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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東宮姬妾

回到東宮,趙清漪終于又體會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舒坦生活。

當初還被王昭訓撺掇着給她吃豬食的王德升和廚娘馬三娘,炮制了山珍海味來給她吃。

夜晚旺財也沒有來打擾,還要準備次日召開的大朝會,她也一夜好眠。郭延錦作為皇太子和本次河東巡視的首腦,需要有準備大朝上的各種正式的奏對,這和晚上見父皇時的私報自然也有區別。

本朝若無緊急國事都是五日一次大朝(早朝),三日一次小朝(午朝),平日各部官員則是各去各的衙門辦差,皇帝則是批閱內閣處置過的重要奏折,給出皇帝的意見。如太子這樣的職位,除了早朝午朝則是在與詹事府的小朝廷班底處理一些差事,或者太子黨的事件,或者應酬宗室和門人。

郭永崎原本教養皇子極嚴,禁止太子、皇子結交外官,但是這件事都也不是這麽容易的,畢竟他做的是一件矛盾的事。

本朝還沒有到明朝那些帝王皇子宗室娶納的都是普通士紳或平民家的女子,選妃納妾都是世家官宦人家的貴女,這姻親之間,哪有不來往的。

大朝會上,郭延錦除了涉及信王的財物往來的部分,重要的地方勾連,私自征糧肥私卻讓朝廷皇上背黑鍋,劉濟棠、王繼仁勾結當地惡紳裹脅下官的事條條奏明。

朝上許多官員震驚時卻有幾分不認同,因為皇權不下縣,确實是需要鄉紳來協助統治地方,根本就不可能不與鄉紳往來。

治大國如烹小鮮,太子抄家扣銀子斂財,手段太過淩厲了。

內閣官員建議各要犯交由三法司審理,皇帝想着不如此也不足以服衆,自然就同意了。

其中被裹協縣極的進士官員,在追贓、赈災、重新安定河東上有較大立功表現,本朝本就優待士大夫,皇帝就赦免了他們,也沒有剝奪他們的功名。

但是朝廷要重新管治河東,吏部衙門現在就要更加火爆了,畢竟中原承平已久,進士、舉人、恩蔭的人等着官職的人多如狗。

古代會因為反腐力度大而無人想當官嗎?絕對不會。

大朝上的紛争且先不說,卻說趙清漪一夜好眠,寅時末刻(五點前)就起床去演武堂練功了。如知青女兒那一生,當運動員後來上了哈佛,她是晚上十二點或一點睡覺,早上都得五六點鐘起來,別說現在是九點來睡了。

練完功後沐浴更衣,在鈴蘭的服侍下吃了早膳,拿着一本書看看又覺無聊,剛想出去逛街購物或者賭錢吃酒,就聽一個叫秦順的小太監來求見。

趙清漪讓人進來,秦順跪下:“奴才秦順,給趙良媛請安!”

趙清漪道:“起來,找我什麽事?”

秦順道:“是東宮的侍衛石泰讓我來報告良媛主子,是三個從河東來的孩子,昨日臨時住在奴才們那邊。今日一早……”

趙清漪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是有三個徒弟的人了,她一拍額頭,她早上就自個兒練功了,沒有想過徒弟。想着前生當老師,教出一個那麽牛的班,今生連三個孩子都不負責。

“他們怎麽了?”

秦順道:“他們早上就偷溜進園子裏逛,結果就沖撞了幾位主子。”

趙清漪:……

原來是三個鄉下小孩都太興奮了,他們跟了太子的人,進了這樣繁華的京都,又到了雄偉富貴的宮殿裏。他們就算是住在太監們住的屋子也覺得好,但是他們還是少年心性,趙清漪也沒有教過他們規矩,看到漂亮的園子就闖進去。

他們爬抓知了、摘石榴,在池子裏捉魚、采蓮蓬什麽都幹,而他們是大太監劉德忠親自讓人照看的小孩,侍衛統領周桢以下的侍衛們之前對他們也多有包容疼愛,底下的小太監們不太敢管,只當自己沒有看到——不知者不罪。

