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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

前認識的人她全都忘了個一幹二淨,這種場合她并不太喜歡,于是剛過來不久她就自己找了個角落站着,然後叫侍女過去叫長安過來接她。

一想到長安,虞桐的心情就忍不住好起來。

長安,長安...也不知道是誰給他起的名字,起得這麽戳她的心口,每念一次心髒都柔軟得好像快要融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依舊還是9號之前的存稿,就這麽用完了存稿了QAQ,13章還在寫,不過等你們看到這裏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寫完了這一世然後開第二世了

所以還請不要擔心更新的問題

16號某周就要回校了,不過你們看到這章的時候 應該已經不止16號了吧2333

20號正式開學,回去之後我應該還會在學校寫一些存稿的,我看了一下新學期的課表,密密麻麻的專業課,晚上都在上課,估計也沒啥時間更新了

不過放心,我會碼好一個星期的更新的

加油↖(^ω^)↗

下面依舊是每日例行的求收求評2333

☆、第一世:美人癖

前朝有篇流傳至今的詞作,本意是表達詞者不願與當時世俗同流合污,但是在民間的話本裏卻多次用來描寫男女之間的愛情。

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虞桐覺得雖然有些情況和她現在有些不一樣,但是某種地方也是異曲同工的。

只是她衆裏尋的、尋了千百度的,最後驀然回首看到的,不是她所想的那個人。虞桐看着站在面前不遠處一襲黑衣風華無雙的人,有些失望地想。

其實說實話,她從來沒有見過像封赭這樣的人,仿佛連發梢指尖都帶着讓人自慚形穢的光。雖然說她失憶了,把以前見過的人全都忘了,但是這并不代表她的審美也喪失了,她身邊伺候的宮人也是一等一好看的美人,她自己也長得不差,但是在封赭面前,那就是螢火與皓月之差。

從醒來之後,她一直聽到有人明裏暗裏說她有美人癖,但她自己是不相信的,若說真的是有什麽美人癖,那為什麽她看到封赭會覺得抗拒覺得厭惡,按照那些人的說法她不是該色中餓鬼一樣撲上去麽。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一點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人。

“微臣見過殿下。”封赭朝她行了個禮。

虞桐可有可無地應了一下,“嗯。”

沉默了片刻,封赭又開口了:“殿下似乎讨厭微臣,為什麽。”

虞桐蹙了蹙眉,有些訝異,這才轉過頭去認認真真地看了封赭一眼,心想我讨厭你表現得有那麽明顯麽,當然想是這麽想,話卻是不能這麽說的,“怎麽會?世子是有什麽誤會麽?”

封赭沉默地看着她。

虞桐勾起的嘴角一點點平複下來,語氣有點冷,“既然世子知道本殿不待見你,為何還要往這邊湊,世子也未免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吧。”

她這話說得委實太沖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封赭站在她面前,清清冷冷的模樣,心底就有一把不知名的火蹭地燃燒起來,下意識地就想做些什麽撕碎他的平靜冷淡,好把心裏莫名的憤怒...和委屈發洩出來。

她委屈什麽?明明現在也不過是第三次見面而已,就算算上未失憶的時候也不過堪堪四次,這情緒來得簡直莫名其妙,和她對他的讨厭一樣,莫名其妙。

封赭似乎是愣了一下,但光線太昏暗,她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愣沒愣,只是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殿下再讨厭我,也是要适應的,畢竟殿下及笄後就要下降給臣了。”

虞桐心裏的火突然就焉了,她覺得有些累以及有些心酸。

是啊,就算她再讨厭封赭,如果沒有什麽意外,她到頭來還是要嫁給封赭的。

忽然有人走到了她身旁,熟悉的聲音落了下來。

“殿下。”

僅僅只是一個稱呼,沒有其他多餘的言語,但虞桐的心瞬間就安定下來了,長安總是可以給她一種莫可名狀的安全感。

她擡頭一看,卻發現封赭已經不在了。

長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殿下?”

