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治婊神功
趙清宣冷笑,說:“不要再演戲了,不管你想不想也改變不了什麽。哭給誰看呢?”
李清玥膝行向趙清宣,道:“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如今已然真相大白,我自知身份微芥,不求什麽。但侯府的養育之恩,我不敢忘,只求為奴為婢,報答母親。”
趙清宣不禁想到自己的寶貝妹妹的行事風格,罵道:“好大的臉!你這賤人還想賴下來,害了我妹妹還要侯府給你提供……工作嗎?要報答侯府,行呀,把這些年吃用了侯府的銀子還來,旁的你不需要說了!”
李清玥:……
為什麽路線完全不對呀?為什麽是這種想問題的角度呀?
看到李清玥的臉色慘白,趙清宣心中終于得意了,他這方法真的是比鑒婊還要厲害。
阿青常說的話:“道歉有用還要錢幹嘛?”但凡朔方那群少年畜牲,不,少年家将惹了她,她最終的結果都是摞銀拿回賠償的。
哭着不得已或求饒,她就斜睨着人,笑得蔫壞,說:“怎麽,不想賠錢呀?”
這一招簡直是鑒男婊、女婊、任何婊的神招。
如果連錢都不願賠就是不願為自己所作的錯事向所虧欠的受害人彌補,不會為彌補而付出實際的努力,不會承擔責任,那麽談何彌補?談何真心道歉?談何悔過?
經濟補償到位了,咱們才有可能坐下來辨一辨真心還是假意。
阿青太過貪錢了,有一回趙清宣問她為什麽,這就是阿青的理論,趙清宣聽了哭笑不得。但他一深思:嗯,這沒毛病。
趙铎這時終于用贊賞嘉許的眼光看了趙清宣一眼,雖然沒有阿青可愛,不過到底是他的兒子。父子相傳的鑒婊神功一直傳下去,家宅就幹淨了,趙家也會星火相傳下去。
趙清宣得到父親嘉許的眼神,背挺得更直了一些,覺得自己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豔了。
李清玥終于發現趙清宣是個硬碴,而趙铎就更不用說了,那一巴掌和他殺人的眼神讓她打心底恐懼。
李清玥看向張氏,叫道:“母親,你養我十年,你的恩情……”
趙清宣走了過來,擋在了李清玥和張氏中間,說:“你想幹嘛哩?我們家的人沒有興趣聽你剖白你的心路歷程。(阿青的詞語)
別廢話了,告訴你,你和侯府沒有什麽情,有,那麽今天也是揮慧劍斬情絲的時候。你要回憶你自己一邊回憶去。
你要是能在刑部過堂後出來,還念着侯府恩情,好好去外頭賺錢賠償侯府損失。那麽你就是個知恩圖報、有良心的人了。
你現在哭哭啼啼徒惹我母親難受,這是心存歹意想害人嗎?”
李清玥的表演才進行到一半,這種感覺是怎麽樣的呢?這比宅男看完了一部他滿懷期待最終失望透頂的島國藝術片還要難受。
這就像是一個沒有老婆的色鬼招妓,妓女又老又醜,但他實在是有生理需要,也就勉強接受。可是饒是色鬼已經這麽勉強自己,妓女卻說她賣藝不賣身,跳老年迪士科給他看。
這饒是誰都想摔鍋。
要是知道後世女人的做法,李清玥真想糊趙清宣一臉的大姨媽。
張氏最有可能心軟,但是此時七成的心神放在可憐的女兒蓮香身上,還有些三成給父子倆勻一勻也差不多了。
真相大白,她正在氣頭上又看不完李清玥精彩的表演,她哪裏能給李清玥憐惜保護?
趙铎也明白好兒子這麽做是為什麽,此時,他還得和張氏說說阿青的事,不想看李清玥和玉娘母女賣慘。
趙铎喝道:“王德,将這兩個賤人拖下去嚴加看管……唔,将她們帶到花園裏跪兩個時辰,讓全侯府的下人都去看看敢打本侯的女兒的下場!”
李清玥不禁軟倒,玉娘仍然喊道:“夫人!夫人!清玥是無辜的呀!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看着我救過你的份上,饒了清玥吧!”
趙清宣一腳踢在玉娘身上,罵道:“你敢再大呼小叫一句,小爺将你女兒賣窯子裏去!你敢自盡,也把你女兒賣窯子去!老老實實給小爺去跪着!”
四十年治婊工藝,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于是,王德就帶着幾個小厮将玉娘和李清玥拖出院子,本來小厮還不敢碰李清玥,還是趙清宣惡魔一回頭,喝道:“發什麽呆呀!這小賤人不是侯府小姐,是玉娘的女兒!真正的侯府千金大小姐,過些天本世子給接回來你們看看,亮瞎你們的眼!”
小厮連忙點頭稱是,大着膽子去拖那個從前素來頗有威嚴的“小姐”。
李清玥這時候完全是虛脫了,對趙清宣充滿着怨毒,還有那個蓮香,為什麽不去死,不去死!
