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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趙大土匪

趙清漪當下飛身而出,寶劍出鞘,身影飛向劉濟棠,他身邊的包括差使頭領在內的幾個随身差吏來擋,趙清漪看準了頭領,一招快劍無人可以看清就砍下那領頭的人頭。

她再刷刷六劍使出,劉濟棠身邊的護衛全部倒下,身首異處,鮮血狂湧,她施展輕功一下追上想逃跑的劉濟棠,出手連點他身上大xue,提起人就返回太子車前。

這一下飛出殺人,抓人點xue,撤退,也只數息之間,“趙季青”連眼睛都未眨,就像殺人只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

無論是跟着太子的人還是劉濟棠帶來堵截太子的差吏都驚呆了。

趙清漪已經連劉濟棠的啞xue都點了,對方的人全都拔出刀來,臉色蒼白,心底發毛,這片刻之間殺人奪人,盡然無人可以擋住他一劍!

對方的領頭和劉濟棠功夫最好的貼身護衛一下子死了,對方也是群龍無首,不知如何是好。

劉濟棠又不能說話,此時主動權片刻間就回到了太子一方手裏,趙清漪朗聲道:“河東布政使欲行大逆不道,謀害儲君,我已奉殿下之令擒拿,爾等還要附逆嗎?”

河東布政使的底下的差役當然不算什麽好人,但是除了幾個領頭之外,底下的人卻是知道的內幕不多,不過為功名利祿耳,或者有把柄在手。

劉濟棠手下一個領頭道:“別聽他胡說,殿下就是被奸人挾持才會誤會了劉大人!我等救……”

郭延錦道:“胡說!劉濟棠大逆不道,意圖謀反,你們真想跟着他走向萬劫不覆之境地?爾等現在放下屠刀,孤只誅劉濟棠和其親信叛逆,餘下蓋不予追究!”

趙清漪暗想:好在是個合格的太子,這時候正該這麽做。

趙清漪朗聲道:“衆位河東好漢聽着,殿下有令,将那頑固附逆之徒拿下,重重有賞!”

說着趙清漪一記飛刀,将剛才蠱惑人心的差吏一刀封喉,又喊道:“機不可失,大丈夫建功立業,就在此時!保護殿下!誅殺叛逆!”

底下的差使氣為之奪,見那些從前跟着劉濟棠最為發財的上差接連被殺,只覺秩序被打破了,而眼前有比劉濟棠更粗壯的大腿,哪裏會寧死也要忠于劉濟棠的?

當下一個差吏一刀從背後砍下了差頭,喊道:“效忠殿下,誅殺叛逆!”

郭延錦此時還配合得好,指着這個心大的差役說:“好!你就是這幫人的頭領!孤封你為六品帶刀護衛,你聽命于孤和趙公子,現在護送孤出南城門!”

那名誅殺上差的布政使府衙的差吏跪下接旨:“微臣遵旨!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事情就是這麽偶然和必然,劉濟棠帶人來攔截太子,這些人多少是有把柄在他手裏,有些出身江洋大盜,或者他們的首領是鐵杆即得利益體中的人,可是不可能所有人和他一心的。

太子站在政治的制高點,氣勢奪人,利益權衡之下,他們就會背叛劉濟棠。

郭延錦也知這批人危險,除了他這個身份之外,只有趙清漪節制得住,才有那道命令。

此時,他坐回馬車裏,被更多的人護送出城,“趙季青”則護在車外,而劉濟棠則被另外的侍衛押着。

一路浩蕩開往南城門,馬車辘辘,郭延錦坐在車裏心情卻是凝重,這河東勢必要捅個底朝天了。這天下滔天濁浪,何日能蕩清。

又想起她殺人之快,毫不眨眼,他出生時天下已安,他自小受儲君教養讀書習武,卻無機會直面如此殺戮。

從前雖知她武藝出衆,但見紅顏嬌美,她又心地善良,性子活潑樂觀,從來沒有想過她殺伐決斷的一面。

太子一行人到了南城門邊,太子令出,又有布政使府衙差吏護送,沒有讓劉濟棠出面,他們守門人員倒是打開了城門。直至膽子更小的太原知府趕到城門已經太遲。

太子一行人一路往南跑,一直過了兩個時辰,人疲馬乏,只得停下來休息。

趙清漪到郭延錦身前禀報,說:“殿下,此時尚未遇上建雄軍北來,但弟兄們都餓了,這如何是好?”

附近經歷過水災,便是大部分災民已經返鄉,運氣好的有田耕種,運氣不好的淪為佃戶,總之這麽多人是沒有吃的,這很要人命的,下頭的人會暴動起來。

郭延錦久居廟堂之高,要論文采風流和騎射之技他是不弱于其他皇子,但是他也一時不知怎麽辦,心中有個聲音,卻又說不出口。

郭延錦看向趙清漪,趙清漪心中一計較,為人臣子,有時要有覺悟背黑鍋,她既然自居他的肱骨之臣,并不求其它,髒活就她來幹好了。

“周桢!”

周桢跑了過來,說:“屬下在!”

趙清漪道:“你護送殿下往南,如若遇上建雄軍最好,我去弄點吃的,最多三個時辰回來。”

郭延錦道:“婉妍!”

