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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衛佬聽了趙清漪的話是哭笑不得,又問:“你在果府能得高官厚祿,為何要加入大同會呢?”

趙清漪說:“衛佬,你這話問得沒有意思,我不靠果府,我也是能有錢有勢,有錢有勢對我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古人雲: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我已經‘達’了,享樂主義和小氣巴拉地守着即得利益不是我的人生追求。

大同會與青日會相比,更有家國興亡的歷史責任感和平等憐惜百姓的态度。

現在困難不過是在浴火涅槃,經歷萬劫後爆發出來的力量,我相信能夠改變種花家的社會。

種花家的百姓可以得到幾千年來都難達到的尊嚴。

我從小道上弄來過大同會的文章,特別是茅先生的對于種花家的社會現狀的分析,我覺得十分精辟。”

衛佬見過熱血的有大同主義追求的志士想入大同會的,但是他們對于“大同”都是一種太空遠的理解,對大同會的認識并不具體。

但趙清漪果然與常人不同,她沒有吹捧大同會有多偉大,而是從自己“兼濟天下”的人生追求,和現實中的兩個集團擺在她面前,哪一個與她的人生追求更合來分析。這少一分天真,但是并不少真誠。

衛羽這段時間以來,他都很難再有信心去怼她了,她不是那種狡猾的人,也不是腦滿腸肥剝削百姓的無良商人或者政治投機分子。她是一個有信仰和遠大人生追求的種花巾帼英雄。

衛佬道:“子淨,你我既然是同道,将來走的路必然一樣,這早點晚點入會,想必不會妨礙。”

“怎麽不妨礙了?妨礙大了……”

“妨礙什麽了?”

“……嘤嘤,早點入會就能早點見到伍先生,我就可以給茅先生寫信……我可以把拜讀了《種花社會各階級的分析》的讀後感寄給他。”

衛佬和衛羽不禁懵逼,這是多麽合理的原因呀!

衛佬說:“現在正是敏感時期,恐怕不管是見伍先生還是寫信給茅先生,都不是很現實的。”

