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傻爹打人了!
劉太後、小皇帝和百官聽得心潮起伏,但見趙铎哇一聲哭喊,他再也受不住了。
趙铎撲了上去,也不顧殿前禮儀,抱住孩子痛哭流涕,說:“不怕,爹爹在這裏,誰也不能打你。”
劉太後和百官都不禁為這個故事心酸,至于懷疑真假……看看定北侯這個表現,他們還需要懷疑嗎?結果給出來了,只需要用證據來理清過程邏輯,逆向推理和尋找證據。
趙清漪拿出絕世小戲骨的演技,當然她的情是真的。
她淚眼婆娑看着趙铎,顫聲道:“侯爺……相信我嗎?不會認為,我為了侯門富貴而冤枉了玉娘和小姐嗎?”
趙铎說:“爹爹怎麽不信?是爹爹不好,竟然讓我的親生女兒受了十年苦楚,竟然親生女兒在我面前,我還不相信是自己的孩兒……從今往後,誰也不能害你,誰要是敢欺負你,爹爹拼得這身官袍不要,也要給你讨回公道!”
趙清漪淚流滿面,說:“我知道……這事也讓侯爺和夫人為難,趙小姐畢竟當了你們十年的女兒。倘若你們要求不告她,看在你們的面上,我可以只告玉娘。”
趙铎想起自己也抱過、疼過趙清玥,但是看看眼前的幼獸,她才是最可憐的,他最該疼的女兒呀!
清玥是玉娘那大惡人的女兒,他們錯養了這麽多年,雖說有感情,但是要為了仇人之女為難這個幼年就受盡人間苦楚的親生女兒嗎?
趙铎想起小奶狗凄苦泫然欲泣說起自己“沒爹沒娘”時的模樣,只覺整個人都要瘋了,與現代那些孩子被拐賣而受到情感精神摧殘的父母沒有兩樣。
趙铎道:“你愛告誰就告誰,爹爹給你撐腰。清玥敢打你,爹幫你打回來!”
他的小寶貝,從前趙清宣都不敢欺她,那個仇人之女居然敢作踐?!
趙清宣也過來跪在地上,看着親妹妹,眼中閃着淚光,說:“我一直以為你是弟弟,竟然是妹妹……”
趙铎一拳打在趙清宣的胸口,說:“你這臭小子,你既然早就知道阿青是你親弟弟,不,親妹妹,你怎麽不說?!”
遷怒,絕對是遷怒。
趙清宣也只得忍了,道:“爹,當時我也沒有什麽證據,我是見了清玥一點都不像你,我才更有把握一點。若是冤枉了清玥,那也是不行的。”
王丞相道:“定北侯,世子,這裏是大殿,不可君前失儀!”
趙铎、趙清宣這才忙整好儀态,但是雙眼還是紅紅的。
趙铎素來是世家公子的典範,是為國士,從無奴才之樣,此時卻含淚膝行上前三步,奏道:“皇上,臣冤枉呀!請皇上準臣的女兒所請,為臣的女兒申冤!”
趙清宣也叩拜道:“微臣懇請皇上做主,為妹妹申冤!”
劉太後抹着淚,道:“此事若是屬實,實是駭人聽聞!此案中玉娘之惡若是為真,實乃人神共憤!”
百官不禁心想,自己的孩子若是被奴才換走、偷走,自己養大個野種,而自己的親生骨肉被惡奴從還是幼兒時虐待,自己的寶貝跪在惡奴之子的跟前受作踐,那是何等凄慘。朝臣們不禁都心有戚戚焉,便是從前忌妒定北侯的富貴和能耐的朝臣,也不禁抱以同情。
在現代時,拐賣孩子尚是讓無數家庭父母親心力交瘁,慘案故事摧人淚下,古人比現代人更重血脈至親,對這種事的感觸更深。
此時目不識丁的趙清漪可沒有在賞花宴上在諸多女眷面前丢臉,而是堂堂正正告禦狀。
小皇帝也深感同情,作為一個忌憚定北侯之威的小皇帝,此時見他哀動跟在自己跟前,只是一個平凡慈愛的父親,六歲就沒有父親的小皇帝也不禁心生好感。小皇帝不禁想,倘若父皇還在世,他會像趙铎疼愛女兒一樣疼愛自己嗎?
小皇帝鳳目淩厲,朗聲道:“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何在?”
刑部尚書周敦、大理寺卿張英出列,拱手道:“臣在!”
小皇帝道:“此案就由刑部主審,大理寺卿從旁協助,秉公辦理,還受冤者朗朗青天!”
周、張二人跪下拜道:“臣等遵旨!”
……
朝會結束,趙清漪第一次到朝上就唱了驚天大戲的主角,也是一段傳奇了。
百官們紛紛上前問候安慰兩句,說:苦盡甘來,父女團圓,虎父無犬女之類的。
在一波波地應酬中,父子、父女三人都出了宮門,候在宮門外的小厮牽馬上來。
三人上了馬後,趙清漪朝趙铎和趙清宣告辭,趙铎道:“乖女兒,我們父女好不容易相認,你又要去哪?不回府見見你母親嗎?”
