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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侯府中爆發

正在這時,聽到嘈雜聲和趙铎、趙清宣父子的說話聲的張氏出了屋來,她原還激動地想是否能看到小兒子了。不管如何,現在接回那個從小離家的苦命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李清玥一見張氏,忙站起來朝她跑去,跪在張氏面前,淚眼婆娑,楚楚可憐。

“母親,清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爹爹和哥哥竟然說清玥不是……母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李清玥也明白剛剛本能的反應是一個巨大的漏洞,但是倘若她承認了早知事實,那麽她将再難有進退的空間。

李清玥城府之深、心性之狠,從原主前世時她為了地位能狠心殺掉對于女人來說最重要的兒子可以看出來。

此時,她反應過來,不再向他們争辯否認,只當不知和無辜可憐。她心想玉娘如何也不可能出賣她,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所以趙铎父子才知道這事了。

李清玥只希望自己這樣的戲能讓自己退到自己不知情的位置,與張氏十年母女之情,怎麽能說舍就舍,說忘記就忘記呢?

若是身世真相大白,玉娘自稱不小心抱錯,母親到底當年是在玉娘家生産的,玉娘算是對她有恩的,只能用時間來把一切的不幸忘記,反正蓮香已經被狼吃了,沒有人和她争。

若得母親不舍,侯府改收她為義女,雖不如從前,到底還有個侯府義女身份,而不是下賤人。

張氏已經知道清玥不是她的女兒,但見素來疼愛的“女兒”這樣楚楚可憐無辜的模樣,作為一個養母也是人之常情的心軟。

張氏看向趙铎,說:“阿青那孩子呢?孩子回來了一家人好好說,清玥只怕也是不知……”

趙铎冷笑,走了過來,說:“夫人,你還心疼這賤人嗎?這賤人是玉娘的女兒,玉娘是将她的女兒換了咱們的女兒,還狠心作踐十年!這對賤母女,我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

張氏只覺頭一陣暈眩,驚道:“你說什麽?!”

趙清宣上前道:“母親,玉娘換了妹妹,阿青是妹妹!玉娘還要殺人滅口,幸好妹妹遇上她師父傳功才能從大惡人手中逃脫。”

張氏喃喃:“玉娘的女兒……蓮香,蓮香,蓮香已經死了,被狼吃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張氏又想起一次次夢中那個可憐的女娃看着她那個凄苦的眼神,還有當時被玉娘打得雙頰紅腫過來求她勸勸玉娘的可憐樣子。

趙嬷嬷是張氏的心腹,陪嫁進侯府,又嫁給了侯府的二管家,她的大女兒還被夫人做主嫁給了朔方軍中的一個校尉,趙嬷嬷不能說沒有私心,但對張氏卻也是極忠心的。當年張氏逃跑,趙嬷不在身邊,卻是因為她也正懷着兒子,只能是累贅。

趙嬷嬷作為張氏身邊的人,此時也明白了,說:“夫人,蓮香才是小姐呀!蓮香才是您真正的女兒呀!蓮香她沒死!”

李清玥只覺渾身墜入冰窖,蓮香沒死,她沒死……她為什麽不去死!!刻骨的怨毒湧上李清玥的心頭,她知道蓮香的存在就是對她的致命之傷。但此時,她卻不能表現出敵視蓮香,她唯有裝無辜和難舍的親情。

李清玥只是哭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到底怎麽了?”

趙清宣看着李清玥如一朵風雨中的白蓮花一樣柔弱、純潔、無辜,暗道這女子的不簡單。這時候的趙清宣心本來就是偏的,再有剛才李清玥的第一反應的漏洞,他是不會相信李清玥不知情的。

李清玥這時候不會瘋狂極力否認,而是這樣作态,還真讓趙清宣刮目相看。

倘若阿青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孩,沒有她師父授她武功,她被虐待長大、目不識丁,在後宅之中對上清玥這樣城府的人,後果不堪設想。

趙铎扶着張氏,說:“夫人,你且別管這賤人作戲。她假冒咱們女兒,還敢打咱們的女兒,好大的臉,誰給她的?!她的親娘是要對咱們女兒殺人滅口保這賤人侯門驕女的富貴呀!想想咱們的可憐女兒吧!”

張氏這時紛亂的心神又被親生女兒的安危吸引住,說:“侯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阿青和蓮香,誰是我的孩子?”

趙清宣道:“阿青就是蓮香,是我的親妹妹!玉娘帶她去莊子,是想尋機悄悄殺人滅口呀!”

張氏想到那孩子離開侯府前凄苦的看了她一眼;想到她被清玥罰跪重病,被玉娘打得像個豬頭,跑來求她幫忙說情;想到玉娘說她微芥、榆木腦袋不讓她跟着清玥讀書;想到她在玉娘孝道的威壓下發的誓言……

張氏只覺頭暈目眩,淚如滔滔江山連綿不絕,此時哪裏還有閑心關心李清玥現在的楚楚可憐模樣?

“蓮香……我可憐的女兒呀!我以為她被狼吃了,夜夜不得安睡,原來……她竟是我的親生女兒……”

趙铎暗想自己糊塗,夫人又何嘗不糊塗,親生女兒在府裏當了十年奴仆,竟是認不出來的,她長得這麽像,她怎麽就不懷疑呢?

趙铎倒是有些冤枉張氏,蓮香當時是女娃,在經理人穿來之前又是個目不識丁的怯懦三等粗使小丫頭,氣質穿戴完全與侯府千金相差太遠。

就算是經理人穿來後,她在張氏面前也多和原主一樣表現。

人的包裝和氣質還是很重要的,不然在現代不會有那麽多辣媽在曬孩子跟了老家婆婆半年後的變化——令人捂臉淚流。

張氏抓着趙铎的手,急道:“蓮香呢?蓮香在哪兒?”

