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初到朔方
原無極在沐浴更衣時忽摸到自己的面具,心中又是一空。
阿青他還沒有見過他的真容,往後豈不是見着了,他也不識得他?他也不會想起他,誰又會想一個不知道什麽模樣的人?
原無極極從前是不喜一些人見到他的臉,現在卻是懊惱,竟是一夜難眠。
……
趙清漪北上尋父,腳下卻慢悠悠的。爹總是在朔方的,不是在節度使府邸,就是在軍營,爹又跑不了。
在原主記憶裏,今年他沒有回京述職,雖然原本這個時間段裏,原主還在莊子裏,但是也會聽張、王兩家送租回來說起。
這樣慢悠悠的結果是她游走了近一個月,居然還沒有出關中。實在是關中乃是華夏民族的根,讓趙清漪很感興趣。這個位面的大晉王朝承唐、五代之後立國,關中地區還有留有些前朝遺風。
“關中”是指“四關”之內,即東潼關(函谷關)、西散關(大震關)、南武關(藍關)、北蕭關(金鎖關)。
秦漢、隋唐之時,關中地區擁有極高的地位,其時土地肥沃、易守難攻,對中原地區猶有猛虎下山之勢。
《史記》中借範雎之口解釋關中乃“四塞”之地,其曰:【大王之國,四塞以為固:北有甘泉、谷口,南帶泾渭,右隴蜀,左關阪,奮撃百萬,戰車千乘,利則出攻,不利則入守,此王者之地也。】
秦漢隋唐确實是先取關中而後得天下的,只是到唐之後,關中地區開發過渡,經濟地位下降,已不能在經濟上支持“得關中者得天下”的戰略理論了,唐之後的王朝都是得中原者得天下。
倒是現代毛太祖他老人家大約還有點肖似古人,虎踞于“秦川”,再逐鹿中原,不過那裏又不算是“關中”了,只是旁邊的地區。
趙清漪是先往西走去游了雍城(寶雞),去了前唐名剎法門寺和炎帝陵玩了好幾天。
後來又因為雍城境內的關山草原實在是塊寶地,讓她滞留。
關山草原地帶森林、草原、河流、山巒交錯,景色純樸壯觀,極似阿爾卑斯山。
大約這片草場也像小黑的故鄉,讓它時時甩着尾巴留連忘返。
趙清漪就在這一帶找了戶牧民家借住,當時給小黑療養,而自己每天找地方練功,九陰神功又有精進。
半月後,趙清漪估計小黑養回來不少,從前是瘦骨嶙峋,現在可以叫精瘦了,皮毛都油亮起來。
它力氣足了,就騷得很,當她在空地專心練武時,它就在她跟前甩着尾巴撩她:主人,約嗎?
趙清漪呵呵:你這個小妖精,看偶不嫩死你!
趙清漪知道千裏良駒絕對不是關在馬廄裏的,每日需得跑上一程,卻越發刺激它提升能耐。
然後,趙清漪就在午後騎着它跑幾十裏打獵,每到傍晚往所住的牧民家帶回的獵物都不少,有時還需牧民們幫忙,才能扛得回去。
趙清漪作為一個俊美有錢的小郎君,年紀這樣小就“勇武過人”,将來豈不是英雄了得?
這不禁引得所借住的牧民家的女兒十三歲的春花暗暗傾心。
呃,大約西北民風開放,春花不算暗暗傾心,而是比較大膽地追求。
春花給趙清漪搶着洗洗衣服,趙清漪覺得“住民宿”她給了錢的,有這個服務也沒啥,一直接受不到對方的秋波。
但是當她收到春花給她做的鞋時,她後知後覺,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她不顧春花姑娘欲語還休、憂怨而不舍的眼神告別離去,至于春花心碎,當晚哭了一夜,趙清漪卻是不知道了。
在關山草原養了大半月的小黑已經完全去了病氣,便還不算是“肌肉型”的駿馬,一開跑就有嫩死主人的豪情。
于是她居然不到十天就到了朔方城外,擡頭看看城門,反正上面的“大圓點”她是不認得。但她之前問過路,這是朔方城。
朔方不似洛京的雍容華貴,也不似江南水鄉的風流雅致,而有一種粗犷的豪壯之美。
朔方是邊區,在本朝是少有的節度使攬着軍政財大權的地區,朔方軍鎮內屏中國、外攘夷狄,少得不需要便宜行事。
雖說趙铎夫妻分離,但是真算起來,大晉王朝能用趙家父子兩任朔方節度使掌一方軍政大權,還算是大方了。
朔方是軍事重鎮,卻也開市也西北各部族互市,是以商業繁華、人煙惆密,城內能看到不少中原商人、西域商人、販賣毛皮的游牧民族。
趙清漪見街頭行人和商販太多,就下了馬。
她也不禁好奇地東張西望,找了間大酒樓前,将馬系在樁前,讓店夥給小黑上好草料,她自己就竄上酒樓。
