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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暗訪

趙清漪笑着問道:“小二哥,你知道這平陽府最富的有哪幾家人,最顯赫的有哪幾家人嗎?平陽府當下有哪些名士?”

小二哥連忙機關槍一樣吹起了牛來,最富的是哪些人,家中做什麽營生的,哪幾家顯赫,族中和官場有什麽關系,而平陽府有哪些名士也都一一道來。

雖然難免有吹噓的成份在,但是趙清漪還是探得了幾分,用過飯後,趙清漪又要去李家賭坊。

周桢難免攔住了她,說:“公子,這種地方,你還是不要去了。”

趙清漪說:“這是李家的賭坊,過來見識見識嘛。”

李家正是平陽府的首富,整個平陽府有三成的良田是他們家的,還有最大的一座煤礦,加上賭坊酒樓的生意,當真是平陽府一霸。而另外的楊家、劉家也是富戶,家中田沒有那麽多,但也經營着礦山,與李家又有聯姻關系。

而李家背後又聯系着什麽人,小二哥說出來,趙清漪就将信将疑了。就像現代平常人不知道官商勾結一樣,古代人也未必清楚官場家族的真正關系。

周桢說:“那地方魚龍混雜,主子不會放心公子過去的。”

趙清漪說:“怕什麽,周桢,你也得替兄弟們考慮一下,咱們和一號分開,一切用度開銷就要自個來了。咱們在民間,兄弟們跟着我辛苦,也不能累着了沒有跑腿錢是不是?”

周桢一愣,又說:“公子,為公子效力乃是本份,還要什麽跑腿錢呢?”

趙清漪說:“你這是想斷我財路不是?”

“……”

“你們不要表現得規矩太多,讓行家一見就知是官場中人。”趙清漪拿着扇子敲了敲他的肩頭,說,“放心,正常的場面。”

趙清漪當先進了李家賭坊,這種地方人聲頂沸,迎面就撲來一股男人的臭味,趙清漪不禁呼吸為之一滞。

這家賭坊的陳設算是高級的了,但是和現代的豪華賭場相比就完全不夠看了。

“快下注,押大押小,就要開盅了!”

當中一桌的莊家大聲吆喝着,看着那桌旁邊的人模樣更豪綽,好像是起步價比別的小桌上更高的。

趙清漪拿着折扇過去,周桢只得小心給她隔開了一些男人,小心護在身後。

那莊家搖了盅後,一揭開盅,喊道:“四四六大!”

就見小的一方的銀票、金錠、金子都被收了去,再賠給了押大的一方。趙清漪看看周圍的幾個富态公子,倒是對平陽府的財力有了新認知。

趙清漪沖旁邊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抱了抱拳,問道:“兄臺,你手氣可真好,這一下子就進項百兩金子了。您押這麽大,贏了錢,賭場都認嗎?”

那男子一臉的興奮,本來不想理會別人的搭讪,但是轉頭看趙清漪生得俊美非凡,一身月白錦袍,顯然不是平民出身的人。

這種時代,平民人家就算能穿綢緞也只有次一點的料子,就算是富商,家中還是僭越了才能穿的。

趙清漪身上的是上好的蘇錦,說明一定是世家子弟,族中有人當着官兒了。

那男子道:“李家賭坊,童叟無欺。”

趙清漪說:“真的押得多了,我贏了,賭場都會認賬?不會找我的麻煩?”

忽然聽一個男人說:“這位公子是以為我們李家賭坊賠不起錢嗎?”

趙清漪一進賭坊,李文毅就看注意到了,實在是她的衣着相貌太過出衆,身邊跟着的小厮都與一般的奴才不一樣。趙清漪的“小厮”模樣氣度比官家公子還要好,又顯然是個練家子。

李文毅也自恃才貌,這樣的人倒是很容易引起人的好奇。

趙清漪看看李文毅模樣,一身藍色綢袍,銀色罩衫,身形是北方人的高大,好在并不肥胖。

他一頭濃密烏發束在頭頂,以藍綢發帶系住,倒是劍眉星目,氣質富貴,沒有古代一般賭場中人的猥瑣發育。

趙清漪過來正是要看機會能不能撞上這位李家二公子,李家大公子管着礦業,而二公子則管着賭坊和酒莊,平日也時常會出沒在賭坊裏。

這些都是聽小二哥說的,聽說李家二位公子與平陽府的官宦公子也是交往甚密的。

這位李家二公子就是好賭、好酒、好琴,趙清漪覺得這個很對她胃口,不如就混進去瞧瞧,摸摸這裏頭的關系。

趙清漪一收扇子,以男子之禮朝他拱了拱手,顯露一派南方口音,說:“在下江都趙季青,這廂有禮了。”

原主的父親就三個嫡出孩子,她與兄長們一起排行論輩,她行三。

李文毅回禮:“原來是趙公子,在下李文毅。”

趙清漪笑道:“李兄是這裏的主人家嗎?”