虞桐回頭笑着看他:“無事,我們回宮吧,我不想在這待下去了。”

“喏。”

回了宮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喝口熱茶,趙以佳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激動地一把握住虞桐的手。

“阿桐!!!”

虞桐被她抓得手有點疼,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你...你先放開我,有事慢慢說。”

趙以佳這才反應過來,讪笑着松開虞桐的手,但剛坐下她就激動地看着虞桐說:“阿桐,沈亮說他明日上門提親!”

虞桐:“...啊?”

長安這時已經從小廚房裏拿了糕點和花茶出來,虞桐伸手拿了塊綠豆糕,仔細地聽趙以佳說她的事情。

長安皺着眉看了一下她的手後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趙以佳拿過杯子抿了口茶,潤了潤喉嚨,眼睛閃亮亮的,“今天晚上,宮宴之後,我看到了沈亮就跑過去把圍着他的人全部趕走,然後他就感動得以身相許了。”

虞桐默默咽下了綠豆糕,一臉‘你當我是傻子啊’的表情看着趙以佳。

趙以佳有些心虛,“好啦好啦,我只是省略了那麽一點點細節。”說着,她把拇指和食指努力分開到最大,示意這是一點點。

虞桐扶額:“...所以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趙以佳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可愛地說:“我把沈亮拉到一個角落,然後跟他說我心悅他,叫他明天上門提親。”

虞桐一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表情,“...然後呢?然後他就答應你明天上門提親了?”

趙以佳飛快地瞟了虞桐一眼,然後低下頭。

虞桐有種不安的感覺。

果然,趙以佳說:“不知道,我喊完話就直接跑到你這來了。”

虞桐深深嘆了一口氣,“...你這最多就是表白,還是單方面的,沈亮根本就不可能上門提親的,你死心吧。”

趙以佳一臉堅定地鄙視了虞桐一眼,“你等着瞧,明天沈亮一定會上門提親的!”語氣是滿滿的斬釘截鐵。

虞桐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會還做了什麽事沒說出來吧。”

趙以佳遲疑了一下,“...沒有。”

虞桐滿臉的不相信,趙以佳心虛地轉移話題,“哎呀,我都說沒有了,你不相信我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失了憶之後你都變了!你說,你是不是都不把我當朋友了!”

虞桐:“......”你簡直無理取鬧。

再随便聊了幾句,吃了兩塊綠豆糕,趙以佳就坐不住了,留下一句“你等着瞧,明天沈亮一定會上門提親的”就火燎火燎的走了。

虞桐看着她跑遠的背影,總覺得她這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着似的,心頭一陣無語。

趙以佳剛出去不久,長安就拎着個小箱子進來了。

虞桐一臉疑惑地看着他走到她坐着的椅子旁邊,然後跪下,打開箱子找了一下拿出一盒雪膚膏。

“...怎麽了?”

長安沒有說話,捧過她的手,用手指沾了些雪膚膏細細地塗抹在她的手上,然後用掌心慢慢地揉開。

虞桐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手背上幾條紅痕分外明顯,大概是趙以佳方才太過激動不小心留下的,她養尊處優慣了,這一身的皮肉估摸着也是嬌氣得很,趙以佳再怎麽用力也不過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僅僅是這麽抓了一下,她手上這痕跡看上去倒像是被人用戒尺狠狠拍了幾下。

虞桐低着頭看半跪在她腳邊的長安,長安低着頭看着她的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仿佛振翅欲飛的蝶翼。

虞桐歪着頭看着長安,突然笑了起來。

“長安,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有沒有親沒有看完文案,封赭和長安是同一個人哦,不過不是這一世裏是同一個人,而是最開始的時候是同一個人,然後靈魂分開成兩半,現在就是一半是封赭一半是長安

長安是僞太監啊,雖然這有點扯,但是我就是這麽設定的2333

不要太考究了2333

☆、第一世:美人癖

長安握着虞桐手指的手抖了一下,眼睫顫抖得越發厲害了,彎成扇形的陰影在眼睑上起起落落,最後塵埃落定一般淺淺落在漆黑的眼瞳裏。

長安擡頭看着虞桐,神色平淡冷靜地說:“是。”仿若等候判決。

虞桐臉上的笑意深了起來,由着性子在長安臉頰上親了一下子,“我也喜歡你。”

長安張了張口,震驚地看着她,“...殿...殿下,奴才...奴才...”