趙清漪想早些入會好有老資格的計劃暫時行不通了。

想想後世,像她這樣的人,就算是她不想入會,組織都要發展她了。

趙清漪此後一直暗中幫助大同會,偷運藥品物資去赤區,暗中支持大同會在城市的活動經費等等。

到了1936年她才見到了伍先生,後來還由茅先生和伍先生介紹秘密入了會。

1934年9月,容傾城和白立文舉行了盛大的婚禮,雖然白天的婚禮是西式的,但是晚宴上又是穿了中式的漢服。這波富豪操作也是讓人掉眼珠子。

趙清漪送了一副傳世珠寶給容傾城,是由無數的小鑽石和幾顆鴿子蛋粉鑽組成的。其中項鏈上的最大粉鑽達87克拉,這可是價值連城的。

這是少部分趙清漪自己花錢拍賣下來的一套稀世珠寶,前世李浚龍送給她的那些,她還做不到拿來送給別人。

容傾城在婚禮上就戴着這套傳世,閃瞎了在場諸多名流賓客的眼睛。

趙清漪在容傾城的婚禮上送祝福,演唱一首《傾國傾城》,驚豔了時光。

在場名流在解放後很多都去了海外,但是對于祖國的記憶少不了共和國副總理年輕時的風采一幀畫面。

1934年10月,趙清漪參加了雙十節老江的閱兵式。金陵民國政府要她當吉祥物,她也是推拒不了的。

如果放在後世,中央軍校生的劍術表演在那些德械師、種花憲兵面前,網友們大約是要像嘲笑阿三一樣嘲笑她的。

不過在這個時代,大約是名人效應和電影的魅力,不僅僅是種花軍民喜歡,還有受邀的各國公使和友人展現出極大的興趣。

連德國來的軍事顧問塞克特上将都覺得東方武術的神秘魅力很有意思。塞克特上将可以說是老江在軍事上的委托發言人,有極大的權限,是目前種花家最有權力的外國人。

他也去過中央軍校,因為趙清漪是少數精通德語的種花人,她也是真正的學貫中西,與這位老将軍也接觸過幾回,得到他極大的贊譽和好感。

趙清漪此後兩年時間一直活躍地兩邊跑,一邊在江海做着生意,一邊在中央軍校教導學生劍術。

在中央軍校第八期、第九期的學生中,也出現幾個十分有天分的學生,能和東倭劍術高手一拼了。

到了1936年,江夫人受江先生的授權,擴充并掌握空軍,趙清漪才結束了她中央軍校教官的身涯,調去協助江夫人的工作。此時,她也有幾名優秀的學生堪當教官了。

還是江夫人開口向江先生要趙清漪過去協助她的。

江先生開始時有把趙清漪招攬進中央軍校當吉祥物打算,但是她是真的在認真交學生,兩年來真的教出了武術的高手。這也是讓江先生驚喜的。

這讓人看到她的認真務實,江夫人喜歡有能力的女子,調她來協助自己。

況且,她還是那架近兩年沒有出現的“種花神龍號”的發言人,參與空軍擴充建設最合适了。

于是,在1936年,趙清漪以江夫人助理的身份随行訪美。這一回的訪美,不但是江夫人受到了熱烈的歡迎,連趙清漪也受到熱情的招待。

趙清漪在美國也很有名,除了她公司的藥品、化妝品在美國極其暢銷之外,還多虧了兩年前東倭人來找削。

電影不僅僅是在美國華人界放映出名,還被美國公使納爾遜推薦去美國放映。加上美國媒體轉載駐種花的美國記者的有偏向的報道,這讓民衆不知不覺就受到了影響。

趙清漪因而不僅僅是在美國的種花洪門中人的精神偶像,在美國牛仔界和軍界都很有名。她對倭人的擊殺片斷還被選進了西點軍校的博鬥課教科書裏。

因為電影的傳播,倭裔劍客在美國不太受歡迎,近年來都會受到民衆的噓聲。

此次訪美,趙清漪結識了美國的陳納德将軍,他也動了意向前往種花當空軍顧問。

在返回種花前,她陪江夫人接界了僑界的代表,僑民生活艱辛,但是比國內賣兒賣女的貧苦農民是要多一點生路。

若是早一些時候,趙清漪可能還會想着和僑民合作在美國成立一家公司,提升大家的經濟水平,但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她真的很疲憊,沒有精力抽出身來在美國創業了。

歷史有其慣性,因為“種花神龍號”已有兩年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裏了,東倭人還是想要賭一把。就在江夫人和趙清漪一行人還在返回途中,才正式宣布了僞滿國成立。

當日,奉天和東倭國內全程警戒,也沒有“種花神龍號”的出現。

之後幾天,種花家全民憤慨,民間極其希望“種花神龍號”去教訓東倭人,然而一直沒有等到。民間開始傳言,種花神龍號的機主可能已經死在高原了。

趙清漪一回國,也得到了這則消息,整個人是懵逼的。不得不說東倭人從來不是吓服的,從來都是被打服的。他們賭徒的性子,不賠得清家蕩産,絕難回頭。

趙清漪卻也受到了江先生的詢問,趙清漪左右斟酌,最終還是表示,自己這兩年都聯系不上機主。

江先生滿眼的失望,他顯然也不想東倭人如此猖狂。

趙清漪便借此勸他抗倭打回東北去,但是江先生表示,此時正是“剿匪”關鍵時刻,要集中力量安內,不可功虧一篑。

趙清漪調到江夫人身邊,接着出訪美國,已有大半年沒有回江海。

林青雲這一次是親自來接她的,他們乘了轉船回江海。

一回江海,又有各界人士和記者想要見她,但是她忙碌大半年,身體不适為由都先婉拒了。

趙清漪就住在林家,由林青雲陪着,有時在院子裏喝喝茶,吃吃點心,享受難得的寧靜。

這天,林青雲告訴她,因為她的不出面,江海民間已經有不滿的聲音了。

趙清漪長嘆一口氣,說:“我們的人民,還很不成熟呀!為什麽當逢國難時,全都要指着一架天邊的飛機保護自己呢?還不明白,自立自強才是一個人,乃至一個民族的立身處世根本。這麽不滿東倭人的侵略,為什麽不像抗倭義勇軍一樣去反抗?”

林青雲卻道:“子淨,你這樣說也太過刻薄了。

民衆并不是不出力,這時候他們一來希望你把他們的意願傳遞給果府,二來也希望你能傳給‘中華神龍號’,這關系民族的安危,多一分力量都是好的。

他們沒有你的閱歷能力和見識,你沒有發動他們、組織他們,又憑什麽高傲刻薄的否定他們呢?

大同會的宗旨不是要從群衆中來,到群衆中去嗎?你對着人性之常情,抱有低看群衆,不能容人之心,那麽和果府那些反大同會的人有什麽區別呢?

我看無論是茅先生還是伍先生,就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态度,就算他們身居高位,他們還是心懷着最普通的百姓。”

林青雲這兩年也從趙清漪這裏得到一些後世的“史書”和大同會的一些書籍,他要跟得上時代的步伐,也跟得上妻子的思想。

趙清漪聽了這話,不禁一怔,恍然大悟,嘆道:“頭等人,有本事,沒脾氣;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氣;末等人,沒本事,大脾氣。妙哉!我在這俗世中建功立業,多仗各路朋友給我面子,此時卻又苛求沒有我的條件的人擁有我的高度,大惡也!青雲與我不但是夫妻,亦是诤友呀!”

林青雲微微一笑,說:“你不怪我保護不了你,還必須推你出去就好。”

趙清漪握住他的手,說:“你何必這麽說,這些年多虧了你,其實,我也覺得對不起你和媽。我不能用後世都比較難接受的要求來要求你們。我沒有空,給你生個孩子。”

林青雲撫了撫她的頭,目光溫淡,說:“我不老,你也還年輕,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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