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二)
遠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來,像是迷失在森 林裏的幽魂,有人輕聲道“太女正君!”
獨孤赫猛地擡眼,再聽不到任何聲音,有一捧血液在心頭沸騰卻疏忽間冷卻下來,梗的她紅了眼眶,半晌,她才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謝雲,你是來幫他殺我的嗎?”
謝雲像是被磨平了棱角,沉默着搖了搖頭,轉身向獨孤白跪了下來,這一跪,卻像是跪碎了獨孤赫的心髒,他卻無暇看向遠處的獨孤赫“月白,你停下吧。”
聽到這聲音後,獨孤白一個發力,将獨孤玄震開,轉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謝雲“群岚,你說什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她眼裏全是滿滿的不可置信,她往前走了兩步,拎起他的衣領,看到了他眼裏的認真,謝雲沒有躲她,直直的望向她的眼睛裏,獨孤白卻像是被這目光燙傷,退後了兩步“哈哈哈哈哈!好,群岚,你要我放棄,你!”
他沒等她說完“我知道,月白,沒了她,我活不下去了。”
這一聲砸進獨孤赫的心裏,也砸進獨孤白的心裏,獨孤白轉身看着獨孤赫,笑的陰慘而凄厲“獨孤赫,你們家收買人心的本事,果然厲害,可你欠我的,總要還回來。”
謝雲猛然站起,快步走到獨孤赫身邊,獨孤赫伸手攔住想要攔他的人,愣愣的看着謝雲走過來抽出她腰間的長劍,伸手對着自己的手腕就抹了下去,頓時血流如注,獨孤赫下意識的就想去抓住他的傷口,可謝雲沒給她這個機會,他伸起自己的手,對着獨孤白一步一步走了下去,獨孤白從謝雲走向獨孤赫開始,就一直以一種震驚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走到她身邊,她看着謝雲一字一句的說“月白,你要想的話,我可以不止血,直到——我死為止。”
獨孤白終于露出了一點痛苦的神色,瘋子之所以被稱作是瘋子的原因,是因為她無法感受到常人的痛苦,所以露出的面貌只有瘋狂,可一旦瘋子露出疼痛的表情,那麽,一定是因為他痛極了,疼到連一個瘋子都忍受不了。
她終于閉上了眼睛“群岚,你何苦要這樣逼我呢?我可是對月亮發過誓的。”手中的長劍落在地上,有淅淅瀝瀝的雨水從天而降,劍身上的血色,轉眼就被人遺忘。
夜裏下起了雨,打的整個上陽城昏暗不清,獨孤玄沒有侍衛陪同,草草包紮了一下手腕上的傷口,把一團亂局丢給了獨孤赫,懶得打傘,任由雨水落在肩上,将身上的血跡沖個幹幹淨淨。雨聲在“沙沙”,将一切隔世的愛恨都洗涮個幹淨,故人已老,二十年已過,剩下的不過一抔黃土。
隔着雨幕獨孤玄看到自家王府前站着一個纖瘦的身影,他拿着一把傘,身邊站着一匹老馬,與十年前別無二致,總是有些東西不會變的。
蕭如琛單薄的肩膀,撐起獨孤玄所有的愛恨,餘生至此,獨孤玄眼裏再落不下別的人,只覺得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冢,埋在裏面永世不醒,都行。
當年那一眼,就是後來的一生。蕭如琛見獨孤玄走來,渾身濕的像是一只落湯雞,也知道她是故意的,只站在燈下等獨孤玄走進他的傘,“阿玄怎麽不打傘?”
獨孤玄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的傷口已經失了血色“本王受傷了,王君可否給我包紮一下。”
蕭如琛瞪了她一眼“你存心的。”
獨孤玄伸出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攬過蕭如琛的腰“想看你心疼我的樣子。”
蕭如琛哭笑不得,最後抿了抿唇,還是踮起腳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唇“嗯,我可心疼了。”
自此,餘生我只心疼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