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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補充了點)

陸恒和陸國公自然是不歡而散, 可是陸恒本來就沒想着他會如願以償,只是先說出來讓陸國公有個心裏準備,以後再提的時候不會太過驚訝。

在陸國公少有的大嗓門中, 陸恒淡淡的哦一聲,不多做糾纏起身離開, 讓心裏還憋了一大通話的陸國公在原地有種上不來下不去的憋屈感。

陸恒的身影消失在院裏,陸國公震怒的臉色沉寂下來,視線落在深色書案上,久久一嘆。

陸國公府家廟裏的一間烏黑烏黑的房間裏,形容枯槁的程氏一身素衣, 手上拿着一串佛珠神色淡淡的看着突然跪在她面前的丫鬟。

她沒有記錯的話,她應該是她在國公府裏的丫鬟,茶水間的,可是一個丫鬟,怎麽會來陸家家廟。

程氏沉靜在原地, 丫鬟見她不說話磕了幾個結實的響頭後才将事情道來。

曾經種種仿如昨日,她目眦盡裂的望着面前的人,不敢相信她的話。

剛進家廟的時候程氏也是不滿,哭鬧着想要出去,可這家廟裏雖沒有嚴密的守衛, 可那些個做農活,有大力氣的婆子也是不容易應付的,她一個被遣來的,沒有人可用, 即便是正夫人,也沒大可能再出去了,這些人對她不會客氣,一年下來,身子容顏就破敗得跟個婆子似的了。

隐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可她從未想過,真相會如此殘忍。

一個丫頭邊磕頭邊含淚泣道,“夫人,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害了您,您離開以後二爺他想要奴婢的命好死無對證,奴婢九死一生的逃出去後心裏愧疚,所以……所以才想方設法的找到夫人,告知夫人。”

程氏咬住牙龈,一字一句道, “我憑什麽相信你?”

“夫人,”丫鬟扣頭,“您自己應該能感覺到,這種藥服用的時候讓人精神恍惚,易怒易躁,從您進家廟以來就再不曾用過了,精神上該有所改善才是,”她略做停頓,悲泣道。“只是對您的身體是有難以複原的損傷。”

這些話是進來之前青木教給她的,她只是複述一遍。

程氏身子一軟,退後步,進家廟以後她的确不像在國公府內那樣易怒,精神平靜了許多,她還只當是每日拜佛念經沉心之故,原來她早就被人算計着了。

難以複原的損傷,難怪她經常腹痛嘔吐咳嗽,近來吐血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這種藥一直吃着便讓人精神恍惚,一旦停下就會命不久矣。還有,三爺能讓二爺把小小姐過繼到大爺名下也是因為三爺偶然發現了這個秘密。”

程氏冷眼一掃,丫頭渾身一顫,“是我偷聽來的。”

程氏怔怔的坐在椅子上。

屋子裏黑暗又安靜,不知何時窗戶被風吹開了一個縫,外頭陽光正好,溫暖舒适,順着細縫溜了一道進來,陰暗的屋子裏有了一絲光亮,只是卻暖不到程氏冰冷如霜的心。

哪怕她進了家廟,被人看着念經祈福之餘,她也在想可能是她真的做錯了,她也在擔憂她的孩子,擔憂那個有了另外一個女人的丈夫,因為曾經的他是如此的遷就她。

甚至她內心裏還相信着只要她誠心改了,有一天陸瀚會牽着陸夢婷的手來接她回去,回他們的家。

原來,這只是她的做的夢而已。

家廟裏沒人和程氏講話,以至于在這個丫頭進來之前,她都不知道她的女兒已經不再她的名下了,那個男人也取了平妻,程氏苦笑許久,摔碎破了口的茶碗,內心的怒火像是要把她燒得粉身碎骨。

沒有了陸瀚的藥物,程氏終于有了在程家老太爺面前長大而形成的冷靜睿智,家廟裏的人長久不變,突然就來了一個丫鬟還是個給她通風報信的,她冷聲呵道,“你如何進來這家廟的?”

丫鬟恐懼得很,可還是準備把青木給她編的理由說出來就聽到程氏又道,“你是怎麽進來的又怎麽樣?不外乎就那麽幾個人?”

