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趙清漪化了裝,臉上畫黑了,還把耳洞用粉填上,頭一回穿上這個時代的褂子,活像一個青龍幫底下的小頭目。
牢房中審訊的幾個人都昏倒了,包括和趙虎同桌而坐的劉先生。趙虎向兩個親信兄弟使了眼色,他們去大門口看牢。雖然藍衣社大部分的人是出去盯人了,但還是有部分人留在這裏的。
趙清漪看了一眼僞裝的衛羽,他也取出藏在衣服裏的注射藥物,興奮劑能使人提神,和救命相比,其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計了。
趙清漪卻慶幸許瑾是短發,給她畫妝,把臉塗黑。
然後,她脫了衣服,裏頭還有一層褂子,她把裏頭一層,她把裏頭那層給許瑾套上。接着褲子直接脫了一條下來給她穿上。
再給她吃了迷香的解藥,許瑾悠悠醒過來,衛羽脫了帽子、揭了小胡子,說:“許姐,是我,別說話。”
金蟬脫殼,還是要學韋小寶,人家一次次在險境中披馬甲救出許多人去。
趙清漪不過是依葫蘆畫瓢,算不得什麽大能耐,韋小寶有迷藥,她也有迷香。
趙清漪和衛羽帶着化裝後的許瑾大搖大擺走出藍衣社的牢房,路上偶爾也遇上幾個人,見是青龍幫的兄弟,都好說話。便是覺得想要和他們說話的,也有趙清漪去應付,遞上煙,聊一聊。
衛羽帶了堅強支撐住的許瑾上了車,沒有等趙清漪就開車走了。
當天下午,藍衣社發生了槍戰劫人事件,共有四名青龍幫的兄弟和兩名藍衣社的兄弟死于槍殺。
趙虎自己手臂上都中了一槍,使苦肉計,場面一片狼藉。
青龍幫死的兄弟是林青雲新調到趙虎手下的,曾背後販賣大煙,又出賣過青龍幫的人。
這種做法并不光明,理論上沒有人有這種權力決定別人的生死,但是,這是黑幫。
青龍幫還不能暴露,戲必須要用人命來做全。
……
衛羽送了許瑾直接去碼頭,是青龍幫的地盤。
她必須馬上走,事情爆發出來,一定全城搜捕。
另一個未暴露的女同志和她一起離開,照顧尚還虛弱的她。
……
許瑾被劫事件,劉先生懷疑過有大同會的人混在青龍幫的來人中,但是也不能明着得罪林青雲。
他到底還是沒有懷疑過林青雲和趙清漪本人,因為他們太不像大同會的人了。如果連他們那樣的階級都參加大同會了,那就太可怕了。
此後,劉先生是一邊要用青龍幫的人,又一直懷疑幫內被大同會湛透而進行甄別。這是後話,且不細提。
卻說在趙清漪再次去金陵之前,正當大學放暑假,白立文原想帶着容傾城回寧海老家。
但是趙清漪的意思卻哪有女人随便就跟了男人走的,容傾城必須矜貴一點,讓他回家禀明,帶人上門來提親。
這情商低智商高的美貌大叔真是想得太完美了。
于是在趙清漪第二次去中央軍校上課了回江海時,白家一大家子都來了,是來容家提親的。
白家人哪有不樂意白立文娶的是容家小姐的?
別說容傾城自己是聖約翰大學的大學生,容家什麽家世和家財呀,兄長、父親且不說了,容傾城感情最好的義妹可是全種花的偶像趙清漪呀!
趙清漪的關系網則更大,商界、軍界、政界、文化界、黑道都有她的朋友。
白家人一直覺得白立文是個眼瘸的,沒想到眼最正的是他呀!
對于容延宗來說,本來想讓從小疼到大的外甥女嫁自己兒子,但他們只有兄妹之情,兩人都不願,有什麽辦法?
現在好白菜只能給外來的豬拱了。
看在白家也是好人家的份上就同意了婚事。
在新學期開學前,容傾城和白立文要結婚,不過關于婚禮的到底是要舉行中式還是西式,容傾城左右為難。
她即想穿漢服,又想穿婚紗,然後求到了趙清漪那裏。
趙清漪剛剛開完一個會,頭都還有點漲,就見不去約會反而來守着她的準新娘。
趙清漪直接橫在沙發上,容傾城就坐在她身邊,搖着她的手臂。
“漪漪,你說呀,到底舉行中式的好,還是西式的好?”
趙清漪在沙發上翻過身子,打了個哈欠,昨天和林青雲讨論青龍幫的前程了,然後就是他愛做的、她适當的也喜歡的節目,睡得比較晚。
“漪漪,你不愛我了嗎?”
趙清漪支着頭,說:“你不是有你家白叔愛你了嗎?”
“那怎麽能一樣嘛!我有好多事只能跟你說的呀!”
