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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差距

姚芙看到這一切氣得心肝肺都痛起來,一個揚州五品通判(現在從四品知州)的女兒居然當上了太子妃!

她居然受寵到和親王杠後,皇帝還不計較,讓她當上太子妃,這是何等不公。姚芙并不知道趙清漪會武和在河東“拼命保護太子和污點證人”的功勞。

姚芙自從那年賞花會因為和趙清漪戴同款首飾,卻偷聽到別人說她才貌卻遠不如趙清漪,心中就深恨上了她。

此時并非禮教刻板的明清,在公開的賞花宴會之類的貴族交際場合,男女雖然通常不同席,卻是可以一起作詩、飲宴、投壺玩耍的。

又有一回在揚州知州家參宴,當時淮南道節度使家的公子也在,這位原是金釵之年的姚芙心目中的郎君。但是那回那少年卻總是去看賤人裝模做樣,卻不看當時身份上與他最登對的她。

這更加讓姚芙加深了恨意,想要給她點顏色看看時,她不卑不亢回擊,讓她滿是郁悶。

她原想不管如何,門第身份差別放在這裏,賤人再會耍手段,将來在親事上總不如自己的,沒有想到賤人進了東宮,而她只進了王府。

如今老天無眼,賤人還要當上太子妃。她将手中的帕子都差點撕碎。

午宴過後,太陽西斜時,各自回府。

姚芙一路上與一位側妃同車,所以強撐住,但是回到自己的小院時,她就忍不住将院中的擺設瓶罐都摔了。

丫鬟吉兒和四個小丫鬟、兩個小太監都不禁害怕,吉兒憂道:“主子,您這是怎麽了?若是有什麽不順心的,讓奴婢給您解憂。若是有誰惹到你了,奴婢跟他沒完!”

吉兒是最了解姚芙的人,姚芙生氣多半是有人讓她不舒服了。

姚芙罵道:“你個廢物頂什麽事?!”

吉兒跪下哭道:“奴婢是廢物,可是奴婢看到主子生氣,怕您傷了身呀!”

姚芙又問一個小太監,說:“讓你去打聽神醫,可有消息?”

那小太監連忙磕頭:“奴才該死!奴才已經盡力托人打聽了,可是神醫傳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姚芙其實也已經托了自家的兄長打聽神醫的下落了,姚榮的閱歷和能耐當然不是小太監可比的,姚芙現在不過是想發脾氣而已。

姚芙叫吉兒給他掌嘴,那小太監也不敢怨怼,明白這時求免罰,他只會受到更重的罰。

吉兒也明白,只好做出兇惡的模樣來打人。

“廢物!全是廢物!”

姚榮進京準備明年春闱,今天中秋,在京也沒有其他親人,誠王邀他晚上來王府吃宴,他也沒有推辭。這時妹妹從宮裏出來,他就過來探望了,又遇上妹妹發脾氣。

姚榮一進院子聽到聲響也了然,妹妹少時就是爆性,原來還跟嬷嬷學過一些規矩,也明白将來不同了,但是她偏又不幸失了半顆牙成了她的心病。

姚榮進堂來,說:“這是怎麽了?”

姚芙看到兄長,不禁跑上前三步,又落下淚來,姚榮讓吉兒帶其他下人下去,吉兒是姚家出身,自然還會聽大郎君的話。

下人走後,姚榮才說:“妹妹,如今你已是王爺的人了,與從前在娘家時不同,不能事事由着性子來。”

姚芙道:“哥哥,你妹妹都快被人欺負死了,你還說這樣的話,我怎麽這麽命苦,嗚……”

姚榮道:“何人欺負你了?”

姚芙道:“哥哥可知今日午間宮宴發生了什麽事嗎?”

“宮裏有人欺負你了?”姚榮想的是妹妹不甘人下,但是此次進宮的女眷多是王妃、側妃,而姚芙現在還僅是一個王姬,位份就低人一等了。要是有那眉高眼低可不就要欺到妹妹頭上去了嗎?