虞桐心情大好,挑着眉學着那些話本上風流才子的模樣,尾音拉長道了一句:“嗯?”

長安面紅耳赤,不敢去看她,虞桐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刻意做出來的風流模樣也是維持不下去了,捧着腹沒有半點形象咯咯地笑了起來。

長安卻是一瞬間冷靜下來,“殿下方才所說的可是只是尋奴才開心的?”語氣平靜中帶着失落。

虞桐伸手摸了摸笑出來的眼淚,鄭重地看着長安,一字一句地說:“自然不是。長安,我喜歡你,我心悅你,我想嫁給你。”

她每說一句,長安的眼睫就抖動一次,到她說出“我想嫁給你”的時候,長安的眼睫已經開始劇烈抖動起來,像是數九寒天裏不堪重雪壓頂的枝桠,每顫一下都有積雪落下。

“...殿下可是說真的,即使奴才只是區區一個內監。”長安的聲音有些沙啞。

虞桐扶他起來然後一把抱住他的腰身,笑着說:“自然是真的。”

她今年不過十二,長安大概已經十六了,她這樣抱着他就像是把自己嵌進了他的懷裏,頭剛好抵住他的胸膛,耳邊是他劇烈得仿佛心髒都要跳出來的心跳聲。

長安的身上總有一股清淡的竹香和一種莫可名狀的安全感。

還有...她總覺得他很熟悉,像是有種前世今生般的宿命感。

當然,這些只是她喜歡他的原因裏的一部分。但是真要說到為什麽會喜歡長安,她怎麽知道,她就是喜歡啊。

她喜歡他的冷淡,喜歡他冷淡下的溫柔,喜歡他的容貌,喜歡他的性格,喜歡他的聲音,什麽樣的他她都好喜歡。

長安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緊緊回抱着她。。

而與此同時,榮王和沈亮正在出宮的路上。

宮路被兩旁的燈籠映照得澄澄明亮,兩人一襲藍衣一襲青衣,皆是風姿卓絕的少年,引得旁邊路過的人頻頻側目看着。

榮王看着又一個“不經意”回頭看着沈亮的貴女,轉頭挑眉看着沈亮,“長明,你明天真的要去丞相府提親?”

沈亮收了折扇拍在左手手心,“有何不可?”卻是直接承認了。

榮王“啧”了一下:“這些愛慕你的少女豈不是要傷心死了。”

沈亮笑了一下,不說話。

榮王又疑惑地問:“不過你是看中了趙姑娘哪裏?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安靜溫婉一些的姑娘呢。”

“趙姑娘挺可愛的。”

榮王想起趙以佳那嬌蠻任性的樣子,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确定那是可愛麽?”簡直沒差把‘你是不是眼瞎給說出來了。’

沈亮還是只是笑笑不說話。

榮王拿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沒辦法,轉眼間這便來到宮門口了,想問什麽也沒時間問了,只是看着徑直往鎮國公府走的藍色身影,他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我妹妹呢。”

沈亮停了下來。

榮王這也反應過來,懊惱着自己的心直口快,但是剛想開口解釋什麽就看見沈亮已經走了。

看着對方藍色的衣袍,榮王嘆了口氣,晃悠悠地往自己府邸走,罷了罷了,想那麽多幹什麽,喜歡誰都是他沈長明的事,他管來幹嘛。

而沈亮...