趙清漪如瘾君子一樣抹了一把臉,說:“去給我泡杯茶來。”
三分鐘後,趙清漪淺啄着茶,看着長大了要出嫁的傻妞,說:“有啥為難的,你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又不用收縮婚禮預算。買個幾套不同的結婚禮服怎麽了?白家不舍得出這個錢,讓義兄墊錢。最多,我贊助你一雙鞋子。”
“就一雙鞋子?太小氣了吧?”
“容傾城同志,我發現你很物質,你思想覺悟太低了。”
容傾城說:“我不要覺悟,我就要你送我全套。”
趙清漪嘆道:“我家那麽多人吃飯呢,你哥比我有錢。”
容傾城往她手臂上擰,說:“誰叫你這麽花心了?以前你明明只寵我愛我的!現在你有婆婆、嫂子、弟妹們,我分到的寵愛越來越少了!”
趙清漪知道她是開玩笑的,不過一把抱過她來調戲,嘻嘻哈哈聲傳出門外去。
趙清漪摟她的腰,容傾城不禁比較熟門路地去摸她的胸口,自從蘇若雪死了後,容傾城也逐漸走出前世的陰影,現在戀愛要結婚了,可以說是基本擺脫了陰影。
兩人正鬧着,忽然門開了,清容藥廠的總經理容耀廷站在門口,看到她們的樣子蹙了蹙俊眉,還是進來就馬上關門掩飾。
兩人連忙分開,容耀廷說:“不要鬧得太過分了。傾城也是,漪漪好不容易來上班,你不要總打擾她,她事情很多。”
說着,他拿來陳铎從四川發來的電報給趙清漪看。陳铎說看中了好幾塊地,現在那邊的地租并不貴,工廠也不多。
趙清漪說:“那就都租下來吧,反正都用得着。”
四川好像将來是和平解放的,她将來把工業建在那邊,應該保得住大部分東西。
容耀廷點了點頭,趙清漪提起容傾城來敲她竹杠的事,委屈說自己窮,讓他出錢向她給容傾城買禮服或者首飾。
容耀廷說:“你的東西應該不是買的吧,不要欺負我們少活了那麽久。”
“……說好的會照顧我,說好的我是你的女神的呢?你……你也學壞了。我不求什麽深情男二,只是希望在我貧窮的時候,你能夠慷慨解……”
容耀廷深吸了一口氣,說:“停止你的表演。你的表演很爛。”
趙清漪說:“你可污辱我的人品,但是不可以污辱我的表演!”
容耀廷說:“你彙豐銀行至少還有十萬美元吧?上個月抽空去了股票交易所,別以為我不知道。”
“……”
趙清漪站起身,說:“你們兄妹一心,我受不了了,我得找我老公緩緩……”
容傾城跺着腳:“你中午不陪我吃飯了?”
趙清漪說:“找你白叔去吧,趁還在戀愛階段,讓他買買買!”
……
趙清漪回到家,換了低調的打扮獨自步行出門,叫了車夫,拉她去了一家書齋。
報了暗號後,進了樓上裏間,衛佬帶着兒子正在這裏。這明面上是衛佬名下的一個書齋,卻是一個地下通訊站。
“趙小姐。”衛佬站了起來。
趙清漪微笑道:“要不,衛佬你叫我子淨好了,一來我早不是趙小姐,二來我也不習慣冠夫姓被稱為林夫人。”
衛羽倒是奇怪,問道:“稱林夫人有什麽不對嗎?”
“我是招婿,不是嫁,要冠的話是冠我的姓,不過我也不需要,男女平等。”
衛佬又請她坐下來,說:“我們的人已經從四川接收到了你送去的藥品,這真是雪中送炭。中央讓我感謝你。”
趙清漪知道,按照原型歷史,老江該是很快整齊人馬進行第五次圍剿。前幾次都勝利了,連十X路軍都幹不過赤軍。但是,第五次會失利,犧牲極大,不得不進行長征,這一路上又犧牲了許多年輕志士的生命。
要是有這批藥,能多救一個都好,将來的國力也就更強了。
趙清漪撫了撫額,說:“謝倒是不用,就是我的入會申請……”
衛佬咳了一聲說:“這個,我還得和中央……”
“先入了,再彙報也行呀,你們不是有兩個人了嗎?可以介紹了。我不是地主,我廠房的地都是租的;我不是大資本家,我要不創業,那大家都沒飯吃,都沒有藥用。再說了,我有錢不是我剝削工人,是我有才華呀,呃……謙虛,我知道大同會的人要謙虛。不過,像我這樣的人太謙虛又像說謊了……”
衛氏父子:……
趙清漪既然是有志向和決心的,當然就會去幹。這還是1934年,這個時候入會,那資格就老了,将來做起事業資歷也足。
等到她見到伍先生,她就坦白些,她就不信伍先生會讓人把她抓起來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