穿過,劃過他的臉,紮進了後面一棵樹的樹幹裏。

雲月一拍大腿,接過雲雨遞來的最後一支箭。再看周曠珩和黑衣人老大那方,雲月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曠珩竟是不顧欺身而來的黑衣人,硬要結果了那黑衣人老大。這樣下去他必受重傷!難道他從前在戰場上便是如此拼命的麽?雲月皺緊了眉頭。

“殺了那女人!”黑衣人老大使出全力接住周曠珩壓下的一劍,嘶聲喊出。

周曠珩身形一頓,黑衣人老大雙眼一眯,欲趁機從周曠珩劍下滑出。

一個呼吸間,雲月彎弓搭箭,黑衣人老大向後一翻,長刀與長劍劃出刺耳的金聲。

“噗”一聲,利箭從背後刺入黑衣人老大胸口,箭頭穿透了胸膛,箭镞挂着血肉出現在周曠珩視線裏。雲月的箭術之精,竟算準了黑衣人老大的動作。

黑衣人老大渾身一顫,向後軟倒而下。他明明已經必死無疑,周曠珩卻硬拼着在他胸膛補了一劍,後背堪堪擦過後面湧來的黑衣人刀口,外袍被劃破,幸好沒受傷。

馬車裏雲月看着這一幕,臉色白了一瞬。吳纓眼見周曠珩差點受傷,竟然撂下身前黑衣人,徑直向他奔去。幾個黑衣人趁勢向馬車撲來,手中沒了箭,雲月吓得面無人色。危急之時,幸好一人悲痛地喊了句:“寨主!”那幾個黑衣人頓住腳步,另外兩個親兵補了過來,雲月差點蹦出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肚子裏。

黑衣人死了老大,沒了領頭的,他們大多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哪個人适時喊了一句撤,一群黑衣人便瞬間竄入了叢林。

剩下的人手已沒了餘力追蹤,只好任他們消失在山坡上。

雲月跳下馬車,沖周曠珩和吳纓跑去。沒上前詢問周曠珩是否有事,反而停住腳步查看黑衣人老大的屍體。

屍體胸口處穿了一個窟窿,血肉模糊的,看不見那支箭的蹤影。雲月臉色恢複了些許血色,這才轉頭問周曠珩:“王爺沒事吧?”

“沒事。”周曠珩沉聲回了雲月,随即轉頭看向吳纓,神色冷厲。

“吳……吳将軍,你受傷了。”雲雨突然驚呼道,滿眼驚懼。吳纓手臂上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吳纓轉過頭去,眼裏的肅殺未收,又是唬得雲雨一跳。

“無礙。”吳纓收了殺氣,語氣仍舊冷硬。說完轉頭對周曠珩說,“王爺,現下該如何?”

“你不是會自作主張麽?”周曠珩冷着一張臉,語氣沉得可怕。

“王爺恕罪!”吳纓即刻單膝下跪認錯。

雲雨看了雲月一眼,雲月搖搖頭。周曠珩的脾氣,誰看得懂啊!

“回王府自去領罰。”周曠珩冷聲道,“收拾屍首,查證身份。”

吳纓領命去了,周曠珩轉頭看着雲月。他眼中怒火未消,雲月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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