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5章 阿青是我兒子!——傻爹

在午朝時,趙铎進宮面聖,皇帝和太後對他進行褒獎,其中少不得問及大晉少年英雄連青。他陣前連斬黨項兩将,剎了黨項人的士氣的事跡早就風傳到洛京了。

劉太後面上自然對趙铎禮遇有加,對他獻給朝廷的兩項發明也是大加贊賞。

此時皇帝雖然也漸掌權力,但是劉太後的權柄仍然不小,小皇帝一些不成熟的小動作,劉太後還得給他收尾。

這更像一種姿态,劉太後本就頗有城府,一方面從皇室的利益上講,她必須給小皇帝收尾;另一方面她收尾了,朝臣們也會發現誰更成熟,這會增加她的影響力。

小皇帝快要十七歲了,去年就大婚了,朝中言及讓他親政的聲音也不小。

賞賜一番後,讓他翌日大朝再帶兒子和連青進來面聖。

趙铎從午朝下來,與朝中大臣們打過招呼後,就馬不停蹄回府。

張氏一見丈夫,差點如現代人一樣撲進他懷裏,趙铎也是眼眶濕潤,握着她的手說:“這些年苦了阿萱了。”

張氏說:“侯爺好好的就好。聽說黨項人又鬧起來,我真是擔心。”

趙铎道:“只要朝廷硬氣,他們鬧不出什麽大事來。要是能收複靈州就好了……”

張氏問道:“朝廷可是要派侯爺去收複靈州。”

趙铎嘴角一抹哂笑,說:“朝廷人才濟濟,我守着朔方就好。”

趙铎才沒有興趣争這個任務,朝廷真派他去打,打得太好了,只怕更要打壓他。

只要守住現有的平衡,趙氏一族不會衰落就好。

兩人在下人的驚喜請安中回房,張氏服侍他洗漱一番,才去一家人用膳。

李清玥過去拜見的時候,趙铎也愣了一愣,沒有想到女兒也是這般大了。看到這麽大的孩子,他總是想到阿青。

這時趙清宣也過來了,趙铎只見他一人,不禁問道:“阿青呢?”

趙清宣道:“阿青不願來府裏,自己跑到客棧去住了。”

趙铎說:“你怎麽就任他一人去了?你不會照顧好他嗎?定是你惹他生氣了。”

趙清宣說:“冤枉,真不是我的問題。”

趙铎說:“難道會是阿青的問題?”一定是臭小子不好,阿青多可愛呀。

張氏聽得一頭霧水,說:“阿青是誰?”

李清玥卻是在貴族小姐的社交中聽說過,反應快一步,笑道:“是不是那位陣前斬将的和少年英雄?”

趙清宣嘴角極淡的一哂,本是對李清玥的嘲諷,卻被趙铎看見,傻爹不禁誤會了。

雖然“不是自己”的兒子,但是“幼獸阿青”可是他的貼心小寶貝,每每幼獸在他跟前撒嬌,每每看到幼獸調皮,他就覺得心情放松。

趙铎說:“清宣,平日為父是怎麽教導你的,你要是學那心胸狹窄、嫉賢妒能、不能容人……”

千古奇冤的趙清宣道:“爹,你怎麽能這麽看我呢?阿青他也有自己的事,不想讓人知道呀,我不能像跟屁蟲一樣盯着他吧?”

張氏勸道:“好了,好了,一切都用過膳後再商量吧。”

趙铎這才被勸着坐下來,趙清宣和李清玥依次入座,丫鬟上前服侍。

寂然飯畢,李清玥還送上了這段時間精心給父兄做的衣服,趙铎還是挺高興的,到底小時候還抱過“女兒”。趙清宣面上淡淡,說:“清玥有心了。”

……

趙铎和久別的妻子正要歇下,卻聽丫鬟來報說趙铎要見他們,夫妻倆正想他這時候返回有什麽事。

趙清宣進了外間堂屋,趙铎說:“你又怎麽了?說你幾句,你就委屈了?”

趙清宣不理會趙铎,看看張氏,忽問:“母親,你還記得元道元年秋天北狄進犯的事嗎?那年,你正生下……妹妹。”

張氏訝然:“大郎怎麽特意來問此事?”

趙清宣想想今天看到“趙清玥”的模樣,心中更加印證一分。

想到阿青的生辰,想到當時他醉酒就叫着“爹爹”,想到“趙氏孤兒”,想到郭林說過當年母親不可能懷有雙胎。

如果他真的錯了就當對不住清玥。如今,他們一家團聚才是最重要的事。

趙清宣道:“我懷疑,當年情勢危急,母親生下孩子,被人換了去。阿青,他是我的親弟弟。”

趙铎驚道:“你說什麽?!”

趙清宣說:“我并非信口開河……”

于是趙清宣将阿青長得和他像開始說,然後說到阿青的生辰是元道元年十月十八;說到當初他在阿青面前提到妹妹他就翻臉;說到郭林保證張氏只懷了一胎,不可能是雙胎;說到阿青喜歡跟着趙铎。

趙铎面色驚疑不定,張氏從原來的一頭霧水到弄清兒子在講什麽。

趙清宣說:“所以,我才寫信給母,讓兩位家臣北上,就是想弄清當年的事。只怕是有惡人趁亂,在弟弟剛出生時就将孩子換走,母親體弱不知,兩位家臣到底是男子,多有不便之處。我想查出當年有什麽可疑遺漏之處可能讓大惡人偷換走孩子,那麽阿青就一定是我弟弟。”

趙铎上一步,抓着趙清宣的肩膀,說:“你是說……阿青他真是我的兒子,是你的親弟弟?”

