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哭了?我現在過去找你,把大伯家地址發給我。”
眼見章總拎衣服走人,小助理氣成河豚,果然自從許小妖精登堂入室君王曠工變常态。小助理撓撓頭在心裏一手刀一手磨刀石開始哼哧哼哧磨。
取經路上,斬妖除魔為大道。
周蕩舒服的靠在長椅上,吸吸在寒風中快要控制不住的鼻涕,“哭啥啊,我這是凍的。”
陪爺爺吃完飯他就颠出家門去了手機店,在店員舌燦蓮花的推薦下周蕩充耳不聞固執的買了部國産機,據說美顏效果賊牛逼,揣回去沒事拍拍章銘同學。由于卡是c市的只能回c市補辦,周蕩幹脆換了號先用着,把號碼群發給了為數不多幾個相熟的人,拎着一箱作為贈品的牛奶來小公園溜達,也許是快過年了這邊還真沒太有什麽人。
“真沒事?”
“有啊,不是跟你說了我手機被偷了。”
“……這不算事,要是有別的事我現在過去,你真沒事?”
“哦豁章總,您這是不懂百姓疾苦啊,丢手機這事意味着又有個社會渣滓不勞而獲美滋滋的回家在廣大人民群衆的祝願下一腳踩坑裏,而辛勤工作兢兢業業的小市民又要貢獻這輩子最愛的男人,這咋就不算事了。“
“……”這麽能說不如去做播音主持啊,演什麽戲,還演什麽戲!什麽技能頂什麽坑不懂嗎?章銘嘆口氣坐回椅子裏,小助理抿嘴,這是小妖精不作妖了?
半晌章銘才不滿的問:“你剛說這輩子最愛的男人是誰?”
“哦,反正你只能屈居第二。”
“第三是伯父?”
“不不不,我那個只提供了精/子的便宜爹,他可排不進前十。”周蕩也只能在自家男友面前放飛一下自我,除他之外,要扮演懂事晚輩溫柔大哥哥謙虛腼腆的後輩,天曉得他就想抱杯枸杞水靠在章銘身上頤養天年,封閉自我然後外人一律不見。
“我每回都說不過你,差點讓你吓死,沒見你哭過我還以為……”
“以為啥?”周蕩傻呵呵的樂,“你們還沒放假?不怕員工起義啊?“
“明天大部分人就放了,再說付出與收入是成正比的為什麽起義。”
“……”你是boss你最大。
“我總覺得你有事瞞着我。”
這直覺,您是柯南本尊還是福爾摩斯轉世?
“沒有,我就是一年來我大伯家一趟,家裏人唠叨着催婚有點煩所以出來溜達溜達,真沒哭。”
“催婚?你要帶我回家嗎?”
周蕩一拍大腿笑容扭曲,好死不死為啥要提這茬,“等我把家裏的事解決完就帶你回家。不,咱先偷偷把證領了再回家,到時候要是我爺爺和我大伯反對記着幫我擋着點。”
“好。”章銘耳根泛紅笑的溫暖如春,一諾千金,周蕩敢不遵守,他就把人吊起來打一頓,然後,拖上飛機領證。
周蕩哆哆嗦嗦跑回家,爺爺跟大伯倆人坐在沙發上沉默的對峙,客廳裏彌漫着嗆鼻的煙味。
“大伯,大媽呢?”
周風民示意房間裏。
“爸,晚上想吃點什麽,咱爺仨好好喝一杯。”
“随便吧,管好你那個陰陽怪氣的老婆我就還能多活幾年。”
周風民讪笑,轉頭問周蕩,“小蕩晚上想吃什麽?”