“不才正是。”

趙清漪說:“你這家賭坊最多可以押多少?”

李文毅笑道:“我李家打開門做生意,只愁你賭得小,哪有怕你押得太多的?”

趙清漪說:“那我要是贏多了,還能走出這家賭坊嗎?”

李文毅自信地說:“別的賭坊我是不知,但我李家的賭坊卻是贏得起,也輸得起。”

趙清漪哈哈一笑,從懷中一掏,掏出四張銀票,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到了北邊找一家像樣點的賭坊可真不容易。”

李文毅富貴中人,自然識得東升錢莊的票子,見那票子的模樣至少是兩千票。東升錢莊彙通南北,在平陽府也有兌換的地方。

李文毅看到這樣豪的樣子倒是更來了興趣,就見“趙季青”到了賭桌前,而那莊家又搖起盅來,趙季青只是雲淡風輕的模樣,直到莊家搖骰人終于停了手。

“下注下注,買定離手!”

趙清漪微笑扔了五張銀票押在了小上面,莊家面色微變,眼波一閃,正要開盅,趙清漪笑道:“李兄,你這裏的人不太行呀,這樣就沒有意思了,你說呢?”

那莊家搖骰人心理壓力也是不小的,他會獲得賭桌上營利的分成,趙清漪押下了五千兩的票子,這樣富豪的賭客他也不常見。就像剛才那個贏了金子的賭客,他贏個幾十兩金,換算下來也就是幾百兩銀子,遠不及趙清漪這樣的手筆。

李文毅聽這話也明白這是個高手,喝道:“你磨磨蹭蹭幹什麽?我們李家賭坊贏得起,輸得起!”

李文毅瞪了莊家一眼,莊家只好心中拔涼地揭開了盅,手心中的另一副骰子收了回去。他是一個手法極快的人,左右手都有一副特制的骰子,有時為了贏少不得用得上。但是沒有想到他剛要準備揭盅居然被對方看了出來。

“一二三小!”

趙清漪微微一笑,說:“還不錯。”

看着那莊家搖骰人湊出票子加上一包金子賠給她,趙清漪把票子收了,金子卻讓周桢收着。

李文毅抱拳道:“趙兄弟原來是行家呀,此處到是辱沒了你了。不如去後堂小坐,喝杯茶?”

趙清漪笑道:“我來只為過過賭瘾,你這後閑也有設有賭局嗎?”

李文毅說:“在下也玩得幾把,趙兄弟要是不嫌棄,在下親自與你過過瘾。”

趙清漪欣然應允,就與李文毅去後堂,周桢拎着一包的金子,身上還發着熱,五千兩可不是小數目,本朝官員俸祿不薄,但是國公一年的俸祿也就五千兩,其它收入還是要仗着田莊鋪子上的生意。周桢出身士宦之族的旁支,家中沒有爵位繼承了,好在少年時受到太子賞識,進了東宮當侍衛統領,此時也是領着從四品武官銜,一年的俸祿加一起也就五百兩左右。

趙良媛這麽輕飄飄一把,就賺了他十年的俸祿。

穿過一個庭院,但兩旁種着一排榆樹,到了一排五間的屋子前,進了居中的一間,擺設桌椅與外面完全不同,雅致得如在江南,可是中間偏偏放着一張賭桌。

李文毅招待趙清漪落座,又有下人送上茶水,趙清漪卻沒有喝,李文毅笑道:“趙兄弟這是怕我在茶水中下毒不成?”

“李兄誤會了,只是你這毛尖是去年的。”

李文毅笑道:“趙兄弟真會開玩笑,現今才幾月,自然是去年的。”

趙清漪說:“眼下京裏也已有今年産的雨前信陽毛尖了,有新的出來,我便極少喝去年的。”

這逼裝的讓李文毅更不敢小瞧,說:“趙兄可真是精細人。”

李文毅聽說京裏,不禁想到一事,于是試探道:“今年河東遭了災,難民四散,趙兄弟此時怎麽會到河東來呢?”

趙清漪道:“不瞞李兄,在下前年中了舉人,但是春闱失利,好在家資還尚富饒,便一直在京中苦讀。這河東之災,別說平陽府了,就算是京裏都有不少難民。我心頭好奇,河東也不遠,便過來看看,也權當長長見識,或者結交此能人雅士。”

李文毅笑道:“前日皇太子殿下可也剛剛到了平陽府。”

趙清漪一派自然,道:“可不是嘛,我剛在坊間聽說殿下還是白龍魚服到的,但想我是昨日到平陽府,一路竟是錯過,無緣得見金面,唉!”

李文毅目光一閃,暗想這樣的書生文人想着一朝得際遇的人不少,皇太子赈災的事,如果朝中有點關系的人不會不知道,像“趙季青”這樣心思的倒也未必少了。

李文毅笑道:“趙兄弟賭桌有那一手,便是不當官兒,也是富貴不離身呀!”

“非也,非也,富而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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