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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橋月三

金麟殿審問過後,雲家人被釋放。

周曠珩親自來刑部大牢門口接雲月回王府。

雲月看見她的堂長嫂臉色灰敗,剛想同她娘叮囑幾句,轉頭見她爹皺眉看着她。她眉梢一動,他轉眼便收斂了神色。雲月沉吟片刻,一人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刑部大牢前聚集了百來人,雲家的主子都在遣散仆人,一個個愁眉不展,場面很是落魄。

吳纓繞過人群,走到雲月面前,恭敬行了個禮:“王妃,該回家了。”

“不回,等我把我爹娘安頓好再說。”雲月說。他們現在走不了,至少還得在京城住一晚。

“京城雲府還未被抄,戶部的人明日才去。”吳纓說。

“我先把他們送回去。”雲月漫不經心,要向她爹走去。

“王爺在那邊。”

吳纓的話傳來,雲月即刻止了步。

“怎麽不早說!”雲月轉身就往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一個丫鬟跟着她,她扭頭對她說:“跟我爹說,我明日再去看他。”

走遠了,那個丫鬟還看着她,雲月突然轉頭瞥了她一眼,才發現那是雲音。

雲音看着她,直到把她目送進了王府的馬車。

“王爺……”雲月坐在周曠珩對面,聲音又柔又軟,“你打我罵我我都認了,你別不理我啊……”

周曠珩看她一眼,雲月即刻擺出乖巧的表情,他看了不到片刻,移開了目光。

雲月蹭到他身邊,将下巴擱在他的肩頭上,從他的身側抱着他,撒嬌般說:“王爺,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周曠珩梗着脖子沒有反應。

“好不好嘛……”雲月嘟嘴哼道。

周曠珩微微偏頭睨視她,雲月即刻對他露出燦爛的笑。他擡起一只手,雲月以為他要推開她,将他抱得更緊了。

不料,周曠珩沒有推開她,而是将她攬進了懷裏。

雲月擡頭笑看他,卻見他仍舊冷着臉。

“這次本王不會輕易原諒你。”周曠珩冷冷說完便轉開頭,手上卻不輕不重地抱着她。

周曠珩向來說到做到,他說了不會輕易原諒雲月,回府後,無論雲月如何讨好他,他都無動于衷,一直到晚上他都不愛搭理她。只是在她賣慘說牢裏又濕又冷還有老鼠的時候,抱抱她,稍微給她點安慰。

北方的房子裏有地暖。晚上天寒化雪,荷軒裏卻溫暖如春。

雲月洗完澡,趴在周曠珩腿上,他為她擦幹頭發。

“王爺。”

雲月喊他,他不應。

“王爺,王爺……”

雲月連喊了幾聲,他還是不回應,只是擦頭發的力道加大了些。

雲月知道他在生氣,打算拿出耐心哄哄他。

“珩哥哥~”雲月撒嬌般喊了一聲。

周曠珩手上的動作停了。

雲月翻了個身,仰面躺着面對周曠珩。他的手就在面前,她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放在心口。

她能感覺他手掌的溫度在升高。

“珩哥哥,你幫了我這次,想讓我如何回報你呀?”雲月看着他柔媚道。

“你乖乖聽話最好了。”他的聲音低沉,呼吸勻長卻很熱乎。

“就這樣嗎?”雲月側躺在周曠珩腿上,斜着眼凝視他說。她早就打定主意,周曠珩幫了她,她下半輩子,下輩子都是他的。他想要任何東西她都給他。

周曠珩被雲月的眼神攝走了魂魄,沉溺在她的眼波裏沒有說話。

雲月扶着他的肩跪坐起來,湊近了他,捧起他的臉,閉上雙眼,準确地吻上他的唇。

“還生氣嗎?”雲月與他鼻尖相抵,說話時吐出的氣息萦繞在他的鼻端,他只想攫住她的唇,将她全部據為己有。

“不氣了。”周曠珩快速說完,捧着雲月後腦勺按向自己。

兩人唇齒交纏,很快動情。

雲月的肌膚白嫩,在周曠珩的揉捏下浮起一層淡淡的桃紅色。

“珩哥哥……抱我,抱我。”柔媚沙啞的聲音和着重重喘息聲傳入周曠珩耳朵裏。

他緊緊抱着她,含着她的唇舌,與她融為一體。

雲月抱着他嬌喘了幾聲,雙腿緊緊環着他的腰,在他動作時含着他的耳垂說了句:“珩哥哥,我好想你……”

