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
獨孤白與獨孤玄,她們本該是最為親密的人,她們本該從幼時就一起長大,也許一同在鴉軍中守護着燕國的土地,也許會在少時比試時為了一兩次的輸贏大打出手,可是,怎樣都不該是如今這個樣子,一個人差點成刀,一個人滿頭白發,以血做飲,怎麽都不該是這樣的。
蕭如琛回頭看向不遠處的人影“謝雲?”
獨孤玄起身,伸手将蕭如琛攬進懷裏,沉默了半晌“群岚,你認得她對麽。”
群岚帝卿就是謝雲,謝雲就是群岚帝卿,獨孤赫當年為了群岚,讓他假死,她不惜将人圈禁在自己的宮殿裏。
謝雲眼神閃爍了一下,此時的謝雲再沒了當時在大殿之上那樣輕佻而風流的樣子,唯獨剩下的是一身灰敗,滿眼疲憊“阿玄,我求你。”
獨孤玄面色平靜“你知不知道我姐她多愛你。成刀的方法,大概你告訴獨孤白的吧。”
謝雲眼裏有淚積蓄“殿下”說着他就跪在了獨孤玄面前“我只求殿下留獨孤白一命。”
獨孤玄眼裏冷的像是寒風過境“留她一命,為何?”
謝雲的眼淚順着眼角落下“殿下,你想想為何帝後懷胎十月,還要到這裏來,殿下,我求你。”他從沒有如此狼狽的時候,眼淚落在前襟上“她不想的,這對她不公平,我不能看着她往深淵墜去了,殿下,求你拉她一把。”
獨孤玄沒說什麽,只覺得有人瞎了眼,蕭如琛卻突然問道“我看到她手腕有道疤痕。”
謝雲愣了愣“有一種方式可以延緩成刀,不是摘除血契。”
獨孤玄擡眸“什麽?”
謝雲悲色更甚,眼裏是無法掩飾的悲涼“放血。”謝雲見獨孤玄神色冷淡,叩首而拜“殿下,這些我以後都可以跟你解釋,還請殿下速回上陽,阿白她什麽都不想要,唯獨不想再做刀而已,她要殺妻主。”
所以,皇位,權勢,她都不想要,唯獨想殺了手握傀儡的人。獨孤玄垂了眼睛“等我回來,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還有,別叫我姐姐妻主了。”說完擡步離開。
蕭如琛走前,回頭望了他一眼“所以,你放了太女殿下的血?”你放了她的血,所以阿玄未能成刀。
謝雲眼裏滿是祈求之色,蕭如琛會意,他也不是對獨孤赫全無感情,只是兩難,至少獨孤玄的事情上,他欠他一個人情。
獨孤玄走到巷外,停了下來,蕭如琛站在距離她兩步的位置也停了下來,她微微低着頭,站在空蕩的小巷裏,安靜的像是從園中梧桐樹上飄落下來的一片葉子,無聲無息的站在不遠處,曾經在她臉上的笑意像是被風一吹就散開了。
懵懵懂懂,蕭如琛知道她難過,只是扛了這麽久,不論是傀儡,還是自己是個雙生子,早逝的父親,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那樣都夠她疼許久,只是她是燕刀,燕刀不會流血流淚,疼的緊了,也就只剩下靠着院牆沉默半晌了,想到這裏,蕭如琛伸出手,對着不遠處的獨孤玄“抱抱。”
獨孤玄只是有點頭疼,閉了閉眼睛,就發現站在不遠處的小夫君伸開手冷着一張臉跟自己要抱抱,她偏過頭看向蕭如琛眼裏閃過笑意,輕輕的勾了勾嘴角,這麽一個輕微的動作,卻像是敲在蕭如琛心髒上,她起身走到蕭如琛身前,伸手将人攬進懷裏,他被嚴嚴實實的包裹在她的懷抱裏,耳邊是她清淺的呼吸,獨孤玄埋首在他的脖頸間“多大了還要抱。”
蕭如琛伸手抱緊了面前的人,她很累,他知道“老師,這些事情結束以後,我想去海邊轉轉。”
獨孤玄擡起頭在他額頭上吻了吻“好啊。去哪裏,都好。”往前走一步就是二十多年前被埋藏的真相,走就走吧,總有見光的一天。她放開蕭如琛,低頭抵上他的額頭“我的小如琛啊,不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