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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棹子二

周曠珩綁走了雲月,洪阿基追到乃蘇鎮,派了人把他們的馬車圍了。

“放了她。”

“她是你的什麽人?”

洪阿基片刻說不出話,撐起了決心喊道:“她如今是我的臣子,你不得搶走她。”

“她是你的臣子?那你可知,她是本王的妻子!”

洪阿基驚愕。

周曠珩把雲月提出來,圈在懷裏,問她:“想留下來?”

雲月看着他,他的表情她很熟悉,是怒極前要殺人的表情。

雲月看了他一呼吸,垂下頭說:“不想。”

看着她的額頭,雖對她的反應不甚滿意,周曠珩還是忍了。他沒再看洪阿基一眼,将雲月提進馬車裏,沒再出來。

相非吳纓等人先禮後兵将洪阿基吓在原地,不顧他複雜的神情,命人啓程回南邑。

坐在馬車裏的兩個人隔得有些遠。

雲月的手腳被綁,靠在馬車車壁上,怎麽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勢。

周曠珩一直看着她,她終于忍不住看他一眼。

就這一眼,周曠珩突然長臂一伸,猛地把她扯進懷裏。

嘴裏的驚呼剛出口就被他堵住了。

雲月縮成一團,手腳都往身前擠,仿佛很抗拒他的觸碰。

周曠珩顧不得猜她的心思。

他将雲月按住,長腿壓住她的細腿,一手把她的手按在頭頂,一手擰過她的臉就親她的嘴。

像要吃了她一般兇猛,雲月分毫動不得。

雲月沒了反抗,他放開她的臉,手伸進她的衣襟裏。雲月驚呼,卻被他含進了嘴裏。

她躺在他的身下,真如一條待宰的魚,還是刺多肉少的鲫魚,适合整條煎了煲湯那種。

周曠珩親夠了,揉夠了,雲月也差不多沒了體力。周曠珩抱着她,調了個舒服的姿勢。

雲月的腦袋貼着他的胸膛,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周曠珩貼在她耳邊說:“別跟本王鬧別扭,本王什麽都依你。嗯?”

雲月想擡手抱他,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被綁着,腦子一動,絕望又鋪天蓋地而來。她最終什麽也沒說。

半年前,雲月走了,周曠珩臉上的陰雲就沒散過,相非等人見此均為他擔心。

一日,周曠珩與相非等人在豐平酒樓喝酒,見一女侍者耍小聰明治醉酒的客人,周曠珩想起了雲月,遂看了她一眼,看了之後發現她跟雲月長得有幾分相似,便多看了幾眼。

相非眼尖,不久就把那個女子弄進了王府,他安排女子進荀院伺候周曠珩,改名小歲。

未經他點頭,小歲就出現在荀院書房,周曠珩只是視而不見,并沒有發火。黑虎便把一些簡單的活兒交給她做。

小歲很聰明,但只是小聰明,這樣的聰明在大聰明面前便成了自作聰明。

她觀察到周曠珩經常看着書房裏的茶案出神。那個茶案一直沒有用過,那是黑虎唯一親自打掃的地方,上面所有的用具從來沒有變過位置。

一個半月後,小歲找黑虎問明緣由。

“從前王妃經常在那煮茶。”黑虎說。

這是小歲第一次聽說南邑王妃,她平常感覺不到她存在過的痕跡,也沒有從南邑王眼裏看出傷痛和懷念,他只是臉色深沉地過着每一天。

“王爺很愛王妃嗎?”小歲小心翼翼問。

黑虎看着她,小歲本分守矩,做事細致認真,平常安靜得察覺不到她的存在,跟王妃似乎是完全相反。黑虎明白相非把她送到荀院的目的,但他不知道王爺的心思。他不明白為何王爺任她在荀院出入,卻對她不聞不問。

一個好好的姑娘就這樣等在院子裏,似乎沒有頭。黑虎心頭生出些憐憫。

“至少在我看來,王爺對王妃是不同的。王妃出現之前,我沒見過王爺正眼瞧過哪個女子。”黑虎笑道。

雲家被抄,王妃消失,王爺一個人回到南邑,從未有找她的跡象,就連宣蘭院的丫鬟都以為王妃不會回來了,黑虎自然也以為王妃不會回來了。他想,如果小歲能取代王妃,讓王爺回歸正常,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他沒想過何謂正常,是雲月來之前的王爺,還是和雲月在一起時的王爺。

“你是荀院第一個丫鬟,以前啊,都是我一個人打理王爺的生活。宣蘭院的那群丫頭也是在王妃住進來之後才來伺候王妃的。”黑虎補充道。

小歲抿嘴笑了,笑得含蓄而內斂:“那,王妃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王妃跟你完全不一樣,在她心中沒有規矩可言。”黑虎放低了聲音說,“王妃沒有架子,為人真誠大方,但她非常刁蠻任性,犯了錯還敢在王爺面前大呼小叫。王府多年沉寂,王妃帶來了活力和歡笑,王府上下沒有不喜歡她的。”