趙清漪此時收了可憐之态,氣質清華,拉着小黑的缰繩說:“侯爺,趙小姐怎麽說也在你們家呆了十年,父女、母女、兄妹之情總不假。你們若是不舍就不必舍,若是憐惜且便憐惜,與她有仇的只是我。我一看到趙清玥,我就覺得臉痛、膝蓋痛、感到天地的寒冷,看她的裝模作樣就犯惡心!我永遠與她勢不兩立,侯府有她一天,我終生不踏進侯府!侯爺與夫人的生恩,無論如何,我自當報答,絕無推托孝道之意。我連青敢愛敢恨,我恨得起!我永不原諒!任何人讓我原諒包容的人,我敬而遠之!做人經歷和立場不同而已,各自安好,我從不勉強別人,更不勉強自己。”
說着,不故父兄的錯愕,策馬離去。
趙铎還想追,趙清宣叫道:“爹爹!沒有用的!你還不明白嗎?妹妹是想要看看,我們要不要認回她。”
“當然要!我的女兒怎麽能不回家!”
趙清宣道:“有清玥就不會有她,二者只能取一!要接回妹妹,得先把清玥掃出門去。妹妹心中有仇恨,她不能與仇人共處于同一屋檐下呀。”
趙清宣暗道:這妹妹,果然是個能陣前斬将的狠人。做事幹脆利索,絕不拖泥帶水。妹妹果然是武功高手,先将我們一軍,真是……果然是爹的女兒,他的親妹妹呀!
趙铎想想從前,一腔愛女之情付在仇人之女身上,仇人之女在他家受盡寵愛時,他的小奶狗正在被惡人毒打罵着賤種。
你他媽的才是賤種!老子的小寶貝,多好呀!趙铎的心肝肺都覺得有萬千針刺般痛。
他的小奶狗……
趙铎不禁眼眶一熱,心中更恨,抓住缰繩,說:“回府,将那兩個賤人抓起來!”
趙清宣看父親離去,連忙跟上來。
……
張氏今天眼皮子直跳,昨夜又是夢見“蓮香”,但是她又想着那個親生兒子阿青,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因為夢見“蓮香”而心中不安,所以,她沒有召來玉娘說話。這些事還是要見到她的那個“小兒子”再分說清楚。
想到從來沒有見過的“小兒子”,他要回來了,但是她從來沒有給他做過一件衣服,又讓趙嬷嬷搗騰出許多布匹來。
李清玥帶着丫鬟,給張氏送上茶點,溫聲細語,說:“母親,我瞧你一臉疲态,何不回屋先歇會兒?”
張氏看到李清玥,她素來疼愛她,但此時一想她竟然不知如何面對。養了十年的女兒,竟然不知是哪裏來的,大惡人用她換走了她的兒子。
張氏冷淡道:“你不必管,你先回你院子去吧。”
李清玥道:“母親,我陪你吧。”
李清玥總覺得不安,她自從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後,更要讨好張氏,也早決定要讨好趙铎、趙清宣父子。
蓮香死了,玉娘不會說出去,她永遠是侯門千金小姐。她不能失去這一切,落得跟那些下賤人一樣。
張氏蹙眉道:“說了不要你陪,你先回去!”
李清玥見張氏少有的失去耐性,心中雖委屈,此時卻不敢讓她不開心,于是帶着丫鬟和随侍的王嬷嬷出了屋門。
卻見一身侯爵蟒袍、威風凜凜、俊美英氣的趙铎和長相相似的絕世少年公子的趙清宣風風火火進了正院來。
李清玥忙溫笑上前福身行禮:“清玥見過爹爹、哥哥!”
啪一聲響,迎接她的禮的是趙铎一記讓她眼冒金星的耳光。
李清玥頓時摔倒在地,連在場的李清玥随身的丫鬟嬷嬷、以及正院中的管理、灑掃嬷嬷全都驚呆了。
說好的男子漢不打女人呢?
李清玥捂着臉,眼淚頓時湧出來,擡頭問道:“爹爹,清玥做錯什麽了?”
趙铎這一掌沒有帶內力,不然足夠拍得她半死不活。此案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審,自然不能弄死她。
趙铎目含兇光,道:“賤人!敢冒充我的女兒!!”
李清玥不禁慌了,說:“爹爹!你聽了誰的胡言亂語?那些話怎麽能當真?”
趙清宣眯了眯眼睛說:“別人的話不能當真,那誰的話能當真?你看你,哪一點像我妹妹了?”
李清玥急道:“哥哥!到底誰要攪得我們骨肉相殘呀!瘋婦之語如何能當真呢?”
趙清宣道:“你知道是誰說的了?你敢和她對質?”
事情太過突然,李清玥一直以為此事沒有第三人知道,暗想:難道玉娘發了什麽瘋,或者不小心透出了?
李清玥是個有城府的人,不會此地無銀說出玉娘,只道:“我如何知道?哥哥,我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定是有人看不得侯府好,如此胡說。爹爹,哥哥,你們一定不能上當。”
趙清宣目帶精光,道:“爹爹說你冒充他的女兒,你的第一反應是有人胡說,驚慌地讓我們不要相信,而不是茫然不知所措,問我們要根據,也不是想方設法去尋找真相。清玥,沒有想到,原來你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呵呵,玉娘不是一直在你的院子裏做事嗎?母女早相認了?”
李清玥再聰明,此時卻棋差一着,他連玉娘都知道了。
心虛之下,李清玥心中一片混亂,她知道她不能失去,她不能當玉娘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