他瞪大了眼睛,趙清漪輕輕一笑說:“殿下放心,我不會走遠,如若發現大軍追來,我便第一時間回來。”

郭延錦不是傻瓜,知道她要幹什麽,這種事幹了,事後傳到士大夫間,追究起來,真的就不好辦了。

……

趙清漪卻點了之前從劉濟堂手上投降來的人,那新封的六品帶刀護衛帶了幾個他組織的兄弟親信過來,對趙清漪點頭哈腰。在他們看來,臨陣起義護衛太子殿下,等龍騰九天時,他們這些原本上不了臺面的下等武人就翻身了。

趙公子是太子寵臣,加上他的手段實在是厲害,他們此時當然要奉承,以後好有平坦的士途之路。

趙清漪面對着這群顯然不是老實人出身的貪官底下的爪牙時自然是一副流氓土匪模樣,俊美的臉帶着三分尊貴、三分風流、三分草莽之氣。

她往那差吏拿着衣服墊着土包的地上一坐,招了那個新封的六品帶刀護衛來過。

那人朝她躬身道:“小的王沖給上官請安,上官有何吩咐?”

趙清漪搖着折扇,也不阻止馬屁精們圍着她搶着要給她遮陽。

她嘆了口氣,說:“也不是什麽吩咐,這跑了這麽久的路,兄弟都餓了,總要弄點吃的。你們也知道你們河東的那些官員,一個個都是想要謀逆。咱們護送太子殿下回去調兵平叛,不要功業未立,中途給餓死,豈不太冤!那兄弟們家裏婆娘不是要改嫁了嗎?”

衆兄弟本來對“趙季青”畏懼多于親近,但是這麽一句話卻讓這些人都笑了起來,又說着絕對不讓老婆改嫁之類的話。這些人中間有那種沒有家小的光棍,也有把功業看得比家小更重的人,自然也有那種一時沖動投了太子,開始擔心家小的。

此時連劉濟棠都被抓了,而那些頭領都被殺了,他們也指望着太原城裏的官員并不能弄清楚他們家的情況,将來求得功名後再回鄉去。

王沖道:“上官,吃的倒是有,離這也不遠,只是這個人我是得罪不起。”

趙清漪一身流氓匪氣,道:“是何人這麽大的架子?咱們河東道布政使衙門的官差老爺們去他們家做客,那是給他們臉面!怎麽着,還不招待不成?有這麽不識擡舉的嗎?這是看不起我們劉大人嗎?”

王沖聽她說“河東道布政使衙門”先是一愣,好在又是機靈的,忙笑道:“劉大人的面子,小的覺得那崔員外還是要給幾分的!”

趙清漪嘩得一收折扇,起身負手,一派斜睨天下的王八之氣,吊着嗓子說:“就是!王沖,你點四十個利索一點的人,咱們一塊兒去,不過咱們只是去‘做客吃飯’‘借點錢花’,可不能幹別的。”

當下不拖延,王沖馬上點了四十個機靈的人,趙清漪居中坐鎮,一幫土匪浩蕩地前往東邊二十裏地的崔家。聽王沖說崔家也是太原有名的士紳,擁有良田數千頃和兩個煤礦,與太原府的官員交情也是十分好的。

若是平時,王沖如何敢得罪崔家,但是這世上有一種人,就是喜歡狐假虎威,一朝得志會有**騎到從前看不起他們的人的頭上去的。比如漢奸就是這類人之一,漢奸有外國人的勢可仗,壓迫同胞、對抗同胞也不手軟。

趙清漪騎馬,而那些差吏多是走路的,前往二十裏外的崔家。他們心中懷着搶掠的欲望,跑起來也不一點都不累了。

趙清漪路上将他們分為四隊:搶糧食的、搶廚房和家裏現成可吃用的東西的、搶銀子的、準備車馬的——他們的車馬不足,但崔家一定有。

紀律是不得殺人,不得奸淫婦女,誤了時辰則死,得到的東西先拿回來分。

崔家可是有家丁護院的,但是面對着一群穿着官府差吏服裝的人還是放他們進去了。

崔老爺上前向趙清漪問安,他們自稱是布政使衙門的人,崔老爺和郎君都在說起崔家的靠山,趙清漪也不費口舌了,劍架在崔家郎君脖子上讓他給他們要的東西。

崔老爺只得含淚從了,他們這麽幾個人,搬糧食最多也就運個十幾石,但是打開了庫房要銀子寶貝,崔老爺是嚎啕大哭。

這些土匪什麽寶貝都往懷中塞,趙清漪看着崔家人哭,也不禁同情,只可惜她也沒有辦法。

此時郭延錦不但缺糧,這會引發這些人叛逆,而且他們初初叛了河東集團,确實不少人還是有家小的,不來幹一件能讓他們嘗到甜頭的事,也是得罪河東集團的事,他們不能死了心護送郭延錦。

全部殺了他們的話,傳出名聲去再遇險時就無人會投效郭延錦了。況且萬一不能馬上與建雄軍相會,這些人還可擋一擋。

就算是與建雄軍相會,太子人多一些,對控制建雄軍也有利,況且趙清漪要打回太原,這些王八蛋還是有用的。

歷史上不管是成吉思汗還是多爾滾,要差使狼,就要喂它們吃肉。她不搶平民、不殺人,已經是很仁慈的土匪了。

趙清漪看着兩個差吏扛着一個大箱子,汗如雨下,不禁罵道:“我不是說過嗎?全是拿輕便的,你們擡這個幹什麽?”

王沖趕了過來,說:“公子,這一箱子的黃金呢,這個……就少帶一袋糧食好了。”

趙清漪說:“真等你們餓肚子時,糧食能吃,黃金能吃嗎?”

看着一條條惡狼卻用旺財一樣乞求的目光看她,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算了,快點裝車!誤了劉大人的事,什麽都得不到!小命還要丢!”

大家聽了背黑鍋的劉濟棠,心照不宣嘿嘿一笑。

劉濟棠他們是黑,但是遇上一個更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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