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老頭子的火力
趙家也是有人有臉的人,現在的開國将軍越來越少了,趙力偉雖然手上沒有實權了,但是餘威仍在。
像趙景這種有知青基層經歷、有青花大學的高文憑、還是開國功臣之後的幹部上升速度就極快了。
趙安然有一個讓她驕傲的爹,正因為如此,她才越發的讨厭趙清漪這個異母姐姐奪去了趙景的關注。
趙景這個“爹”的優勢資源,她如何願意和一個異母姐姐分享?無論對方優秀或不優秀,都是她要打擊的對象。
趙安然的善良僅限于和她資源平行的人,或者她認為“有資格的人”,比如是別家的N代,如果是男性那就更無所謂了。
現在洋化的派對在京城這些三代少年中還很流行,誰生日沒有慶祝反而是比較OUT的。
趙安然對自己的生日派對滿懷着期待。
趙力偉出院那一天,他們一家子也回到四合院,趙力偉卻在趙景一家和趙晗一家面前提起給趙清漪奪得世界冠軍辦慶功會。
可是除了趙景興致勃勃之外,其他人态度都有些不以為然,倒只有性子憨厚的趙書凡有些興趣,但是在媽媽的威懾下不感表露。
趙晗說:“爸,你身體剛好一些,就別折騰了。”
張曼說:“是呀,老爺子,醫生說了,要你好好休息呢。”
趙晗說:“就一個孩子參加比賽而已,又不是她一個人拿了冠軍,他們怎麽就不用慶功,就咱們家高調了?”
趙力偉說:“你們這是都不同意嗎?”
楚盈盈勸道:“爸,媽和小姑都是為了你的身體……”
趙力偉忽然将茶杯都扔在了地上,怒道:“看看你們這些人的嘴臉!沒有鏡子的話,撒泡尿照一下都行!你們就這麽容不下她嗎?你們對自己做過的事,毫無愧疚悔改之心!”
趙景過去安撫他,趙力偉說:“最錯的就是你!沒本事治住女人,你也敢招惹!你個沒出息的,別把責任都推給你媽!你不上你老婆的床頭,人家還拉你去嗎?”
趙景哪裏想到老頭這種話都罵出來了,他臉上不禁一陣紅一陣白,楚盈也是羞愧萬分,覺得老爺子這其實也是罵她了。
趙景對着趙力偉就像個鹌鹑似的,趙力偉說:“沒有想到我半生英名,竟然因為你們晚節不保。”
張曼說:“老爺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那丫頭得了個體操冠軍,就了不得了?我們是什麽人家……”
趙力偉聽到這句更火,指着張曼罵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是什麽尊貴人家了?我也是農民出身,怎麽了?你在這裏跟我講階級,那我就跟你講階級!你要放在階級社會,你就是賤籍戲子,最低的階級,你連農民都不如!就憑你跟我裝!這天下才平定幾年,就是有你們這些自以為是、屁本事沒有偏事多的女人和沒出息的男人又要把我們辛辛苦苦的革命成果再毀了!”
張曼被罵得委屈,一股熱淚湧上眼眶,說:“老爺子,我為你吃了多少苦,你現在為了個丫頭片子,居然這麽不念夫妻情分……”
趙力偉說:“你不要跟我講情份,我在這裏和你講大是大非!”
趙力偉還是頭一回被一個人怼得無言以對,這些天夜裏睡覺都在想。有時像是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去抗大進修,去蘇X學習,在戰場上跟着老首長打仗。
他身邊的同僚和屬下,無數的人為了革命付出生命。自己是最幸運的,能活下來看看這個打拼出來的天下,那些人卻付出最大的犧牲,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多少可愛的戰士,他的下屬,都是農家子弟,他的幾個警衛員為了保護他犧牲。
他們全都和他說:我們是農民,配不上趙将軍這樣的尊貴人家。
張曼說:“我到底怎麽錯了?誰不想自己的兒女有個好前程的?”
趙力偉想了想說:“你能這麽做,無非是因為我有幾分功勞,你躺在我的功勞薄上生活是應該的,但是你不能躺在我的功勞薄上作惡!你不知悔改,我今天就革了你的命,我跟你離婚,你躺別的地方去。沒有功勞薄給你躺,你看看你自己有多尊貴!”
張曼哇一聲哭了起來,趙晗道:“爸,你瘋了?都多大年紀了,身體剛好些,這是幹什麽呀?”
趙力偉說:“還有你!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出息沒見長,就學些三姑六婆的手段搬弄是非!”
趙景想了想說:“爸,你到底怎麽了,就算我們都不對,那也沒有必要弄到你這年紀和媽離婚。”
趙力偉說:“我不離婚,那是你離婚嗎?別人家怎麽治家,子弟怎麽樣我管不着,但我趁現在能多活些時候,咱們這家也該治治了。太不像話了!”
張曼老淚縱橫,說:“趙力偉,你敢跟我離婚,我就到你婦聯去告你!”
