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裝逼大王
李文毅聽她這麽說,更确定她來河東是得到了太子當了欽差來赈災,想到得一條終南捷徑,這種時代最不缺這種人了。
李文毅笑道:“我見趙兄弟也絕非池中之物,将來必定得償所願。”
趙清漪一展折扇,風流倜傥模樣,笑道:“那些俗事,且先不管它,今日來賭坊只為賭。”
李文毅又奇道:“趙兄弟是讀書人,怎麽還能染這些呢?朝廷也有明令,官員不得出入賭坊青樓楚館之類場所。”
趙清漪嘆道:“這些規矩官場裏誰不是睜只眼、閉只眼的?不得出入賭坊,那便在家裏賭,不出入青樓,那把妓女招家裏來不就行了?”
李文毅哈哈大笑:“趙兄弟不忌諱染賭,那在下就舍命陪君子了。”
李文毅從懷中摸出骰子來,趙清漪笑道:“這可是好東西呀。”
李文毅笑道:“好在何處?”
趙清漪笑道:“正兒八緊的象牙骰子,這質地潔白細膩、溫潤如玉,還是你新近得的佳品。如今帝王将相、達官顯貴個個喜愛這玩意兒,過些年自然泛黃,還生出‘笑紋’,那便是古玩了,更得人喜歡。”
李文毅見她談吐風采顯然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聽她說起帝王将相、達官顯貴心裏頭不禁得意。
李文毅道:“趙兄弟好個眼力勁,但是帝王将相、達官顯貴,我卻算不上了。”
趙清漪也從袖中掏了掏、摸了摸,只見她掏出六副骰子來,別說周桢在後頭瞠目結舌,就是李文毅也是呆若木雞。
只見一副足金的、一副象牙的、一副剔透的鴿血石的、一副綠色貓眼石的、一副藍寶石的、一副田黃玉的。每副有四顆骰子,副副精雕細琢的。
李文毅肅然起敬:“這可真是好東西,不才真是見笑于方家了!”
趙清漪道:“你那副就藏着,用我的吧。”
李文毅拿着她的象牙骰子,行家掂掂手就知道這骰子沒有什麽問題。
李文毅對自己的技藝自信,說:“要不我們賭搖骰子,誰搖的點數大,算誰贏。”
趙清漪道:“行,我就喜歡直接的,賭多少銀子?”
李文毅道:“就賭趙兄弟身上的全部家當。你身上有多少東西,我也拿出多少東西與你賭。”
趙清漪風流倜傥一笑:“這可不行。”
“怎麽,趙兄弟怕了?”
趙清漪道:“不是,只不過誰雖然好賭,到底也是士子,這和人賭身上全部家當,不論你輸我輸,到時豈不是身上的衣服都得脫光,不是和外面那些人一樣了嗎?那就有辱斯文了。”
李文毅哈哈大笑:“是極,是極!那便是除了這麽衣服之外的家當,包括這幾副骰子,趙兄弟敢不敢賭?”
趙清漪道:“李兄果然是爽快人!難得遇上同道中人,今日你們賭場上沒有親兄弟,賭完了不論誰輸誰贏都交個朋友!”
李文毅輕擊案道:“好!”
趙清漪當下也就取出身上的銀票,原本她身上帶了一萬兩銀票,之前贏了五千兩,這時有一萬五千兩,再加上那六副價值不菲的骰子,就值兩萬兩了。
李文毅也爽快,叫了賬房先生來,去賬上支了兩萬兩銀票過來,李家雖然闊綽,但是兩萬兩也不是小數目了。趙清漪嫁的可是東宮太子,趙家是江南世宦人家,也是極盡墊出,也就拿出十萬兩壓箱錢。
但想朝廷戶部每年稅賦收入也不到三千萬兩(貫),這是要養着一個國家文武官員和軍隊的支出呀。
李文毅取了盅來,将收入三個象牙骰子,飛速搖晃起來,趙清漪只淡笑搖着扇子,李文毅那一手搖骰的手法倒也不凡。
他聽着聲音使力,到了桌上還晃了幾下,終于滿意停了下,面上帶着自信。
趙清漪拿着折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李文毅揭開盅蓋,只見是“六六六大”。周桢眼睛發直,心中惋惜,暗想:這下也遇上高手了,只盼良媛也搖個“六六六大”,那就打平沒得說了。
李文毅卻不似周桢的想法,忽問趙清漪,道:“趙兄弟,你說此時你是莊家,還是我是莊家?”
周桢道:“李公子,這二人互搖骰子哪有莊家不莊家的?”