但是這三個猴兒抓了東宮蓮池的錦鯉就在東宮花園子裏烤魚就太奇葩了——好,這烤魚手法是趙清漪教的。

然後,東宮後院子裏空虛寂寞的劉良娣、林昭訓和幾個承徽侍妾趁上午天氣沒有那麽熱時逛園子,就看到院子裏冒煙起火了。

如此驚天動地一通,三個小孩到了一群妃妾面前,讓他們請安倒是沒有問題,他們也給師父、太子請過安,只不過因為在東宮裏“放火”要挨打他們就不肯了。

也是今生的趙清漪是個不太靠譜的師父,遇上的是三個目不識丁鄉下出生不靠譜的徒弟。她現在只來得及教他們三腳貓的功夫,跟他們說起“闖江湖第一招”——打不過就跑。別的規矩,不靠譜的師父是一點都沒有教過。

他們是很聽師父的話的,眼見是他們人多,他們就要跑了,結果就在園子裏貓捉老鼠,雞飛狗跳。

幾個侍衛被招去抓人,但是侍衛中也有兩個知道他們來歷的人今天仍來上班了,就偷偷讓秦順來報信。

秦順來報信快,趙清漪趕到時,三個猴兒正被押着跪在劉良娣、林昭訓的跟前。林昭訓見到她來,吓了一跳,她被禁足三個月,而父母在東宮的勢力都大大削弱了。

林昭訓本來是李氏的一把刀,但是如今東宮妃妾都受其害,生子無望,劉良娣和林昭訓也基本冰釋前嫌。

劉良娣、林昭訓一見趙清漪過來了,吓了一跳。

此時已經八月,自她進府來已經有十個月了,女子十五六七歲還是發育階段,半年變化就會很大,況且是經理人穿來的緣故,更加促使變化。

仍然是那傾國傾城之貌,但是脫去一絲女童的稚嫩,身材高了大約有四公分,如一把未出鞘的寶劍。

趙清漪是東宮妃妾們除了李氏之外又一個害怕的人。只不過李氏對她們造成實質上的身理傷害,趙清漪對她們形成了巨大心理陰影面積。

劉良娣雖然位分比趙清漪高,看到她也慫,林昭訓心中再恨,也怕被這女魔頭殺了。

趙清漪面上還溫和,但是讓她給劉良娣行禮稱姐那是不可能的,她連旺財的臉都踩,何況他的小妾。

不過,如果她們不給她造成麻煩,趙清漪不讨厭她們,制度和社會的錯誤,不能完全牽怒弱女子。

趙清漪露出一抹笑,說:“劉良娣,這麽巧?”

劉良娣從前也是火爆的人物,對着趙清漪就不敢了。

對方不是個會在後宅中打言語機鋒的女人,她火了就算殺人放火,她也不會有事——這是東宮姬妾們對她的認知。

劉良娣說:“趙……趙良媛,你回來了,一路可辛苦了。”

趙清漪擺了擺手,說:“累是累了一點,不過也挺有意思的,殺了幾十個人……”

劉良娣和幾個侍妾都不禁後退一步,目露懼色。

趙清漪又讓幾個小太監奉上一個盒子,打了開來,鈴蘭去将盒子打開,只見裏面裝着一些釵環珠玉。

趙清漪說:“當日在河東,抄了貪官污吏的家,有不少珠寶變賣折成銀子,我就買了些。諸位沒有去也就買不到了,我自己用不了那麽多,大家分着戴。”

說着,她挑了一支步搖,一個黃金三寶璎珞給了劉良娣,劉良娣驚訝地接過東西。趙清漪又給每個女子分了或金釵、或玉簪、或珠花、或镯子,包括為難她的林昭訓也收到一個金镯。

趙清漪說:“現在大家呆在這東宮。也不用把眼睛都放在子嗣上,對于後宅女子來說,有子嗣最終也就是安然寡居終老後院,不愁吃穿,身邊有人服侍。現在你們不已經得到了嗎?”

