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4章 旺財的算計

郭延錦忙了一天,傍晚回了東宮就急着到趙清漪這裏來了,他身為皇太子帶着一群的尾巴。

劉德忠命小太監去傳膳,擺在趙清漪這裏。

郭延錦平日節儉,但是按本朝例皇太子擺膳也能一餐擺三十六道菜。今日他也只擺了十八道,一半山珍,一半海味。

對趙清漪來說也只尋常,她喝着自己頗為喜歡的鹌鹑海參湯、驢肉、時鮮疏菜,古人吃飯時不說話。趙清漪吃到九分飽,才慢條斯理地剝螃蟹。

趙清漪忽淡淡說:“聽說韓良娣病了,殿下沒空去瞧瞧?”

郭延錦暗想:難道她是在試探我,還是吃醋了?依她脾性,好象機率都不太大。

她要是喜歡他應該不會這樣旁敲側擊,她是個連“他長得美,夜晚要是同床共枕只會誤為春夢,而把持不住”都敢說的女人。

郭延錦說:“才回宮,一直忙着腳不沾地的,确實沒有空,況且孤也不通醫理,讓人傳了太醫好生照料就是。”

所以說女人有時真的是可憐又可恨,萬不該指望着男人的情生存,以為得到男人的情就可以得到一切,這個機率實在是太小。便是一年得到了,十年得到了,二十年得到了——如果是二十年已經是很幸運很奇跡了,可是萬不該指望一輩子得到,就靠這個活。

趙清漪放下手中的螃蟹,說:“哎,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

郭延錦怔了一會兒,說:“你這般想,我也無話可說。可是我又能做什麽呢?”

“你不能嗎?”

“倘若合乎規矩,韓家便是要接她回去,我亦無話可說,只是活在這世上,縱使我是太子,我也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

“人家跟你這麽多年,你想的就是她沒用了,最好她娘家接走她?”

郭延錦愣了一會兒,說:“難道只有女人的青春可貴嗎?我也困在這個境地裏這麽多年,我沒有失去青春嗎?”

趙清漪不禁啧啧兩聲,說:“我怎麽覺得你這……想法,哪裏不對……”

郭延錦說:“你不要騙我,你不喜歡我,不就是嫌我娶過妻納過妾……二婚配不上你嗎?”

趙清漪點頭,說:“原來你有自知之明呀,那還老是跟我說那些。”

郭延錦強忍惱怒,他也有足夠了解這個魔女了,總之在某些方面不要把她當女人就行了。換個角度來思考,他就能猜中她的一些行為方式。

“我已經和父皇說了,要立你為太子妃。”

趙清漪眯了眯眼睛,說:“郭延錦,你這樣很危險的,娶妻還是娶順從一點的好。”

郭延錦說:“誰能保證面上順從的女子背後會做什麽事?”

趙清漪笑道:“那你知道我背後會做什麽事嗎?”

“你總不會害我。”

趙清漪眉眼帶着一抹邪氣,說:“害你倒是不會,在事業上我會忠心輔佐你。可是,你就算立我當太子妃,我也未必三從四德。”

郭延錦說:“你有多離經叛道,我早明白了,但凡有些本事的人,難免有幾分傲氣。你雖是女子,但是文武雙全,你是萬分不想行事作婦人之态的。也許若是換一種相遇方式,我還有理智,判定你不适合我。但你進了我府裏,我一直想着你是我的女人,我就一直放縱着自己相信,久了就回不了頭了。我想我拿真心待你,你總能念我幾分好。”

趙清漪呵呵兩聲笑,将蟹肉蘸醬醋用了,一派雲淡風輕,說:“對于咱們的關系,我是說什麽都沒用,那你慢慢等,反正你也不至于落得像你的那些小妾一樣,你是男子嘛。”

郭延錦斂去目中的光芒,因為委屈,他偏不服氣。

都說感情和姻緣是不可以強求的,他偏要強求。

這世上功名利祿都可掙來,為什麽感情姻緣便不可以?

郭延錦說:“你若是讓我去瞧韓良娣,我便去。”

趙清漪說:“哎喲,我的太子殿下,關我什麽事兒?她是你的良娣,又不是我的面首,背着薄幸之名的又不是我。”

郭延錦握緊了拳頭,忽說:“待父皇下了旨,你便是我的太子妃,在外人看來,你不管她,這薄幸之名,你只怕真要擔那麽一點。”

趙清漪皺了皺眉,她讨厭當什麽太子妃、皇後之類的,不喜歡的事就包含這一項。

“真是豈有此理了,你享用美人的時候怎麽就不分我一點呢?我一點好處都沒有,憑什麽要給你擔着?”

“那,你想享用她們,你就去,我又沒攔着你……”

“你能說出這麽無賴的話來。”

“你離經叛道,我便不能無賴?”

趙清漪鄙視地瞄他一眼,然後也便不談了,她能提醒的事已經提了,他這個做人老公的不在意,她可沒有義務做好人。

韓良娣原本就死得早,對原主也沒有什麽恩情。要麽就是她死得早,騰出了一個良娣的空位,原主當上良娣?

可是對于一艘要沉的船來說,當副船長和當水兵隊長有何區別?