此事也是妹子時運不濟,她年歲比成年皇子們相差幾歲,當妹妹符合秀女年齡時,所有成年皇子都有王妃側妃了,最高也不過姬,當然還有太子良媛。

姚芙哭道:“哥哥可知,今日在宮裏,就趙家那個賤胚子……皇上已經下了口谕立她為太子妃,重陽過後,就要舉行冊封大典了。哥哥,這是為什麽呢,我哪點不如那個賤胚子……”

姚榮眉頭一跳,其實姚榮只知揚州還有一個秀女,是現揚州知州之女,但他還不知道“趙季青”就是趙清漪。誠王城府深,姚榮是他要拉攏的人,但是姚榮并不是實誠人,性子多有難以控制的一面,誠王還沒有告訴姚榮真相。

誠王只告訴了吳涯,便是範子良都還暫時不知道,誠王是想讨教面對這樣的荒唐事該怎麽處理,吳涯沒有出主意時,他不算做什麽。

誠王甚至也會想,這是否會是太子的一個把柄,現在弄得人盡竭知就對他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

姚榮心中雖然奇怪,口中還是勸姚芙:“此事既然是聖上所決定,你不可以亂說。否則就是質疑聖谕,王爺見了也是不悅的。明白嗎?”

“哥哥……”

姚榮看到姚榮咧着嘴,委屈的表情,一顆門牙斷了大半。斷齒也稱得上是毀容了,她此時還能以王姬身份進宮赴皇家宴會,誠王算是禮遇了,否則這樣的毀容女子斷不會被丈夫允許進宮的。

“妹妹有空便多讀些詩書,為兄也會盡力在外打聽神醫傳人的下落,總要給你補上牙才好。”

姚芙在哥哥面前自在,這時想起,忙捂住了嘴,落下淚來。

姚榮又勸她一會兒,且先不提。

……

東宮正殿毓福宮,東宮後院除了韓良娣之外的姬妾具在。

太監來正式傳旨,太子躬身,他是儲君,此聖旨是給趙清漪的,他可以不行跪禮。但是別人全都跪在地上。

隋唐以前,椅子還不流行,無論君臣都席地跪坐。到了隋唐時,君臣也多是同坐,覺得這也很平常。只有為表敬重皇帝時,臣子會站起來,而行禮多是揖禮。

而胡人則更興這跪禮,五代十國結束了,又是一場民族融合,漢人也重視了起來。到本朝才通常是皇帝坐着大臣站着,其實這跪也有本朝寒門士大夫更小家子氣的原因。若是隋唐五姓七家之類的貴族,則會覺得和皇帝同坐很正常。

趙清漪收回信馬由缰的想象,老實跪接聖旨。

“趙良媛接旨!”傳旨太監展開聖旨,誦道:“诏曰:朕遙感太子東宮內闱無主,故冊立原東宮良媛趙氏為太子妃,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趙清漪和除了太子之外的人高呼。

而之後,以本朝禮制,太子和她這個新鮮出爐的太子妃還得對着擺在香案上的天子诏書行“五拜三叩”之大禮。而別人則跪在地上等着他們行禮完畢。

趙清漪內心:多久了,我從來沒有行過這樣的大禮!

算了,過後是否可以揍一揍旺財,消消火。

太監傳完旨後回宮,而諸姬妾和奴才紛紛上來參拜行禮,又是一套繁瑣的禮。

過後,郭延錦才微笑的表示,東宮主子、奴才都賞一個月的月錢,衆人感恩。

郭延錦又表示,中秋節,晚上各主子都加幾個菜,然後着人散了。

等人主子奴才們都散去時,郭旺財長舒出一口氣來:孤終于二婚了!

轉過頭時,看着的是某人面如寒霜,一雙眼睛十分不友好地看着他。

郭旺財搓了搓手,說:“婉妍,父皇也是一片好意,看來她也挺喜歡你的,呵呵,是?”

趙清漪說:“我憑什麽要當太子妃呀?現在人人都盯着我啦!我一個不好,是不是我們兩人都被人說道?”

古人可不會理會她個性自由,只會理解夫妻一體,小小良媛沒有太多人盯着,沒有那麽多人想要給她做“人生指導”,但是太子妃就不一樣了。

她表現不好,還真就會連累他的儲君在之位不穩。

這叫什麽事兒?

郭延錦說:“婉妍,這也不是憑什麽不憑什麽的問題。你看咱們相遇是緣分,冊封你是聖意,看來咱們這是躲都躲不掉的緣分。你……你就不要抗拒老天爺的安排了。咱們也不能對抗老天爺的,也不是說事事都是咱們說了算的,不然咱們就是老天爺了,對嗎?我雖然二婚,但是才貌還是有幾分的,你到別處去找,那找到的也沒見得比我好多少的。”

趙清漪說:“你怎麽知道不比你好?你說你的未來,不想當昏君,就是在那道牆內了,有什麽意思呢?你這人又不風趣,武功也一般。既不邪魅狂霸,也沒有冰雪谪仙般的氣質,還常常穿着那土豪金色的衣服。”

郭延錦:……

趙清漪嘆道:“這樣,我是得等你登基了才能和離嗎?這多耽誤我的美好人生?”

“聖旨,沒辦法和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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