“小月兒……小月兒……小月兒……”一聲聲小月兒,喊出了周曠珩心底積壓多日的思念和無法自拔的深愛。此刻二人親密無間,他卻覺不夠。

不夠,揉進骨髓裏都不夠。

這晚周曠珩有些放縱自己,他想,雲家的事終于塵埃落定,他可以和他的小月兒回南邑,安心過日子了。

第二日。周曠珩早早起了,吩咐吳纓讓大軍準備回南邑。

吳纓接了令,有些為難地說:“雲起昨日擅自離營,回了雲府。”

周曠珩皺眉冷眼,沉吟片刻說:“該如何便如何。”

“是。”吳纓領會了意思,領了命去辦了。

戰備時,武将擅自離營,在南邑軍中實乃大忌,雲起無論如何難逃軍紀嚴懲。

雲月一早便膩在周曠珩身邊,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吹捧他的。周曠珩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大理會她。

“王爺,你讓我回去看一眼吧。”雲月終于忍不住求他,“就一眼,看完馬上回來。”

周曠珩當然不會信她,他把她拉到身邊,捏着她的耳朵,說得嚴肅:“雲家不是缺你不可。”

雲月剛想反駁他的話,子樂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宮裏來人傳召他二人入宮用膳。

這場明面上的家宴在清涼宮舉行,除了皇帝和幾個王爺,還有皇後和王爺的正妻。當然高太後也在。

“聽說王爺今日就要回南邑,哀家特設此宴為王爺送行,願南邑軍一路順風。”太後端坐于上首,開宴前說。

也不管她從何知道他打算今日回南邑,周曠珩說了句“謝太後。”便沒了下文。

雲月倒是有些詫異,他都沒跟她說今日就要回南邑。沒憂心一會兒,席上有一人的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看過去,剛觸到周胥梁複雜的眼神,她家王爺就喊了她一聲:“別四處亂瞄,多吃點。跟本王行軍很苦。”

“……哦。”雲月應道,當真埋頭大吃,間隙還給周曠珩夾菜,讓他也多吃點。

一旁雲月吃得專心,周曠珩的臉也沒繃得那麽緊了。吃完飯拉着她告別,有禮有節地退出正殿。

剛走到階下,雲月突然拉住他的袖子不走了。

“王爺……我肚子痛……”雲月擰着眉,捂着肚子說。

“怎麽了?”周曠珩很是緊張。

“……想上茅房。”雲月說着,左顧右盼開始回憶上次來的時候去過的茅廁。

周曠珩讓她別急,随手招來一個宮女帶她去茅房。

宮女帶雲月去了最近的茅房,不料裏面有人占了坑。見雲月臉色不好,顯然忍得辛苦,那宮女為難片刻,帶她去了後殿的茅房。

那茅房坐落在寝殿和廂房之間,雲月讓那宮女退下,她待會兒自己出去。

宮女哪敢真的退下,還是要等她出來伺候她出去的,她只是站得遠了些。

半刻鐘後,雲月一身輕松了,正要出茅房。

卻聽一個走廊之隔的寝殿裏傳來了人聲,聽起來頗是怨怒。

“那個女人,不過一顆棋子罷了,陛下還對她念念不忘。她都死了四年了!”聽到前面雲月還以為說的自己,聽到後面才疑惑了。

“想除掉雲家,本是輕而易舉之事,姑母卻任由陛下把那個女人搶來。現在雲家是造反了,不過只損失了一人。”

“如今把雲家往南邑王那邊推,不是引火燒身嗎?”

皇後連說了幾句話,不聞有人接話。雲月聽得入神,眉頭越皺越緊。

半晌後才聽到太後的聲音。

“你懂什麽。周曠珩要反早反了,此次不反,日後更不會反。”

“可是,武皇密旨在一日就有一日……”

“住口!”

聽到這裏雲月趕緊走了,回到周曠珩身邊仍然臉色蒼白。她黏着他,怎麽也不肯離開他半步。

回去的路上,雲月要去雲家看看,周曠珩看着她沉默了良久,雲月堅持,他終究還是讓她去了。他沒有陪她去,只是讓吳纓帶人跟着她盡早帶她回來。

被放出來後,遣了不必要的仆從後,雲家的人住進了京城的雲府。

姜良帶了兩個人守着大門,他的目光冷銳,眼神不時掠過不遠處賣豆花的老翁。那老翁常覺得如芒在背,他想,今日比昨日更冷了些。

看到雲月從馬車上下來,他怔了片刻,抑制住上去問話的沖動,目不斜視讓她進了府。

她片刻不停,沒有招呼他,甚至沒有注意到他。

姜良沒有顧及自己的心情,只想着她怕是知道了什麽。

等她走遠了,他才轉過身去,看見她的衣角拂過回廊轉角,那是正房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主推情節發展。我前面的節奏安排得太慢了,邊寫邊吸取經驗吧。承蒙幾位讀者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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