郭延錦本想着前日在封丘,她雖然拒絕他,到底還給了一個理由,是她太累,次日要趕路,今日回到東宮總不用趕路了。

但是她還是疏疏淡淡的樣子,最多就是像是男子朋友之間一樣聊一句,他也自知她今日也絕無可能俯就,自己留下只不過是害她在地上睡一夜。

郭延錦心中酸楚,卻是到她表示要休息的時候,溫言告別離去,回到自己寝殿,獨守空閨。

郭延錦也是一個自私的人,為了自己情路,只有當一個薄情的人。

他其實是一個極其聰明的男人,會換位思考,換個維度看問題。

他覺得他要留住趙清漪給他當太子妃,一定不能陷入她當惡人唱白臉,而他當好人唱紅臉的境地。

要是那些不能打發掉的姬妾個個指望着他、依靠他,姬妾們若是個個針對着婉妍甚至想他主持公道對付婉妍,那婉妍真的連一句話都懶得和他理論,哪日拍屁股走人都不和他打個招呼。

婉妍是不會為了私情和男人傷害女子性命的女人,如果需要她來當惡人,她一定不會對男人負責。

若想要她來表态,只有是他屁股幹淨,完全是外面的不相幹女子不要臉想要攀附搞事,她還有可能踢開不要臉的女人。

可惜,東宮裏的姬妾都是有歷史的,婉妍不要說為他擡腳踢女人了,她連腳趾都懶得動。

在這東宮裏,只有他自己做這個惡人,從而絕了姬妾們依靠他爬上去或者争寵生事的念想,婉妍也不需要因為婚姻和愛情去做惡傷害女子,不用背不該她背的惡名,他才有可能留住她。

無論哪個姬妾,像婉妍說的她又沒有享用過,關她什麽事。

讓她背着冤孽,她是本能地打心底厭惡,怎麽可能還會喜歡他?

婉妍因為還沒有想和他相守,還沒有考慮過這一點。

只要婉妍會給他當太子妃,她那麽聰明,文武雙全,別的女人能幫他的她只有做到更好,便是東宮賬目,便是管理東宮內務和皇莊産業,她也絕對有能力處理。

郭延錦幻想着自己和她大婚(忽略掉已經納進來了)的情景,然後洞房花燭,恩愛不盡,之後能相依相愛相守,一起面對一切挑戰。不管是塞外還是江南,也任他們縱橫捭阖。

想着想着,終于陷入了美夢,次日也不用早朝,主要事務也交接了,案子有三司審、銀子有戶部接着,其它事都不急。

所以他起床沐浴更衣也還慢條斯理的,太監宮女服侍他穿戴好,劉德忠就在身邊。

郭延錦忽說:“劉德忠,從前服侍過孤,但是沒有名份的侍妾,是兩個還是三個?”

劉德忠一愣,到底是大總管,回道:“殿下,去年卒了一位,還有兩位姑娘。”

郭延錦道:“多養兩個人,又要丫鬟太監服侍,開銷也多了,都是民脂民膏,你打發她們出府嫁人。”

在本朝之前的五代十國是很混亂的,就算是為了人口延續也沒有那麽嚴格的從一而終,就說本朝的柴皇後,還是李存勖的舊宮人出身,自然是二嫁。

這位柴皇後其實是郭榮的姑母,現在的郭氏皇族能夠顯赫,飲水思源,柴皇後的地位自然是極尊的。

世家男子放妾就算到了明清也是尋常,但是當朝太子放妾就不太尋常了。

劉德忠問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郭延錦說:“放她們出東宮去,帶着自己的財物衣服出去,不管是嫁人還是回家都好。”

“殿下,這……”

“沒有品級、沒上宗牒,孤讓放就放。”

劉德忠只好領命,想着之後去安排此事,郭延錦又說:“劉良娣、韓良娣,還有那些妾室用度也削減三成,孤去了民間一趟,才知民間疾苦呀。”

劉德忠問道:“那……趙良媛呢?”

郭延錦瞄了他一眼,帶着一抹邪氣,說:“你不怕她嫌棄夥食不好來找你問清楚,你就削減她用度。孤到時是不會管你的。”

劉德忠內心想哭,說:“殿下,奴才哪敢呢!”

劉德忠想着趙良媛進門第二天就因為“豬食”大鬧東宮,劉德忠可是不敢觸這個黴頭,況且,劉德忠想着太子這是顯然不是要執行一個标準,只是他不明着承認。

郭延錦舒坦了,當刻薄寡恩的惡人又不難,他當惡人了,她才能當好人。她才會發現東宮不是那麽難呆,連小妾都向着她,敬着她,她當了太子妃也是大度賢惠的太子妃。

只是他對妃妾十分現實薄情罷了,沒有賢惠善良的太子妃婉妍在(他單方面認為自己已經是她正經丈夫了),她們只怕連口熱飯都吃不上,誰讓她們沒孩子、不讨他喜歡、又不能生了呢?

婉妍是善良的,不然她也不會提起韓良娣的事。只不過她并不會毫無底線的善良而已,因為有些是非是分辨不清的,她不會愚蠢的陷入其中。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