趙铎恨恨道:“府裏這麽髒,沒打掃幹淨,乖女兒怎麽可能會回家?”

正在這時,早前就帶着老母豬炮和手榴彈進京獻禮楊沖帶着妻兒過來了,若無緊急軍情,楊沖也要明年開春再回朔方。

楊沖也是常年在邊關,而趙钰帶才五歲的兒子守在京裏。

趙铎只有這個親妹子,趙钰雖然是記名嫡女,但她的親生母親是先頭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對老夫人忠心耿耿。

因為先老夫人當年生趙铎傷了身,老夫人才做主讓先侯爺收了房的,卻沒有想到只生了一個女兒。

而趙铎對楊沖這妹婿又深為倚重,兩家自然親密。

李清玥從前心底是有幾分輕看趙钰這個記名嫡女出身的姑姑的。在原來的軌跡裏,李清玥卻想到了趙钰的生母和先老夫人的主仆情深、共侍一夫的佳話。等她接近張氏演了些苦肉計後,給張氏這樣的心理暗示,她和趙清漪兩人也可以效仿。

張氏苦于原主實在難當起曹家宗婦之重任,想到讓“忠心耿耿”又有“養女之情”的李清玥當陪嫁,好從旁協助,讓趙清漪在管家上和貴族女眷交往上能應付得過來。

楊沖道:“舅兄、嫂子,這是怎麽了?”

趙钰看到李清玥跪在地上,道:“清玥怎麽還跪着,孩子有什麽錯,好好教導才是。到底是女兒家,身子骨弱,天氣冷着呢,這膝蓋也受不了呀!”

(趙姑姑,你确定不是插刀教的成員嗎?)

趙钰說者無心,但是趙铎聽者有意,怒道:“就這賤人會冷嗎?就她會膝蓋痛嗎?清宣,你給我打盆水來!”

趙清宣也是想到了李清玥對着阿青甩小姐威風的事了,大冷天跪兩個時辰,阿青當時才多大呀!憑啥呀!

于是趙清宣去了廂房,那邊常備着水,以便主子要淨手。趙清宣打了沒有加熱的水過來,趙铎怒道:“給我潑!”

衆下人:……

楊沖:……

趙钰母子:……

張氏:……

趙清宣聽老爹的話,嘩一聲将水潑了過去,李清玥一聲慘叫。

與她同時一聲慘叫的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

原來這時侯府家将王德帶着兩個下人正提了玉娘過來。

王德雖然不知道真假千金之事,但是侯爺命令他拿人的樣子像是要吃人,就算是對着戰場敵人都沒有這樣可怕的怒氣,所以拿人也比較不客氣。

玉娘看到李清玥跪在地上,大冬天的,趙清宣往她身上潑水,那是何等的滋味呀。

玉娘母女連心,心痛本等撲了上去,跪倒在地,她還不知換孩之事洩漏,只當是府裏出了未知的事。

玉娘哭求道:“侯爺、夫人!小姐犯了什麽錯呀,怎麽大冬天的用水潑她?她是女兒家,身子骨怎麽受得住呀?她是千金之軀,如何能受這苦楚?”

趙铎和趙清宣不禁都被惡心到了,趙铎惡狠狠瞪着她說:“你就是玉娘?”

玉娘低下頭,目中含着怨毒,說:“侯爺,玉娘只是侯府的一個仆婦,不知侯爺因何事要問玉娘。”

趙铎怒道:“就是你要殺本侯的女兒,拿你的賤種換了本侯的寶貝女兒?你好大的狗膽!”

玉娘不禁腦子炸開,吓得撲倒在地,說:“侯爺、夫人,沒有呀!冤枉呀!小姐就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呀!”

趙铎一腳踢在玉娘的肩頭,說:“賤婦爾敢!”

玉娘不知事情是怎麽敗露的,但是看他這樣的态度,心中急轉,說:“侯爺,我真的沒有呀!”

玉娘心中急轉,但想他們現在如此對清玥,只怕心中已經确定,于是朝張氏哭道:“夫人,夫人,我冤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呀!當年你落難在我家生産,我自己也是月子期裏,多是我母親照料兩個孩子。這中間若真有什麽錯,也是不慎疏漏,兩個一樣大的孩子,當年我母親年紀大了,也是分不出來的呀!念着我們有這樣一段因果,求夫人饒了小姐吧!”

趙清宣怒道:“好個不要臉的老虔婆!你現在還想抵賴?你若是不知,為何要虐待我妹妹,還逼我妹妹發那毒誓,不給我妹妹讀書?你心理比誰都清楚!你處心積慮換孩子,就是為了讓你的賤種享受侯府榮華富貴!父親一生報國,戰場厮殺,是為了妻女安享富貴,你的賤種憑什麽占我妹妹的身份還要欺辱我妹妹?!”

玉娘不禁軟倒身子,李清玥更聽真相已經辯無可辯了,只盼摘清自己。

李清玥看向玉娘,神态無辜可憐,說:“玉娘,是真的嗎?我不是侯府的女兒,你……竟是我的……親娘嗎?”

一雙淚水劃過李清玥美麗的臉龐,看她的模樣難免會讓人動容。玉娘原是一愣,但她們不愧是母女,玉娘已經明白女兒的意思了,自己只怕難以脫開責任了,現在唯有最大限度保下李清玥。

玉娘哭道:“小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年是你外婆年紀大了弄錯了。我也是到了,到了蓮香當初長大些,她長得不像我,我才懷疑,還你與我年輕時有幾分相似……可是,那時我怎麽能說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清玥淚流不止,道:“為什麽?為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呀,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占着別人的身份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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