李文毅道:“賭場就沒有什麽平局,自然就有莊家。”
賭場規矩,莊家和閑家如果點數一般大,就是莊吃閑。
趙清漪還以為他會大方一點,沒有想到賭起來就十分較真的,像是《天龍八部》裏的黃眉僧,為了執先下的黑子和段延慶賭自己的腳趾是單數還是雙數,不惜去掉自己的一趾也要占先機。
趙清漪閑适地收了折扇,說:“李兄,你這樣不太合适吧。”
李文毅道:“趙兄弟若是認輸,那只當不作數好了,這一把你就不必賭了。”
趙清漪看看那三個六的點數,問道:“剛才怎麽說來着,怎麽算贏?”
李文毅道:“誰的點數大誰贏。但是此地趙兄弟為客,我為主,總不至于趙兄弟是莊家吧?這樣吧,如是趙兄弟也搖了‘六六六’,我只贏你一半。”
趙清漪笑道:“不必了。”
周桢想要喊她,輸一半也好呀,一萬兩呀!殿下身為太子,東宮一年份例也就四萬兩,她不能這麽敗家。
趙清漪已經收起骰子,雙手花式搖盅,也只七八下,然後放在了桌上,揭開了盅蓋。
李文毅定睛一看,不禁一時啞然,耳朵似有一群蜜蜂圍着叫。
但見那三個象牙骰子全都斷成兩塊,顯示為“六六六、一一一”。骰子相對兩面之和為七,所以斷為兩截就是這樣的。
李文毅說:“閣下高才,在下願賭服輸。”
趙清漪笑道:“僥幸而已。小周,收錢。”
周桢咽了咽口水,然後去将桌上的銀票都收了去,李文毅雖然之前要争個莊家,也心疼銀子,但是真輸了也不會不認。
李文毅說:“趙兄弟還是內家高手呀。”
這搖骰子就能把骰子搖斷為兩截,這光有內家功夫都還做不到,還必須精通賭術,才能精确的截斷骰子。
“幼年學過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別處也用不上,就用在賭場上了。”
“趙兄弟文武全才,在下實在是佩服。”
“過譽了,過譽了。”
李文毅又問她在河東游歷有何打算,趙清漪只說看看,卻有幾分“壯志未酬”的态度。李文毅倒是真想結交,于是邀了她去酒樓喝酒吃席。
趙清漪在席間與他說起江南風物,論起詩詞文章,也令李文毅大為嘆服。李家名下有酒莊,此地離汾陽縣不遠,也生産白酒,運到外地,常作為杏花村酒賣出。
李文毅就以自家産的最好的酒招待,但是裝逼大王卻一喝,微微蹙了蹙眉。
李文毅本就得意自己家的酒心有不服,問道:“趙兄弟,看不上我這上好的汾酒?”
逼王笑道:“這酒也是瑩澈清冽,但是較之極品的汾酒還是差那麽點。這也是用上佳的高粱采用‘清蒸二次清’的釀造工藝,才有這樣的品相。只是可惜……”
“可惜什麽?”
“雖也是古井泉水,但臨汾的古井泉水比之汾陽的古井泉水還是略有不同。”
李文毅道:“這都能喝得出?”
趙清漪雖然是品酒高手,但她現在不過凡人,這酒真的不會差,只不過她打聽了他管着酒莊就猜多半不是杏花村酒,越發覺得有區別。
趙清漪道:“傍着好泉才能出好酒,這造酒最重要的不是技藝,技藝可以學,這好泉卻是不能移了。”
李文毅不禁點了點頭,說:“在下尋遍平陽府,也就在呂梁山腳得了好泉釀出這酒來,自問可比杏花村,趙兄卻不以為然。”
逼王道:“竟是李兄自己釀的酒嗎?”
李文毅還是有些得意的,說:“我少時在杏花村呆過三年,後又請了杏花村的老師傅來了臨汾,我李家酒莊的汾酒銷往南邊的可比杏花村還多。”
“原來如此。”趙清漪又将杯中酒飲盡,說:“人得其精、水得其甘、曲得其時、高粱得其實、陶具得其潔、火得其緩,不是正品杏花村,卻也是上品汾酒了。”
李文毅道:“妙哉!趙兄弟果然是同道中人。”
趙清漪拿着杯子看看,說:“這杯卻不好。唐人詩雲‘玉碗盛來琥珀光’,這汾酒清澈透明,若用玉碗來盛更增其色,顯得豪情詩意。”
李文毅道:“趙兄弟所言甚是!”
趙清漪和李文毅吹牛裝逼,也打聽了許多平陽府的情況,比如這平陽府還有哪家公子名士,又或者是好賭好酒之人,李文毅聽說她還要在臨汾呆些日子,也有意引薦一二。
人總是這樣,李文毅自己在她手底下賭輸了,是極想贏回來,或者讓別人也嘗嘗這滋味。而他好賭,對于趙清漪那手高超的內家控制手法,心裏頭也生出學藝的心思,于是提出邀請他住他的別院。
趙清漪自然是想混進去,但是她為人小心,生怕他是試探,怕他會懷疑她是故意接近他,所以還是婉拒了,只留了所住客棧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