這十天,她是沒有機會吃一頓人家精心烹制的酒菜了,就是吃幹糧和熟牛肉。本朝在中原一帶不準殺牛,但是在西、北地區,農牧交雜,卻不禁止吃牛肉,這些酒樓中的牛肉多是從牧民手中買的。
趙清漪主食就要了一碗牛肉面,還點了一盤鹿肚釀瑤柱,這北邊地界還有瑤柱也是難得,另有點了一盤素菜,一人飽食足矣。
趙清漪吃着痛快,眼見幾樣菜吃得一半,聽見樓下一片嘈雜聲,小黑都叫了一下,趙清漪忙起身往窗外一探。
就見一個身材圓滾滾的漢子正拉着小黑的缰繩。小黑其實還不滿四歲,當時落難病重半死不死,又流落中原,中原人識得汗血寶馬的行家不多,更何況是在它病成那般模樣時。
但這邊關地帶,行家就多了,小黑此時身材雖還精瘦,但是毛皮發亮,已有絕世名駒的精氣神。
在直接光天化日之下,都有那種對自己的“哄馬”之術太過自信的賊子直接上手了。
這是要欺負她人小呀。
趙清漪手在窗檐一撐,白影翩若驚鴻落下,人在空中時,她掏了兩顆鐵蓮子,使暗器手法擊向那賊子的xue道。
那賊子啊一聲慘叫時,趙清漪已經穩穩落在馬背上,四周行人見這手功夫,不禁喝彩。
在這邊關各族交織之地,民風彪悍,每日裏街頭總有人打幾架的,邊民的接受能力極強。他們少有大驚失色的,對着高手反而驚嘆崇敬。
就算是朔方節度使趙铎和去年朝廷中央剛剛進駐的朔方知府對于轄區內的不少私鬥,也多有睜只眼、閉只眼的。
那光天化日就忍不住要下手的偷馬賊倒在地上,因為被鐵蓮子打中了吃痛的xue道,臉上的肥肉不停地抖動。
趙清漪轉頭看了一眼,說:“小爺的馬你也敢偷,膽兒肥得可以呀。”
那胖偷馬賊說:“這馬是我的,是你這小賊偷了我的,我不過是要拿回去。”
趙清漪不禁呵呵,古人就有這種操作了?
那胖偷馬賊身上又酸又痛起不來了,忽然人群中跑出一個瘦些的漢子,去扶起那胖賊,對着趙清漪怒目而視,罵道:“小賊,你偷了我們的馬,還打傷我大哥,簡直欺人太甚!”
吃瓜群衆不禁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誰是誰非,趙清漪摸了摸鼻子,說:“倒打一耙是吧?跟我玩這個,你們當小爺是誰呀?我拿了你們見官,分辨個是非來。”
那兩個偷馬賊卻又不敢見官了,假的到底是假的,再者見趙清漪身手不凡,心中也有怯意。
那個瘦些的偷馬同夥說:“我有證據,我的馬背上有一簇白毛,你敢除去馬鞍給大夥看看嗎?”
趙戲精是何人,這種脫身把戲想唬弄誰呢?
趙清漪笑道:“不如見官再看呀!你以為你這麽一說,我就除去馬鞍給大家看,然後發現沒有白毛,你們就說實在是和你們丢的馬太像了,那白毛長在背上又看不到,所以是一場誤會。大約還可以跟我道個歉,然後我就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對不對?”
那兩個偷馬賊面色一僵,他們要是遇上強人,是多次用這套路脫身的,奈何如今遇上個套路的祖宗,且又專愛反套路的。
吃瓜群衆這時見他們倆的表情和趙清漪淡定自信的神态,心中猜到了,不禁鄙視地看向偷馬賊。
那個瘦些的偷馬賊說:“你胡說!你分明是不敢!”
趙清漪道:“有何不敢的?任何人做錯了事,總要付出代價,道歉有用還要六扇門幹嘛?你們看了我的馬背上沒有白毛,給你三條路,一、和我去見官,老實去挨一頓板子,吃幾天牢飯;二、你們兩人各給我打兩掌;三、賠我五十兩精神損失費。”
趙清漪很想他們選第三種,文盲的賺錢路子減少了何止一半呀,為了當個吃喝玩樂舒心一輩子的千金,能不精打細算、雁過拔毛嗎?
兩個賊子被反了套路,臉色難看,趙清漪下了馬來,除去馬鞍,吃瓜群衆一看,小黑背上發亮的毛一片純黑,哪有什麽白毛?
兩個偷馬賊見勢不妙,連忙往街頭逃跑,只見趙清漪素手一揚,衆人看不清她的手法,那兩賊子就倒在了地上,哇哇叫痛。
然後,他們看見一雙微染塵土的白色靴子和一片衣角。
那少年半蹲下身,蔫壞蔫壞地笑着,說:“現在,你們只有一個選擇,給錢吧。不然,小爺有的是手段讓你們恨不得爹媽沒生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