沈亮他在聽到榮王說的話的時候确實是有點怔忪,但也沒什麽事,更加沒有什麽想法。

他之前确實是對虞桐有那麽一點心動,但是連喜歡都稱不上,也許發展一下會變成喜歡,但時機不對,他的喜歡還沒來得及發芽就被扼死了。

他和虞桐見的面其實也不怎麽多,太子南巡之前,他身為太子侍讀确實是見過幾次這位公主殿下的,天真的,可愛的,在他眼裏如孩子一般。

如果不是那天在醉鄉樓裏恰好經過聽到她和榮王說的那段話,他連那一點點心動都不會有。

但是世事沒有如果,所以他聽到了那一段話,所以他心動了。

但幸好,也僅僅只是一點點心動,還沒來得及深陷進去。

而且...他找到了更讓他心動的人,一想到那個冒冒失失的小姑娘,他就發自內心地想笑。

這不過是第二次見面,她就擅自将自己納入了她的所有物名單了,彰示主權一樣趾高氣揚地趕走圍在他身邊的人,然後大膽地把他拉到角落裏,對他說——

“沈公子,我心悅你,你明天上丞相府提親吧!”

他現在還記得她那時候明亮又放肆的眼神,像是滿天星辰都落在了她的眼裏,以及那一瞬間她柔軟嫣紅的唇一擦而過落在他唇上的感覺。

如此鮮活,美好。

如她整個人一般,充滿了蓬勃的生機,美得逼人不敢直視。

想着想着,沈亮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漂亮狹長的丹鳳眼裏的溫柔足以叫人溺斃在其中。

但是很明顯,沈公子的這一番心緒旁人無從得知,所以第二天當沈公子和鎮國公真的上丞相府提親的時候,整個京城的人都快要驚掉了下巴。

先不提沈大公子風姿卓絕,整個京城無數少女做夢都想嫁給他,而丞相家的趙姑娘刁蠻任性是在京城裏出了名的,就單單說這年齡,沈大公子今年才十六,按理說還不急着定親,而且那趙小姑娘今年才不過十二歲,離要議親的年紀還早得很。

任誰怎麽想都不會想到這兩個人身上。

除了家世,這兩人有什麽般配的呢。

當然感情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說不定沈公子就是喜歡趙小姑娘這口的呢,于是随着這門婚事傳出去的還有沈大公子戀童的名聲。

一時間各種謠言四起。

沈亮潔身自好,沒有通房沒有侍妾,從不上青樓的好名聲都變成了戀童,因為喜歡的和別人的不一樣,所以一直苦苦壓抑着自己,自然對一些相對成熟一點的姑娘沒有興趣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鎮國公氣得摔了平日裏最是珍愛的歙硯。

去他娘的戀童!自家兒子的心性他還會不了解麽!這都是謠言!!!特麽的全是空xue來風,以訛傳訛!

而趙以佳趙姑娘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了好久,傷心地想:我過幾年老了,他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不會娶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很喜歡趙以佳趙姑娘,天真可愛重點是特別二

哈哈哈哈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第一世:美人癖(完)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當初說以後再說以後再做打算,結果三年來還是沒有做出什麽改變,公主下降,一年前便已經開始籌備婚禮了。

如今及笄剛過兩月,虞桐便要出嫁了。

鳳冠霞帔,滿眼的紅色映得她紅霞滿面,即使她心裏是滿滿的抗拒和厭惡,這樣子一眼看過去還是覺得會帶着點新嫁娘的嬌羞。

長安沉默着站在她的身後。

前朝的公主出嫁,儀式都是異常盛重,事事以公主為尊,但是今朝開國□□為了洗掉自己身上亂臣賊子的印記,把前朝許多制度都改了一遍。

這公主下降一事自然也是改了的,只是當時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好的主意,便只是純粹地改成和民間成婚風俗一樣。

虞桐本該是戴着蓋頭等着封赭進宮接她的,然而她不想這麽做,宮裏敢忤逆她的人又沒有幾個,所以,最後她是站在太和殿殿前等着封赭過來。

隔着一層帷幕,外面的人隔得遠壓根沒法看清楚她的樣子,她卻把外面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甚至連封赭騎馬出現在宮道上,掀起眼簾看過來的那一眼都看得一清二楚。

封赭喜玄色,是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穿玄色好看也是人盡皆知,這是虞桐第一次看他穿玄色以外的顏色,還是紅得仿佛要灼燒人眼眸的大紅色。