王府上下不知道雲月白雲的身份,都以為她只是個刁蠻任性、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包括黑虎在內。

“王妃最喜歡溜出王府玩兒,跟王爺鬥得不亦樂乎,還次次在王爺眼皮底下逃脫。用的那些方法,啧啧……”

跟小歲說這些的時候,黑虎笑得很開心。雲月是他見過最可愛的主子,即使她永遠不會回來了,他也會記她一輩子,盼她此生平順安好。

黑虎講了許多雲月的轶事,小歲埋着頭,不時笑幾聲。他善于察言觀色,只覺得這是個安寧本分的姑娘。

一天夜裏,周曠珩從外面回來,看見茶案邊有個女子在埋頭煮茶,有一瞬他以為是雲月,可多看一眼便發現那人不是她,哪怕看不到她的臉。

周曠珩站了半晌,突然丢下身後跟他回來議事的官員,疾步走出了荀院。他去了宣蘭院,在雲月房裏呆到深夜。

出來時,天上下着大雨,黑虎替他打着傘,也避不開這瓢潑大雨。回到荀院,周曠珩已渾身濕透。

書房裏小歲趴在茶案上睡着了,周曠珩看也沒看她一眼,進了寝殿。

黑虎叫醒小歲,自作主張讓她去伺候周曠珩更衣,此前她從未進過荀院寝殿。

小歲走進寝殿時,周曠珩已經脫掉了外袍,他聽到腳步聲,猛地轉身,眼裏的火焰瞬間熄滅。周曠珩第一次用不悅的神色看着她:“出去。”

小歲楚楚可憐地靠近周曠珩,炎炎夏季,空氣悶熱。她的衣衫很薄,領口也低,露出雪白的脖頸。小歲仰起頭,微紅着臉,眼裏濕潤如藏了雨雲。

“王爺,讓小歲做你的女人吧。”說着一大顆眼淚滾下了臉頰。

周曠珩看着她,緊皺起眉頭,神色變得陰沉可怖,他眼裏有很明顯的厭煩。

“滾出去。本王不想再說一遍。”周曠珩這樣的神情,沒人受得了。

小歲吓得渾身發抖,哆嗦着退了出去。

睡在和雲月發生過“很多事”的床上,周曠珩又失眠了。

第二日,周曠珩拉開門,發現小歲跪在院子裏,身上早已被雨水打濕,正臉色蒼白地看着他。黑虎站在她旁邊。

“本王晚上回來,若她還在荀院,你自去領五十軍棍。”周曠珩面無表情走過院子,對黑虎說。

黑虎苦了臉。昨晚見王爺看見小歲在茶案邊煮茶,沒有怪罪她反而去了宣蘭院,他以為王爺快接納小歲了。就告訴她:“王爺對女人最心軟。從前王妃惹了王爺生氣,縱使天大的事,只要王妃一哭,王爺便立刻反過來哄王妃。”

可現在看來,王爺不過對王妃一人心軟罷了。王爺對小歲還不如對雲曦等人,王爺回來時,她們來荀院讨說法,在寒風中跪了一個時辰,他就讓她們進了屋。雖然最後還是被趕了出去,但至少沒有置之不理。

黑虎讓小歲去廚房。除了宣蘭院,王府裏只有廚房容得下女子,而宣蘭院不可能接納她。

可小歲跪在院子裏,無動于衷。

到了傍晚,眼看周曠珩就要回來了,黑虎急得汗流浃背,

“小歲姑娘,你就聽我的吧。去了廚下也可能見到王爺,來日方長,切不可此時惹惱了王爺。”黑虎苦口婆心道。

誰知小歲說:“黑大哥不是說過,王妃跪了一夜後,王爺親自将她抱回宣蘭院了嗎?那時王妃與王爺不過見了六面,而我已經陪着王爺兩個月了。”

黑虎看了小歲半晌,仿佛這才看清她。他這才懊惱,他竟然拿小歲與王妃作比較。

“小歲,你這樣我會挨板子的。”黑虎苦笑道。他想起王妃第一次逃府被抓,王妃趴在雲袖身上替她挨板子時,她的眼神裏,倔強憤恨中透着自責和心疼,他似乎就是從那時接納王妃的。而眼前的姑娘眼中只有動人的倔強和志在必得。

“我會求王爺放了你的。”小歲說。

黑虎不再勸,今日這五十軍棍,就當買個教訓,跟在王爺身邊這麽多年,還犯這種錯,該打!

周曠珩回來的時候,看到院裏小歲還在,便轉頭看向黑虎。黑虎端正下跪,磕了個頭後去了侍衛院。

小歲一下倒在地上,昏迷前看着周曠珩呢喃了一句:“王爺……”

醒來後,她才發現她已經從上等丫鬟的房裏搬到了廚房下人住的通鋪,房裏有個大媽見她醒了便喂了些水給她。

“小歲,是奴才的命就認了吧。以後在廚房好好幹活,王爺不會虧待了咱們。”有人安慰她,話說得直白而真誠,小歲閉上了眼一言不發。

作者有話要說: 我度迢迢又殺回來了,還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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