她冷笑一聲,“我不管你背後的主子要我怎麽樣,我只有一點,我要離開這兒。”

丫鬟擡頭,事情的進展不像那個人和她講的,可是結果是一樣的,她磕頭,忠心耿耿,“夫人,我一定會幫你的。”

要想離開家廟并不難,只是以前的程氏覺得即便她自己逃出去了又能如何,重要的是要讓陸國公府重新接納她,現在看來,她不需要他們的接納了。

國公府的家廟在京城外隸屬于國公府的一個山頭上,周圍荒無人煙,只要計劃得好,逃脫不是問題。

丫鬟來到家廟是陸恒的安排,家廟裏的人都以為她是府裏某個管事的親戚,對她沒有看管,去京裏買東西也不曾限制于她,于是她在程氏的授意下去找了程家夫人,順利的拿到了蒙汗藥。

當天晚上,家廟裏的人除了程氏和這個丫鬟,其餘人皆睡得人事不醒,程氏什麽都沒拿的逃了出來,程夫人早就守在大路邊等着自家閨女。

進了城後,程氏就讓丫鬟下了馬車,她瞥了眼戰戰兢兢的丫鬟,冷聲道,“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我不管他的目的是怎麽樣的,我只要夢婷平安幸福,還有如果他想要更好的達成他的目的,明晚酉時及雲樓,過時不候。”

她活這麽大,結仇的人其實沒有多少,陸瀚,黎清寒,陸恒夫婦,可認真算來,她和陸恒夫婦沒有實際的仇怨,畢竟她不曾真正的傷害到他們。

這兩天,她從這個丫鬟的口中已經知道了這一年來京城裏的事,驚訝的同時卻也慶幸。

放她出來,肯定是要她有用,而她得到的消息是針對陸瀚的,既知道國公府秘辛又不喜陸瀚的人,國公府又能有誰呢?

程氏跟着程家人,這個丫鬟不敢跟着,見馬車走遠後才轉身就去了她和青木會面的地方。

不大會,青木騎馬到了,推門進去片刻後就出來疾馳離開,回禀陸恒。

了解事情進展,陸恒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感慨道,“真的是不一樣了。”

青木在下首應和着點頭,他剛得知這段話的時候也是驚訝,在他的印象中,程氏該是莽撞無知的性格,這般有算計有分析的她不太像當初在國公府內那個沒有頭腦,橫沖直撞的二夫人。

“剩下的安排暫停,既然她都知道了是我們,就和敞開天窗說亮話,有些事總得有人來承擔。”

上輩子的程氏是死了的,可是追根究底是陸瀚給程氏下了藥,導致程氏瘋魔才給雙兒下了□□,那時候他悲傷過度,陸瀚又早已經将痕跡抹得幹幹淨淨,他才不知此事,最後只查出了雙兒喝下的兩碗□□一份來自程氏,一份來自陸妙涵和秦姝。

現在他既知道這件事,就不可能這麽簡單的放過陸瀚,他現在能為了黎清寒給程氏下藥,以後就能為了地位,為了錢權給府裏的其他人下藥,再說,他還要用陸瀚的事讓他爹同意他住到将軍府。

青木聽得雲裏霧裏的,他對陸恒對付陸瀚的事一直不太明白,完全是謹遵着陸恒的話行事。

翌日傍晚,陸恒按時赴約,穿着絹紗金絲繡花長裙,帶着赤金簪的程氏已經到了,上了點淡妝,面色紅潤,眉宇間一片沉穩,沒有了以前的暴躁,眉目斂下,京城第一美人的豔光又重新展現了出來,只是細看,那眸底的疲憊之色讓人心驚膽戰。

見到陸恒,她淡淡一笑,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問候雙兒的,“你夫人還好嗎?”

陸恒坐下,“挺好的。”

程氏微笑着,“恭喜你喜得麟兒,一定很可愛吧。”

陸恒輕點頭。

程氏垂首深呼吸,閉眼不讓淚水滑出,頓了片刻,緩和了情緒才低聲問及夢婷,“夢婷還好嗎?她還記得我嗎?”

在家廟裏她想得最多的就是陸夢婷,她不是不愛她,只是以前的她更愛自己,久了便失去了平常心,在佛祖前每日靜心,僅有的一點關于陸夢婷的記憶就那麽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腦海裏回放,讓她渡過每一個難熬的夜晚,同時也在折磨着她自己。

或許是有了果果,這一瞬間,陸恒居然有點心軟,想到那個總是調皮搗蛋得不像個女孩,卻又會在傷心害怕時抱緊雙兒的陸夢婷,陸恒難得沉默,“她很好,大哥大嫂都待她如親女。”

暖陽照在程氏溫暖的笑容上,她收斂起外露的悲傷,放佛剛才那個女人不曾存在,講起他們今日會面的主要原因,“我幫你可以,但你一定要保證夢婷的未來。”

陸恒的同情只是一時的,談判時刻,他不會有任何的同情,“夢婷不用你說,我也會護着她的,何況你不只是在幫我,是在替你自己報仇。”

“是嗎?”程氏微笑着反問,随即道,“那曾經的秦姝呢?”

那個丫鬟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提起安王府一家的事,重中之重就是秦姝,她才不相信這裏面沒有陸恒的授意。

被揭穿了想法的陸恒毫不汗顏,他端起茶杯,漫不經心的樣子,“那就一起解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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