但是即使是這樣炙熱的顏色,他看起來和穿黑色的時候也并無什麽大的區別。

還是那樣一如既往的,冷得像塊終年不化的冰。

熟悉得叫人心顫。

虞桐突然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出來。

“殿下...”長安蹙眉看着她,有些擔憂。

虞桐笑着神色恍惚地看向他,眼神觸及他的臉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眼淚沖刷得臉上妝容都有點花了。

“長安,你帶我走好不好?”她話說得那般輕,仿佛棉絮飄散在空中,風一吹就要散開。

長安沉默,伸手拿出手帕在她臉上細細擦拭,她哭得太兇,眼淚把妝容都弄得模糊起來,很難看,她從來沒有這麽難看過,但是他幫她擦拭的手還是那麽溫柔細致,一點點地把她臉上模糊的妝容擦幹淨,他看着她的眼神依舊那麽溫柔,像是以往每一次她回過頭都看到的,仿佛他永遠都會站在她身後的眼神。

虞桐以為他會答應的,但最後他只是收起了手帕,笑着說了一句:“殿下說什麽胡話呢?”

雖然說他之前也曾經有過這個想法,但是他從來沒有提起過,即使是之前虞桐說過喜歡他的話,但是他知道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她是今朝最受寵愛的公主,先不說他能不能帶着她逃到天涯海角,即使是能做到,他也不能帶她出去,她一向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雖然這樣說很挫敗,但他給不起。

他給不了她最好的,所以他只要陪伴着她就好,一直一直,陪着她。

更何況,之前那麽長時間她都沒有提出過來,現在卻突然這麽說,也只是心血來潮吧,一時間不能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等今天過了,她也會和以前一樣,即使不喜歡也會慢慢接受的。

虞桐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一下,對啊,她說什麽胡話呢,笑得卻比哭還難看。

她看着前面宮道上越來越近的封赭,神色恍惚間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長安。

她笑着對他說了一句話:“長安,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

說完也不看長安是什麽反應,直接轉頭沖了出去,連蓋頭都沒有戴。

夾道兩旁的人都被公主殿下這般大膽的行為驚了一下,紛紛轉眼就看準驸馬的臉色,卻看到驸馬爺依舊一副沒有表情的表情,心裏瞬間就淡定多了。

虞桐走上前,封赭依舊坐在馬上低垂着眼簾看着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疏離,半分欣喜都沒有,甚至連做下樣子下馬扶她一下都不曾。

這一幕,何等熟悉,又是何等的令人心酸。

虞桐心想,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冷情之人呢。

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心。

本朝制度,公主大婚當日是歇在驸馬府中,次日再搬到公主府,長安作為虞桐最受寵信的內監,當晚本應該跟着虞桐的,但是他終究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雖然想着這樣對她是最好的,但是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着她嫁給別人。

何況,內監當晚是要在門外守着的,他不想在外面聽着她和別人的白首不離、早生貴子,更不想親耳聽到她為人婦為人妻。

他終究只是個凡人,做不到大公無私,親手将她交到別人手裏已經很可悲了,再親眼看着這個過程,他會發瘋的。

他在公主府裏守了一晚上,沒有等到她熟悉得身影,卻只等來了一個“公主殿下薨了”的消息。

渾身血液都冷得快要結冰了,明明是陽春三月,卻冷得好像整個人泡在冰水裏,沒有一絲溫度。

恍惚間仿佛看到年幼的她站在他面前,笑着說:“你的眼睛真好看。”和他看到她的最後一面,她紅着眼睛,回頭看了他一眼,笑着對他說:“長安,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

今生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和最後一眼就這樣宿命般重合起來。

她自然是說過的,只是她卻不記得了。

她忘了,忘得一幹二淨,也許這在她人生裏只是極其微小的一段插曲,但于他而言,卻是此前人生唯一的光亮和此後無盡黑暗痛苦的開端。

她入皇陵的那天,他也在一旁看着。

本來按照□□的定下的規矩,公主出嫁後是不該入皇陵的,但是皇上悲恸之下,不顧群臣反對,直接下了谕旨把公主葬入皇陵。

雖然封赭在此事上并無什麽過錯,畢竟是公主自己服毒自盡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女兒就是因為這個人死去的,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當年自作主張把女兒許配給他,皇上還是下旨禁止封赭靠近皇陵,甚至是廢除了這件婚事。

