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女
門檻上有幹裂的木屑落下,被人輕輕一踩“嘎吱嘎吱”的響。獨孤玄小心的避開了眼前的蜘蛛網,蕭如琛跟着她走進了廟門。廟內有個像,看不出來是誰,蕭如琛輕輕将手從獨孤玄抽出來,在門口也不管地上的泥土砂礫,直直的跪了下來,一個叩首,爹,我是如琛,獨孤玄也知道他的想法,沒有攔他,等到蕭如琛拜完,伸手将他撈起來,蹲下身子将那孩子衣擺下的塵土拍的幹幹淨淨,起身對他說“不要緊張,爹爹會喜歡你的。”
獨孤玄擡頭望向眼前的人像,這人像比她高了許多,經年累月磨損了不少,這些年戰亂,也沒人給他上上金漆,如今只模糊能看出來,這人像有一□□揚的眉,他的身後像是雕刻了一柄長弓。時光靜默,有細小的塵埃在這方天地裏漂浮。
“這人像若是我沒猜錯,雕的應該就是我爹爹,這人像大概是我母親親手雕刻出來的。”
蕭如琛望着這兩人高的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在肺腑中游蕩,二十多年前,曾經的老戰神在無人的角落裏一刀一刀的刻出那早逝之人的面目,正想着,他的眼睛突然被人蒙住了。
獨孤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傻孩子,那是她們的事情,與我無關。”他伸手附在那個溫熱的手掌之上,微微抿了抿唇“好。”
獨孤玄放開蕭如琛,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去找找,你在這裏呆着。”說着,獨孤玄起身繞到那人像後,後面的牆壁被雕刻了一座宮殿,細節異常的精細,精細到與這間破廟異常違和。獨孤玄輕手輕腳的在人像後輕輕敲了敲,人像,是實心的,轉頭再次在牆壁上敲了敲,卻仍然是實心的。她皺了皺眉,靈位,不在這裏麽?
正想着,她起身靠近了那牆壁一些,只覺得這石磚縫隙有些不同,伸手使勁推了一下,整塊牆都直直的退後了兩尺,露出一個四方的小坑,獨孤玄默然,果然與她所想,分毫不差。那平整的小坑中,躺着兩個牌位,大一些的那個,刻着允禾,另一個,牌位漆黑,比尋常靈位還要小一些,烏黑的色澤,上面一層蠅頭小楷,沒上色,看起來極為費勁,獨孤玄伸手附在那字跡上,刻這字的人當時大概是肝腸寸斷,明明是蠅頭小楷,一字一劃卻幾乎貫穿那薄薄的木牌,蕭如琛見獨孤玄蹲在那牆口半晌不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往前走了一步。
就見她轉過頭來,眼裏浮過一抹悲色,她望着蕭如琛“這塊牌子上,寫的是,吾女晖之位。”獨孤玄将手中的牌位放回那沉沉埋在牆下的方格中。
起身,遠處有人風塵仆仆的站在門口,望着廟中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