忽然有兩個侍妾落下淚來,一個侍妾說:“都是那李氏害得我們如此!我們怎麽這麽命苦!”

另一個侍妾說:“趙良媛,你說的輕巧,你是有本事的人,可是我真的想要一個孩子。”

趙清漪說:“那收養一個呀!”

收養?

一個衣飾稍華貴的女子,承徽馮氏道:“皇家血脈豈能混淆。”

趙清漪說:“你自己收養孩子,關皇家何事?我就收了三個徒弟,不關皇家的事,皇家規矩多,但沒有說不能收徒弟養。”

劉良娣說:“收徒弟?”

趙清漪走跪在地上的三個震驚當中的孩子面前,一雙頗有幾分英豪的眉毛微微一蹙,說:“你們三個猴仔子,規矩沒有學過,連給師父請安都不會了?”

“師……師父?”

“你,你是師父,你怎麽會是女的?”

被命名為張無忌和李尋歡的兩個孩子還好一些,就是震驚到結巴。

但是王挽春看着師父由絕世英雄翩翩美少年變成了女子,一雙大眼睛看着她的臉忽然落下淚來,嗚一聲哭了出來。

“嗚……師父騙我。嗚……我不要師父當女人……”

這幾個孩子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女子在這個年紀也懂點事了,自當日翩翩美郎君從天而降救了她,那模樣就記在她心裏。

趙清漪說:“可是師父就是女子呀,怎麽辦呢?”

“不要……”

趙清漪長嘆一口氣,沖兩個師兄說:“照顧好你們師妹。”

兩個孩子雖然震驚,但是對這位師父還是很敬畏的,忙去安撫王挽春。

林昭訓看看三個孩子,說:“趙良媛,你把他們帶進東宮來,他們可是在園子裏糟蹋東西呢。殿下要是怪罪,如何是好?”

趙清漪說:“我不是也不會規矩嘛,所以沒有教。我沒有規矩我自己兜得住,他們怕是不行的,我之後會找人教教他們。今日沖撞各位了,讓他們給你們賠罪。”

這些女子收了禮,況且懼怕這個女魔頭,哪裏敢托大。就算林昭訓說句話也是說殿下可能會怪罪,可不敢說自己有意見,要他們賠罪

林昭訓沒有被趕出東宮并不是太子憐惜她,而是無視她,多她一張口吃飯而已。一個已經無寵又注定生子無望的低級小妾,沒有太子妃或者娘家當靠山,再鬧就是找死。

所以當劉良娣說“一點誤會而已,趙良媛無需見外”時,諸位小妾都只有附和。

趙清漪又讓三個徒弟先下去,自個兒難得留下來和幾個小妾說會兒話,聽劉良娣說韓良娣病重,又有幾個妾室物傷其類抹淚。

承徽馮氏說:“韓良娣前後掉了兩個孩子,此次病重,也是因為心死之故。”

趙清漪問道:“太醫看過了沒有?”

劉良娣說:“每三日請一次脈,天天喝藥,也不見好轉。”

劉良娣前幾年還看不慣韓良娣那弱柳扶風的樣子和自恃是才女的傲氣,但現在也沒有覺得解恨。

趙清漪想到原主記憶中,今年深秋一次轉涼,韓良娣再受重風寒,幾日就去了。

古代社會,女子真的非常悲哀。

至少她們比難民幸福多了,活着的時候不愁吃穿。她們不勞動也會得到生存物資,而平民卻是自己辛勤勞動一輩子,讓統治階級占去大部分生存物資。

這樣想,她們也不應該排在順位第一受同情的人之列。

趙清漪收回信馬由缰,暗道:這麽快給自己的冷情找到理由,自己也真是最虛僞的人。

可要她去花費大精力去救一個對她沒有恩情的特定人是很難的。

最多她會給舉手之勞,或者對方今後可以為她所用,能給她帶來利益。

要是她不甘心掉過兩個孩子,死後找系統交易做任務複仇。

她穿這一世改變歷史,不是別人的同情仁慈的拯救,是原主給出代價有所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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