身為公主身前最寵信的內監,長安上前在她陵前磕了幾個頭,一如當初虞桐在失憶後醒來後看到的那個樣子,那般用力,額上都散開一片血跡,血液順着臉上的輪廓流下,似是幾行血淚,觸目驚心。

在起身回頭前,他終于又看了她一眼。

她臉色那般蒼白,唇色烏青,像是雨後衰敗堆疊在泥濘上的海棠花瓣,沒有一絲生氣。

從今往後,這世間,他又是孑然一人了。

再不會有人對他說——

長安,你眼睛真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對的,這一世完結了,下一章就是番外了

別問我虞桐到底喜歡誰,因為封赭和長安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而且本來就是打着虐的,當然不會每個世界都虐(雖然我一點都不覺得這虐/摳鼻)

其實這個世界我留了很多伏筆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虞桐的悲劇就在一她不清楚封赭對她的感情,失去記憶後又好死不死地想了起來,最重要的是她發現了長安和封赭的相似之處,發現自己其實已經是沒救了,喜歡上的一個人都還是像封赭的

害怕自己又會落到像前世那種地步,所以幹脆自盡了

其實這時候她已經是有些精神問題的

番外講一下衆人的前世今生

這一世從一開始構思的時候就想着是悲劇收場,所以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不過後面的會發糖的

不會都是虐的

相信我

☆、番外:不得長安

大凡人太過于執着于某樣東西,在旁人眼裏都是病态。——題記

掌印太監長安有兩個天大的秘密,大到如果讓人知道了,他只會落個被挫骨揚灰的下場。

第一個,他不是真正的太監。

當初的一切都太過巧合,陰差陽錯下,他頂替了原本一個已經自行去勢的人進了宮,那時候檢查的人又不太認真,覺得之前看過一次了,便也沒有再次檢查,加上皇宮裏一年多那麽多宮人,誰也不記得當初那個怯怯懦懦的小內監長什麽樣。

第二個,他愛慕當年早逝的公主殿下,大彥朝皇後嫡出的且是唯一的公主殿下。

約莫也是個執念。

從他在浣衣局裏被人毆打時看到那個明媚的人出現在眼前,聽到她處置了那些仗勢欺人的內監,聽着她笑着對他說——

“你的眼睛真好看。”

對在底層掙紮的人來說,端在雲端的貴人僅僅一句賞析也是救命稻草般可貴,更何況,她那時候還給他起了個名字。

長久的長,平安的安。

他自然是有名字的,只是聽到她說‘你可有名字?我給你取一個怎麽樣?’心頭猛跳,下意識地就回了一句‘沒有’。

從那以後,凡是有人問起他的名字,他都是這般回答——

“長安,長久的長,平安的安。”和她當初和他說的一模一樣。

執念這種東西都是需要時間的。

一開始只是想想,後來想着想着就覺得不甘心,想離她近一點,更近一點。

雖然她僅僅只是說了那麽幾句話,但是在整個王朝裏,公主殿下從指縫裏漏出來的一點喜歡都足以讓他此後前途無憂。

所以他被皇上找到,被編入暗衛。

他不分春秋日夜勤練武功,短短數年他便爬到了暗衛首領的位置,公主殿裏的暗衛出了一些纰漏,那時候是他帶着人将那些纰漏一點點清洗幹淨。

他的手裏沾滿了溫熱的血。

後來他毛遂自薦,去了公主殿裏當暗衛,他能力自然是卓絕的,皇上也是舍不得的,但是和他唯一的最寵愛的女兒相比就沒有什麽舍不得的,所以他如願以償到了公主殿。

他一直看着,看着她慢慢長成少女模樣,看見她在七夕宴上,擡頭轉眼,從此眼神都落在了平西侯世子身上。

她的眼裏亮得像是盛了漫天星辰。

從那晚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最尊貴的公主殿下看上了平西侯府的世子,但沒有人比他感受得更深。