趙力偉指着她罵道:“你也配去婦聯求助?別人就不是婦女了,別人的家就破得,別人就可以沒丈夫,你家就破不得,你就一定要有丈夫?你去呀!老子活到現在全是賺的,還怕你鬧!”
張曼說:“你竟然是為了那事……多少年了,你好好的出院竟要為那事鬧起來。一定是那個臭丫頭跟你講什麽了。”
趙景暗道:漪漪能和爸講什麽?難道漪漪因為當年的事恨媽,要求爸和媽離婚?但是爸怎麽會聽她的呢?
楚盈盈說:“趙景,你看看你的好女兒做的好事,就是要把我們整個趙家攪得天翻地覆。你還覺得她處處受委屈呢,現在爸都被她哄了!”
趙力偉本來覺得是自己兒子更錯,沒有明着罵過楚盈盈,這時忍不住了,罵道:“放屁!你看看你自己,自個兒犯賤搶有婦之夫還潑別人髒水!你毫無悔過之心,視人命如草芥,你現在要是懷有孩子是不是又要動胎氣了?還是叫你爸來?叫你爸來我也是這一句,你才是賤人,你沒資格罵別人!還說人家是野種,人家沒有說你生的是野種是因為人家有素質!不像你!”
趙力偉這幾日想過很多事,當年的一幕幕湧上心頭,她們母女、婆媳對着一個孤獨上京尋夫被他們共同傷害回鄉下後,還要如此口中作賤,這些女人是什麽人品。
楚盈盈不禁捂住了嘴,忽然起身離去,到一邊哭去了。
趙安然也追了出去:“媽媽!”
趙景蹙了蹙眉,這終是為了他當年的事,他站哪一邊說話都沒有資格,老爺子只怼了他一次,罵了髒話,還是他老實沒有争辯的緣故,不然可得把他怼死。
趙力偉又讓趙景送他去書房,趙景也顧不上老娘和老婆推着老頭子去了。
說是書房,書卻不多,有些黨論著作、茅選和軍事、歷史書籍。趙力偉最初的學歷确實不高,以前就是會認字,會看地圖,建國後打完半島的仗進修過。
趙力偉嘆了口氣,說:“慶功會的事你辦吧,我看他們誰敢反對。”
趙景點了點頭,忽說:“爸,你真要和媽離婚?”
趙力偉頓了頓,嘆了口氣,說:“離吧,別人不是躺着就能有退休金領都一個人過,我和你媽都有退休金,一個人怎麽不能過了?都還有護理人員照顧,比人家過的那種窮日子是幸福多了。”
趙景說:“爸,這麽多年了,為什麽突然這樣決定?”
趙力偉說:“人是會有私心的,但是晚上睡不着,總是夢到以前的事。能活到現在都是賺的,別的我也不求了,就求子孫能像樣。”
趙景難免有幾分懷疑:“是因為漪漪嗎?”
趙力偉忽道:“這丫頭,心氣和我當年一模一樣。”他以前打仗時,敢闖敢沖,覺得一切反動勢力沒有什麽可怕的。而趙清漪也有糞土現在的“萬戶侯”的心氣。
人家不怪沒有出身好的娘,而是說“楚盈盈有爹,我媽媽有我”。
簡單一句話,這世上卻有多少人敢說。
她的眼睛可不僅僅是盯着楚盈盈,而是看着她的爹,她不是要“争趙景的寵,争趙家內部的利”,而是要自己挑戰楚家。
小輩之中,趙力偉從沒有見過有這樣霸氣的人。
趙力偉想得很清楚:他自己還能有幾年,還不是為了子孫。子孫之中有如此出色的人是趙家的福氣,他怎麽能讓家族內部的“反動勢力”扼殺先進。
況且,那件事他趁在世時,也該給個公斷:錯的就是錯的。人家茅主席都還有功過論呢,知錯就改和掩過飾非是不一樣的,晚節總得保住。
趙景說:“漪漪很聰明的,就算不學體育,她也是出息的。她上體校還跳了一級,今年參加中考,成績不又是全市第一嗎?”
現在已經是10月下旬了,中考是6月份的事。體校的人體育特長好也是可以直升高中的,但是趙清漪還是參加了中考。
她會抽出所有的時間,讓自己的履歷完整。
趙力偉忽又想起她将他的氣淤引出的手法,忽說:“你了解你女兒嗎?”
趙景嘆道:“是我不盡職,因為楚盈容不下她,她兩年沒有回過家留宿了。”
進國家隊成為種子選手後,有單身公寓的宿舍,所以,她就沒有回過趙家住了。
趙力偉想了想,說:“我還有些積蓄,你也出一部分,給她買套房子,趙家虧欠她們母女的太多了,孩子來了京城,也連個家都沒有,過年都住宿舍。”
趙力偉知道趙清漪有意破壞趙景和楚盈盈的夫妻感情,卻沒有說出口,他明白說出口了,這孩子和趙家的關系就真的斷了。
趙景不算是貪官,但是這個年頭的京市的官,又是城建局的,他當然不會沒錢,而他對京城的房産是有足夠的了解的,現在的房價也不貴。
“爸,哪裏要你出錢,我得空看着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