“都行,我不挑的。”
“困得話就回房間睡會,你晚上睡你哥那屋行嗎,害怕的話你睡我那屋,我跟你大媽去那睡。”
“不用不用,我先回房間睡會覺。”
等周蕩關上門周風民才向父親再次申明自己的态度,“爸,你說的這事我不同意。”
老爺子抽口煙往外卡卡煙灰沒說話,有什麽好說的,兒子管不了天管不了地更管不了自己老子。
周青的房間裏擺着密密麻麻刑偵類的書,随便抽出一本翻開,空白的地方用黑色碳素筆寫滿了心得,看的出來書的主人十分熱愛他的專業。
桌面被整理的很幹淨,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好像主人只是出個遠門,臨走前吩咐它們各司其職等他回來。
周蕩從書櫃第二格裏抽出一本黑皮本子,手指撫摸磨砂的封面,他想象不出來一個人內心是有多孤獨才會把自己喜歡的不喜歡的東西通通寫進日記裏,好像日記對面有個活生生的人,被迫了解他,被迫聽他心裏的聲音,遺憾的是這個人沒有半點撫慰他的力量。
“哥,我不會調熱水……”彼時兄弟兩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周蕩很羞澀不太敢跟哥哥說話,進去洗澡咬着牙淋了十分鐘涼水受不住了才探出頭來求救。
周青放下手裏的書倒扣在桌面上,進浴室把水調好,扭頭見剛到自己下巴的弟弟瑟縮在牆根。
“調好了快去洗吧。”
“謝謝哥。”隔壁劉二有個作天作地的弟弟,他有個特別溫柔的哥哥,周蕩覺得自己比劉二幸福多了。
“哥,你在看什麽啊?”周蕩邊擦頭邊好奇整日讓自己哥哥廢寝忘食的書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周青把書拿起來給他看封面,“第十一根手指。”
“好看嗎?”他哥每次看的書都是暗黑系的封面,《第十一根手指》、《十宗罪》……要不是全家都知道周青想當刑警,周蕩可能會以為他哥哪天一不留神犯罪然後被光榮了。
周青把書合上遞給他,“送你,無聊的話可以看看。”
“謝謝。”
這種書周青有無數本,從初中開始每周的零花錢都用來買此類小說,當刑警的夢想是他的初衷。
但對周蕩來說,是第一本被贈與的書,又不僅僅是本書。
後來周青問他以後想做什麽,周蕩愣了半天在周青疑惑的問他沒有夢想的時候信口胡謅想當歷史老師,他真的沒有夢想,如果能跑得過城管的話當個街頭小販也不錯,如果這算的上夢想的話。
周蕩無比慶幸周青能考來c市中英文學校,慶幸家裏人租了這小房子方便倆人走讀,也慶幸自己在人生的第17年嚴肅思考何為夢想。
周蕩把日記放在胸口靠在被子上發呆,手指不停撫摸本子,假想日記的主人還在。
“哥,你給我講個題吧。”
“嗯,你去把碗先刷了。”
周蕩屁颠屁颠跑去刷碗。
“哥,我買了烤地瓜。”
“哥,我這回考了第十名,你說媽會誇我嗎?”
“會。”
“可你又是第一,媽應該又要說‘不要驕傲,向你哥學習’。”
“哥,你朋友好多。”
“哥你要考哪所大學?”
“哥你幫我補習吧,我要跟你去同一所學校。”
“哥……”
“哥哥哥……”
周蕩滿頭薄汗陷進往日的夢魇裏,殘破不全的屍體,陷在人堆裏瘋狂的咆哮聲,來來往往穿制服的影子,刺眼的燈光,還有那個星眉劍目面相刻薄的男人。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青哥……”
“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咳咳……”周蕩痙攣着從夢裏驚醒,雙手握緊被罩大口喘着粗氣,筆記本從胸前跌落掉出一張合照,照片上赫然是兩個穿着制服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依舊沒有小劇場(頂着鍋蓋跑)
哈哈哈為了蹭點玄學流量天天等到兩點發文,結果又被系統制裁啦,已經不知道多少回發不出去了,快熬禿了啊兄弟,不制裁我行不行?
服務器升升級會怎樣啊,沒有榜單沒有玄學你讓我怎麽辦啊,兄弟不帶這麽欺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