原本李清玥是一腳出八腳邁的侯門千金,是原本的四大世襲罔替的定國公之後,現在不過是個奴仆的女兒,她的世界完全塌了。
随身侍候李清玥的王嬷嬷、一等丫鬟若華、昭華從震驚、心疼到茫然無措,王嬷嬷看着世子爺還沒有進屋,大着膽子去要個指示。不然,她們是一群沒有了主子的人。
趙清宣想了想,說:“去把那小賤人用過的東西全都整理出來,不留一件。你再想想府裏原本小賤人喜歡什麽,你們最清楚,都給我列出來,全部要改!咱們侯府要翻修,絕對不能有小賤人的痕跡,讓大小姐不開心,明白嗎?差事辦得好,你們仍然當一等的嬷嬷丫鬟,辦不好就要去莊子!”
王嬷嬷和若華、昭華吓得一哆嗦,連忙稱是:“奴婢們一定好好整理,如有差池,世子爺盡管罰我們。”
趙清宣甩手也進了屋子,但見趙铎、張氏、楊沖,還有抱着楊家表弟的趙钰坐在堂屋中。
趙铎簡要說起今日面聖時發生的事,張氏還在牽念“蓮香”,趙钰是瞠目結舌,楊沖也是想被雷劈了一樣,倒只有楊家小表弟似懂非懂。
趙铎簡要說完,趙钰道:“怎麽會有如此狠毒的惡婦!小侄女幸而是個有造化的,逢兇化吉,否則便是……我們還不知呢!”
趙钰拿着帕子抹淚,楊沖道:“舅兄,現在刑部和大理寺既然受理此案,人證物證我們要準備好來。阿青是個有心氣的,不屑于活于後宅私陰之中,也不願以武行兇,這是要贏得光明正大呀!阿青吃了這麽多苦,受了這麽冤,這公義不還她,她只怕要一輩子抑郁。”
趙铎道:“我自是明白了,我這做父親的自然要為她讨回公道,害我子嗣,我也要讨回公道。”
張氏卻是坐不住了,說:“蓮香在哪,我得去看看她,原來她是我的女兒,我說我如何總是夢到她。”
趙清宣說:“母親且安心,妹妹武藝高強,不會有事的。玉娘和清玥還在府裏,妹妹不會回來的,你去也沒有用。咱們真想接回妹妹,做好準備才是,我已經讓人準備清理了,我在想趁着過年前,府裏加緊翻修一下,也采買些東西。等一切東西弄好,咱們大大方方去接妹妹回府來。”
趙铎覺得兒子成熟了,想得周全,說:“此事就全權交給你了,不怕花銀子,按照阿青的喜好來辦。”
趙清宣點了點頭,趙铎想起一事,驚道:“不好,阿青不識字,她可寫不好狀紙,郭先生又不在。”
楊沖道:“舅兄,我去找洛京最好的狀師。我在朔方與阿青相識這麽久,我還真不知道她是我的內侄女,我還以為……哈哈……我這當姑父的也盡分力!”
楊沖這聲哈哈有趣,他原來是相信阿青是舅兄不小心之下的滄海遺珠,原來她正正經經嫂子肚子裏爬出來的。
于是一家人商議忙碌接回阿青的事。
……
李清玥凍得渾身顫抖,玉娘也是滿腹的怨毒加恐懼。世子太狠了,她連挾恩求饒和申辯的機會都沒有,更沒有辦法用自殘來達到目的,他會把清玥賣到窯子去。
在這個不講究人權的古代,她換了孩子,侯府養大了清玥,侯府是絕對有權力合乎大晉律法地将清玥賣掉的。
就算侯府不賣掉她,她們不過是無依無靠的一對母女,如何能挑戰有權有勢的定北侯府?
玉娘看着李清玥凍得渾身發抖,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說:“清玥,娘對不住你呀,是娘不好,娘要是……”
李清玥也充滿着悲苦和怨毒,心中生起強烈的仇恨,想要讓蓮香甚至定北侯府覆滅。可是她現在卻反抗不了,她不想死,她還這麽年輕。
一夜之間為什麽都變了?
“現……現在……說這個,有何用?”李清玥冷得不斷發抖,攏住玉娘給她披的衣服,心中的恨卻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她真的毫無生路。
要是早一些不要一時心軟留下那個蓮香那個禍端,此事定是沒有人發現的。
剛才在正院福延堂聽到那父子的話,玉娘也明白是蓮香沒有死,而是與他們父子重逢了。一定是他們看出蓮香與世子長得極像,一問及她的身世,這事就敗露了。
王德帶着小厮看着她們母女。趙铎下令讓全府的下人看看敢欺負他的女兒的人的下場,侯府的下人也陸續接到通報過來了。
大家漸漸在園子裏縮着手腳在旁邊圍觀,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