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1章 回京

此次河東道像是換了新天,皇太子回京也是朝廷大事,皇帝不管信王有多怨恨,士大夫們的文官們有多少微詞,還是派了鹵薄出京都去接皇太子。

鹵薄既是古代帝王外出(不論去還是返)所用的扈從、儀仗、舞樂隊。

其中扈從軍派出禁軍騎兵兩千、步軍一萬、另有東宮侍衛四十九人。

侍從三十六人,其中吏、戶、兵、刑、禮、六部堂官共六名;都察院禦史九人;給事中六人;通政、大理、太常、光祿、鴻胪堂上官共十人;翰林院、內閣官二人,侍講、修撰、典籍官三人。

儀仗為曲柄九龍傘三、直柄龍傘四、直柄瑞草傘二、方傘四,雙龍扇、孔雀扇各四,白澤旗二,金節二,羽葆幢二,傳教幡、告止幡、信幡、張引幡各二,儀锽氅二,以及龍纛、小龍旗、豹尾槍、弓矢、大刀、樂器、香爐、瓶、盆等。

又有宮廷儀樂舞隊高奏雅樂。

這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京畿到了封丘接駕,太子返京部隊押着價值一千多萬兩的財物回來,由建雄軍護送,在封丘見到這樣的皇家排場也不禁震驚。

趙清漪騎馬護在郭延錦身側,旁晚到封丘時就看見這樣黑壓壓的人跪下參拜,旌旗招展,她不禁想:這讓人覺得江山乾坤盡在手中。

趙清漪不禁回憶起從前當神仙的一世,按說相對于人類的生命短暫,這幾世加起來與那活了一萬多年的一世相比都太短暫,那一世宛如昨天一樣。

天帝出行,正式場合也是講儀仗,這個壞毛病她是延承自龍族天庭時代。她出行乘座九龍香辇代步,宮娥仙婢環繞,沒有那麽多旗,但是神獸、彩鳥護衛,起碼也是數萬天兵扈從。

不管是神仙還是人類,都有追求排場的虛榮心,所以自古不缺想當皇帝的人,可以花無數的錢去堆造片刻的面子和感覺。

郭延錦說:“平身!”

幾個太監一階階傳令下去,趙清漪等了許久,太監們才傳完,然後諸臣謝恩平身。

他還親自下馬,扶起一位清流閣臣,說:“王丞相年事已高,怎麽還舟車勞頓?”

王丞相說:“若論舟車勞頓,老臣如何比得上殿下?”

郭延錦一臉和藹可親地問過幾位朝中重臣,再有禮部官員請太子今日先在封丘行轅歇息一晚,明日大妝返京。

郭延錦點了點頭,帶着趙清漪回行轅,而其他人員也各自回營。

太子行轅設在封丘縣衙,趙清漪是無論是哪個身份都要跟着他入了行轅了。

內侍劉德忠早帶人在這候着,見到主子忙來請安。

他還帶了冷香和凝香來服侍她。

郭延錦雖知她武藝高強,但也見她一路風塵仆仆,原本雪白的皮膚也曬黑了不少,不禁心疼,讓她先回房洗漱。

趙清漪也沒矯情客氣,回到屋裏,下人早備了溫水,她洗澡也不需要人服侍,讓她們都退下。

泡了一刻多鐘,才起身穿上月白色的綢緞襦裙,頭發讓婢女擦過卻還沒有幹透,反正是夏天幹得快,她也不想浪費內力。

晚膳時,郭延錦還要見見幾位大臣,趙清漪便自己用了,之後就一人在屋裏吐納運氣。

二更初時,卻聽到屋外一陣腳步聲,到了她屋前卻是沒有人傳報。

隔了一會兒,才聽郭延錦溫言道:“婉妍,你睡了嗎?”

趙清漪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氣來,才淡淡道:“殿下有何要事?”

郭延錦伸出手想推門,最終又輕握着拳放下,道:“明日要進京了,我心裏頭有些忐忑。”

過了片刻,聽她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就見一個月白綢裙佳人,昏暗的燈光下籠罩着一層神秘的美麗,讓人砰然心動。

趙清漪出了屋,然後又轉身将自己的房門關上,說:“在前邊亭子坐坐。”

“……”

趙清漪一路上就沒有好好睡過,因為還擔着保護他的責任,又要在那群人面前完全裝男人,更沒有人服侍,沒有人準備好一切。

……

劉德忠看他們還有夜談賞月的興致,馬上讓人備了驅蟲熏香。

郭延錦看看自己的良媛,心中的旺財一陣小委屈,他是連自己的良媛連摟上一摟都沒有試過。

“婉妍,這幾個月可辛苦你了。”郭延錦柔聲道。

趙清漪說:“工作都是這樣的,沒有什麽特別辛苦的。”她的性格在不同角色有所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她對自己真正工作都很認真。

郭延錦想了想,又道:“你的身份和做的事總是要被人知道的,可是後妃不得幹政,往後怕是有人要議論。”

趙清漪涼涼勾了勾嘴角,說:“我又不是後妃,你也還不是……”

郭延錦說:“不論如何,旁人怎麽說,我都不在意。”

趙清漪對此不作評論,只說:“殿下,此次回京,也得小心。你的能力無所置疑,防着別人挑刺自然是大事,但是更要防止人捧殺你。”

郭延錦嘆道:“我明白。總之,如此行事,百姓是高興了,但是士大夫恨我的不少。”

趙清漪說:“想要辦實事就沒有不得罪人的。你為了辦事不怕得罪人,就在皇上面前表現出只要能為君分憂,不怕為孤臣的樣子,那麽你的才能強一點也不會有大危機。”

“孤臣?”