趙清宣說:“我雖然還沒有确鑿的人證物證,但八九不離十。如爹你想的,倘若阿青真是哪位叔伯的兒子,他都找到你頭上了,他為何不開口讓你幫他找父親?正因為,你就是他的爹爹,他不需要找了。”

趙铎摸着自己的腦袋,喃喃:“阿青是我的兒子,他真是我兒子,他怎麽就是我的兒子呢……”

趙清宣道:“爹,所有人都覺得阿青是你的兒子,只有你不信,你堅信阿青是你的侄子。郭先生是何等人呀,我們的家事他不能亂說,可他好好的看什麽《趙氏孤兒》。”

趙铎說:“茂公,他也早就相信?”

趙清宣:“爹,是所有人都相信,是您不相信。”

“阿青是我的兒子!哈哈,我的兒子!”趙铎念了幾句,不禁得意,但是想到了小奶狗的凄楚童年,恨恨道:“該死……是誰敢偷走我的兒子!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張氏急道:“你說的……阿青是……怎麽可能呢,如果阿青是,那清玥是誰?”

趙清宣道:“母親,你覺得清玥和咱們長得像嗎?”

張氏就算再笨也聯想到玉娘和蓮香了,玉娘當年不正生産嗎?當年兩個家将是男人,不方便照顧孩子和産婦,而她産後體弱,昏迷多日,之後的日子裏又長期嗜睡,她們是有機會的。

張氏又問:“阿青……是個兒子嗎?”

趙铎想起那個可愛的、除了被大惡人虐待不識字之外幾乎就是他的翻版的孩子、不愧是将門虎子。

他不知道張氏現在的懷疑,所以他驕傲地說:“是個極好極好的兒子,像我!小小年紀,武功絕頂,于領兵打仗的悟性就是天生的,除了我,誰能生得出來?”

(自大的傻爹。)

張氏又想:想起蓮香已經被狼吃了,蓮香是個可憐柔弱的女孩,怎麽可能是丈夫、兒子說的兒子阿青,是個能陣前殺了黨項悍将的少年英雄?此中定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隐情,或者會不會是當年北狄人搞得鬼?

趙铎忍不住就想去認兒子,還是趙清宣攔住了他,說:“如今大半夜了,阿青也睡下了,此時認親,沒有休息好,明日還得進宮面聖,要是君前失儀,豈不壞事?阿青都回來半年了,還差這一時半刻嗎?”

趙铎又覺得這确實不是時候,喃喃:“這傻孩子,回來了,怎麽不認爹呢?”

趙清宣說:“爹,他沒有證據。”

趙铎說:“怎麽會沒證據?元道元年十月生的,長得還和你小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是我兒子是誰呀?”

趙清宣一多汗:爹,現在不是遺落的小姨子和遺落的叔伯的孩子了?

張氏忽然說:“如果當年真出什麽意外,你們說的阿青才是我的孩子,那清玥怎麽辦?”

趙清宣此時卻是與李清玥沒有太深的感情,從前和“妹妹”玩,她還太小,況且他日日和男孩們讀書習武,也不可能和“妹妹”朝夕相處,“妹妹”當時可還不會貼心。但是他和阿青可談得上朝夕相處半年,他的混蛋、他的聰明、他的調皮、還有與他哥倆好的感情,這些都留在趙清宣的心底。

趙清宣說:“清玥只怕是大惡人塞給我們的孩子,不知道是誰的孩子。難道要為了她不認回弟弟嗎?”

趙清宣此時也是記不得玉娘的事,他十一歲就去了朔方,他哪裏會關注家裏的仆人家有個和“妹妹”同歲的女兒。

趙铎說:“我的兒子哪能不認回來!”

張氏一時難以接受養了十年的女兒不是她女兒,而她與兒子分離十年。

張氏揉了揉太陽xue,心中仍有疑惑,要為了一個沒有見過的孩子,否定她從小養大的女兒,她如何也做不到。

趙清宣見到母親的臉色,說:“母親別急,等查明一切的來龍去脈再說。不管清玥怎麽樣,阿青是我弟弟,你不想看看弟弟嗎?”

張氏道:“我如何會不想?若我的孩子真的一直流落在外,那麽他還那樣小就吃盡了苦。我明白馬上招周遠、王守信回京來,問問當年之事。”

趙清宣到子時方回自己院子去休息,趙铎和張氏本來是夫妻久別重逢總得恩愛一番,但是此時心事重重。

趙铎還抱着妻子感嘆,說:“阿萱,你不知道那是個多好的孩子……”

“阿萱,那孩子既像我又像你。”

“阿萱,咱們孩子好可憐,大惡人差點害死他。”

“阿青一定很想認我,卻是怕我不信,真是個傻孩子。”

“阿萱,但叫我知道誰偷了我們的孩子,我一定将他千刀萬剮。”

張氏心潮起伏,神魂不定,在丈夫的咕哝中終于扛不住多日的疲憊睡去。

……

翌日,趙清漪洗漱好,就聽到外頭小二叫人了。

沒有等趙清漪下樓,就見一身侯爵蟒袍的傻爹和身穿錦袍,腰系紅色寶帶的呆哥上來了,傻爹一雙俊目帶着異樣的波光。

傻爹一把抱住他,熟練地撫着她的頭,說:“真是傻孩子,傻孩子……”

趙清漪:……

趙清宣說:“爹,早朝不可遲到,等面了聖再說吧。”

騎馬一路往皇宮方向去,趙铎還是控制住自己看向自己的“小兒子”,真是越看越覺得自己傻。

這樣的孩子也只有自己“造”得出來,他看到他就覺莫名親近,他怎麽就想不通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