她那樣驕傲肆意的人,卻會為了一個人把自己所有的刺拔掉,為了迎合對方把自己所有的喜好改掉,勉強去喜歡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喜歡的東西。

看着就讓人心酸。

大概也是瘋魔了吧。

她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後來她終于如願以償嫁給了她喜歡的那個人。

成親大喜之日,他就守在屋頂,喝了一樽又一樽的酒,聽着她與他人歡愛,看着她為人婦為人妻,最終有一天會為人母。

都說海枯石爛,海水都枯竭了,堅石都腐爛了,時間大概是最厲害的東西了,但那一刻裏他覺得,即使海枯石爛、滄海桑田,他的痛楚都不會消散。

太痛,太痛了,像是刻在了骨髓裏,印在了靈魂深處,流動在滾燙的血液了。

他殺過那麽多人,手裏沾過那麽多獻血,卻還是第一次覺得這血液如此滾燙,炙熱得快要把他燃燒起來。

但偏偏心是冷的,像是把一團火焰冰凍在層層厚冰裏。

不得求,求之不得,他就這樣作繭自縛,根本分不清楚是無法掙脫還是不去掙脫。

他後來又開始安慰自己,即使她嫁給了別人,但起碼她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她會過得好好的。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好像這樣,疼痛的感覺就輕一點少一點。

大概也是麻木了,到後來,他已經可以相當淡定地看着她對着他人示好了。

平西侯世子天性冷淡,成婚之前別說是上青樓了,連通房侍妾也沒有一個,甚至家裏近身伺候的都是小厮,每次都是他倚靠在窗前捧着書看着,然後她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上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他以為他可以接受了的,以前那麽多次他都是這樣過來的。

但是有那麽一次裏,她笑着窩在那個人懷裏,纖長白皙的手指撫上那人漆黑的眉目,最後虔誠地在他黑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的眼睛落下極輕的一個吻時,像是蝶翼無力輕顫,最後落在花瓣上停歇。

他才發現,原來不是的,他還是做不到麻木的,原來淡定這種東西,他還是無法擁有的,他有生之年,從她身上學到的最深的一個詞甚至不是執念,而是——

不得安生。

因為她對着那個人說:“封赭,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把對他說過的話輕巧地忘了,轉身又對另一個人這樣說。

從前她是他的光亮,此後她是他求而不得的噩夢,想要殺之以圖後快,又想要把她擁入懷裏碾碎。

再後來,她死了。

他那時候已經不在她身邊守着了,他回到了皇上手下,做着他忠心耿耿的一把刀,手裏又繼續沾染上溫熱肮髒的血液。

有時候渾身沐浴上鮮血的時候,才會覺得自己真正地活着。

他聽到消息的時候,剛把劍刺進一個人的心髒裏,那血液濺出來潑了他滿身,連視線都被血色模糊了,身後那人恭敬地報告——

“頭,京城傳來消息,公主殿下三天前薨了。”那聲音顫抖着,像極了風中無力搖擺的枝桠。

他站在屍體堆上,泡在血液裏,卻感覺不到一絲活着的溫度。

他從江南千裏迢迢趕回去,跑廢了十幾匹馬,最終還是趕不上看她最後一眼。

他此生摯愛,甚至是唯一愛着的人,從今往後,他再也看不見了。以前,他不敢看,以後,他想看也看不到了。

不得安生,不得安生,他現在總算是徹底明白這個詞的意思了。從遇到她開始,他便注定了是這個下場,不得安生。

長安長安,說的人無心,聽得人有意,到頭來只是一場笑話,從遇她開始,他如何長安。

他終究,不得長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凡人太過于執着于某樣東西,在旁人眼裏都是病态。——題記

在微博看到的這句話,但是忘了是出自哪裏,不是自己寫的2333

只是覺得這句話用來形容長安再合适不過了

長安的前世完全就是一直的苦逼的單戀

今生是得到了卻眼睜睜看着失去

也不知道是哪個更虐一點

至于封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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