“沒錯。有能力的人,其中有赤子之心的是珍貴的,但是其中有奸狡之心、朋黨收買人心的是遭聖上所厭惡的。”

郭延錦不說話,趙清漪說:“殿下何需憂心呢?此時你已顯露才能,若是朝中和民間還都萬人歸心,你才真的地位性命不保了。”

郭延錦呵呵一聲輕笑,說:“也是。孤婚姻不幸,膝下全空,此生也不求其它了。太子之位總是要易主,不如在任上時為父皇辦一些實事,解他之難。”

趙清漪道:“殿下還年輕,這世上中年得子、老來得子的男人多的是。殿下身上便是有毒素,也應該不深,況且,男子與女子不一樣,女子要坐胎,男子不用,這影響就小一些。便是中毒較深,過得幾年毒素慢慢排出體外,也應該不會有問題。”

郭延錦忽然抓住她的手,說:“婉妍,我歡喜你,我要立你為太子妃。”

趙清漪目光泠泠瞧他,他哀求地說:“婉妍,你別不理我,我好難過。你有什麽條件你可以提,可是你別一直不理我。你不喜歡當太子妃,我不當太子,你不想當皇後,我便不當皇帝,你想幹什麽我都答應你,跟你一塊兒。”

趙清漪就着燈火月光,越發覺得伊人風采無雙,這是豔遇呢還是豔福呢?她是有段譽命還是韋小寶的命?嫖了這男人肯定是不用付錢的,可是後續也挺麻煩的,嫖了他大約就有義務要生孩子了。

趙清漪心中小九九轉呀轉,忽然發現他的身子靠近,她猛得推開他想貼過來的臉,說:“明日進京,早點休息。”

說着,她站起身來,郭延錦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說:“婉妍,你不喜歡我哪裏,你說呀!”

“……”趙清漪眉尖跳動,涼風有性,秋月無邊,星光燦爛,燈火闌珊,一個妙齡絕世美男——确定他不是狐貍精不會要人命,美男糾纏着她,就想委身于她。她真的比《聊齋》中的窮酸書生們品性高潔多了。

“我也累了,沒有精力風流,明天還要趕回京,別鬧了,乖。”說着,她拍了拍他的手,她的手掌微涼。

他抓住那只手,說:“那……你好好休息,養足精力……”

“……”

趙清漪獨自回屋躺下身,長長嘆了口氣,暗想着自己天生麗質難自棄呢,才十七歲,就有男人越挫越勇想爬床了。

唉,不想這些了,騎了這麽久的馬,武功再高,她也困得很,調節着自己的呼吸吐納,安然入睡,一夜好眠。

……

次日天才微亮,太子扈從将士就埋鍋造飯用了,在封丘縣外列陣,太子銮駕從行轅出發,出了縣城,按禮部官員安排依次排列,浩蕩返京。

直至傍晚,太子到了京都,又有百官出了北城迎接。

郭延铮等兄弟也出了城迎接,郭延錦自然要下了銮輿招呼,諸王面上寒暄,面上親切,話含機鋒,如此說了許久,恭王說迎太子入城。

城門口插着十二面龍旗,舞樂隊又高奏太子回駕凱歌,極盡盛世榮寵,天下除了皇帝之外,也只有太子有此排場。

趙清漪心想着:原來的太子回京定也是這般,原來太子是沒有怎麽得罪士大夫的,而背後又有人借此時捧殺太子,太子身邊的妻族、母族更是火上澆油,他自己只怕也有些昏了頭。

這一切繁華背後的殺機,他卻沒有感受到。

謹王郭延钰自那回打馬球後,心中不時惦記着趙清漪,見她男裝扈從在太子身後,忽說:“趙良媛,皇兄怎麽不懂得憐香惜玉呢,出巡河東赈災,将你當男人使?”

趙清漪此時才以女子之禮作揖,說:“只是事急從權而已。謝謹王殿下關心。”

信王心底暗恨他們,說:“外出公差帶上了寵妾,太子殿下果然非常之人,就算溫香軟玉在側,也有精力抽身在河東打打殺殺。”

郭延錦明白這是說他一邊沉迷美色,一邊還不忘排除異己了。

郭延錦說:“此事,孤自會向父皇請罪,不勞六弟提醒了。”

誠王郭延錦提醒:“時辰不早了,請太子皇兄入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